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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四百五十六章 我沒看見

  身為黑山軍老兵,包紮傷口的那一套,牛哥自然純熟。

  「軍醫,軍醫……」但有一處傷口入肉極深,牛哥不禁對屋外大喊,城池中的巷戰,一旦步軍推進之後,軍醫就會跟上了。

  很快,門外就有了反應,一個身背藥箱的男子沖了進來,藥箱上插著兩根箭矢。跟著他進來的是一個女兵,同樣的動作矯健。

  到了身邊,看了一眼小三的傷口,醫者立刻蹲下開始處理,女兵則隨之協同。二人之間顯得極為默契,根本不用言語交流。

  「沒事兒,交給我,你帶他們走吧。」手中為小三清創,縫合傷口,軍醫口中不停,隨著藥粉的撒上,傷口的流血很快減輕了。

  「諾。」牛哥毫不猶豫,到了兩名俘虜身邊,押著他們出門。二人最後還不忘回頭看了小三一眼,老兵眼中,滿是羨慕。

  那麼一點時間,傷口已經被軍醫包紮的七七八八。可見在方才的戰鬥時,他們就跟上了,在冀州軍,這是不可想像的待遇。

  「大嫂,有清水嗎,弄一點給我。」軍醫頭也不抬的對女子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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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有,我去拿。」後者帶著女兒去了水缸邊,打來清水。

