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麾下擺出攻擊陣型,在推進之中逐漸散開,張燕不置可否,眼光卻看向了一旁那個濃眉大眼的年輕參謀。
後者像是有所察覺,仔細觀察一陣之後方道:「將軍,一營二營的陣型展開,與當年陷陣攻勢頗為相似,當可用也。」
張燕微微頷首,年青人是他向曲義要來的先登軍參謀。說起來還是龐統為他出的點子,黑山首戰必勝,可向曲將軍要人。
黑山軍是新軍,張燕沒有那麼多的傲氣,對龐統更言聽計從。將軍能讓先登軍擔負一路攻勢,曲元偉此人,必是良將。
聽參謀口中說出陷陣二字,張燕便知其眼光精準。這一套散兵攻擊套路,黑山的確學自陷陣,且有胡瘋子親自指點。
那還得回到數年之前,張飛率軍千里飛劍,與趙雲一場對決之時,黑山軍抄了幽州軍的後路,開啟城關,奪取糧草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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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派到黑山軍負責參謀的,正是陷陣一軍校尉胡風。至於搶來的那些糧食,則被郭嘉原封不動加了兩倍價格賣了回去。
張燕是一個很善於學習的將領,悟性也不差,葉歡親自前往黑山之時,更給他加了統率與武力,這支奇兵,為的就是對付袁紹。
數年之間,來到黑山的老兵和軍官有很多,後者的訓練一直沒有落下過。之前的戰鬥雖然零碎,卻也體現出了訓練成果。
否則,以曲義的個性,是不會答應讓張燕打先鋒的。哪怕是葉歡的命令,他也有權利上書,要麼直接拒絕。
不是軍令如山嗎?絕不矛盾,曲義身為一軍主將,有權利根據眼前的戰局和形勢,做出判斷和改變,張遼又何嘗不是?
定邊軍的訊息傳達,是大漢最快的,但即使如此,也需要三到五天的時間。對一員大將而言,預判能力是必須的。
就在張燕率領黑山軍,對柏鄉縣城發動攻擊之際,張遼的鐵騎營配合于禁的太原營,已經開始了全線壓進,步騎混合進攻。
於文則來了先