  巷戰之中,逐屋爭奪,小三經歷的,只是許許多多之中的一部分。

  另一處房屋之中,有冀州軍士卒靠著挾持百姓,重傷了一名黑山軍士卒。等到後續的同袍的跟上,他立刻選擇了跪地請降。

  什長見狀眼角一抽,看似要上前捆綁對方,接著卻是寒光一閃。鋒利的匕首從對方的喉頭掠過,動作又快又狠,乾脆利落。

  「你!」冀州士卒雙手掐著自己的喉頭,發出了最後一個聲音。

  「傷我手足,教你一命抵償。」什長冷冷的道。

  身後跟著的兩名士卒,也是一樣的表情,軍法的確不殺戰俘,可是眼前的一幕,讓他們憤怒,拼著受軍法,也不會放過對方。

  恰在此時,又是一名軍醫帶著女兵進門,二人立刻擋住了他們。隨軍的軍醫,是曲義將軍帶來的老兵,並非黑山軍所部。

  為了給同袍報仇,他們可以為什長隱瞞,不惜受連坐之法。可讓友軍看見了,就說不清楚,一旦軍醫和將軍說起此事。

  「都他娘的讓開,別擋著先生救人,人是我殺的,與你們無干。打完這一仗,我自向司馬請求責罰,此人一定要死。」

  什長說著起身,將二人拉了開來,看向軍醫的眼神,只有焦急和期待。同袍的傷很重,每耽誤一會兒,都可能危及生命。

  軍醫是個年青人,大約二十幾歲年級,生的頗為英俊。看見什長的眼神,他聳了聳肩:「交給我,之前嘛,我什麼也沒看見。」

  說話的同時,他已經蹲在了傷者的身邊,熟練的為對方處理傷口。

  「你們快走吧,白馬營同袍到了,你們殺敵有功。」知道什長他們關心同袍,他檢視傷口之後,不忘丟下一句。

  「多謝先生。」什長聞言鬆了口氣,深深一躬,轉身而去。兩名士卒急忙跟上,門外則已經響起了馬蹄聲。

  「杜先生,你真的什麼也沒看見?」女兵見了不由問道。

  後者搖搖頭:「看見什麼?他們殺了敵軍,救了同袍和百姓。」

  「對,他們殺了敵軍,救了同袍和百姓。」後者隨之言道。

  就算是女兵,也能體會到軍中那種生死與共的同袍之情。就在剛才他們前來的路上,遇到冷箭,士卒們都會上前為其遮擋。

  有盾牌用盾牌,沒有盾牌用武器,什麼都沒有,就用身體。

  一個軍醫,勝過百名士卒,在定邊軍,這就是鐵律!醫護兵,和醫者相同,一場仗打下來,他們傷亡過重,就是軍隊的失職。

  看過那種場面,他就更加能體會剛才那名什長的心情。私下裡,軍官們會說,人是活的,相信換了自己,也是如此的選擇。

  門外的馬蹄聲接連不斷,白馬營士卒已經進城了,比起黑山軍的同袍,他們身上所披皮甲的防禦力更強,更能對付冷箭。

  看著前方那名士卒縱馬向前,靈活無比的躲開兩面射來的箭矢,竟然還有閒暇回手一箭,射翻五十步之外的敵軍,士卒不由咋舌。

  「什長,他們騎著馬,居然比我們還能躲。」

  「廢話,他們是白馬營,戰力不下鐵騎營,小子,你等著看吧,我軍的王牌還多了,這一次,有你們長見識的。」什長輕鬆道。

  其實吧,他心中也挺震撼的,白馬營的靈動,超乎了他的想像。畢竟這是黑山軍第一次和友軍配合作戰,架子可得擺住。

  什長說的沒錯,白馬營騎射的感覺是天生的,尤其是巷戰之中,衝殺在前計程車卒,不用眼看,單靠直覺,都有很高的精準度。

  「來啊,來啊,這還不夠,看你們有多大本事。」一邊殺敵,他們一邊還在心裡和敵軍較勁,似乎眼前的程度,還不夠。

  閃躲,上弓,輾轉,騰挪,所有的動作都是一氣呵成。在白馬營加入巷戰之後,擔任主攻的他們,小半個時辰的傷亡是六十七!

  聽上去不少,可對於擁有八條街道的柏鄉而言,已然快是極致了。你若是將這個戰損比告訴夏侯淵或是顏良,他們恐怕很難接受。

  傷亡六十七,戰死的只有十人,在黑山軍士卒的眼中,白馬營同袍就連受傷都是有控制的。他們總能在最後關頭,避開要害。

  自己的同袍是驚訝,並不影響他們配合跟進,也許時機稍稍有些差池,卻都在白馬營的預計之中,了解友軍戰力,乃是必然。

  得到任務的同時,嚴綱就令白馬軍中軍官士卒數十人入營觀察黑山訓練了。從行軍到紮營,再到戰鬥隊形,張燕一絲不苟。

  同樣派出士卒前來的,還有先登軍曲義。黑山對友軍缺乏了解,先登白馬也一樣,但無論嚴綱還是曲義,絕不會允許此事發生。

  體現到戰場上,就是白馬在進攻之中的節奏控制,極為貼合黑山軍的動作。此處,看的在城頭上觀戰的張燕,頷首不止。

  先登白馬,不僅僅強在戰陣,任何一個細節,他們都務求完美。

  「唉~咱們黑山軍,還是得多打仗,白馬營,是壓著打的。」身為一軍統領,張燕的眼光豈會差了,白馬的控制,他看的清清楚楚。

  「將軍,既然如此,讓後隊速速進城,不打仗,看看也是好的。」參謀不失時機的給出了建議,張燕亦是從善如流。

  不打仗,看看也是好的,對黑山軍而言,感受實戰是最重要的。

  白馬的攻勢,帶給友軍的是驚訝,帶給敵軍的,無疑就是驚嚇了。站在步軍的視角,他們的確很難想像,騎軍在攻城中竟然……

  竟然發揮了比步軍更強大的作用,他們的速度更快,躲閃更靈敏,對於步軍的弓箭,也有著超乎尋常的預判。

  這便是十餘年前就名震大漢的白馬營嗎?從眼前的戰場上來看,當年和定邊軍齊名,實至名歸,守軍已經漸漸擋不住了。

  「爾等再頑抗下去,絕無生路,還不放下兵刃,跪地請降?張將軍軍令,我等呼喊三次之後,再不請降,一律以頑抗論處。」

  跟在白馬營之後,除了黑山軍的步軍士卒,更有不少手持揚聲器計程車卒隨同跟進。七八人一起大喊,聲音在整個縣城迴蕩。

  張燕聞言,不由微微皺眉,前面喊得,似乎和自己交代的有些不一樣。勸降攻勢,在定邊軍是常規,他也學過,但是……

  「將軍,一定是白馬軍統領,讓他們如此的,我看不差!」看出統領的疑慮,參謀立刻言道。

  「哦,有道理……」張燕聽了,緩緩點頭,舉起千里鏡再度詳觀戰局。同樣的定邊軍鐵律,最前線的軍官,有權改變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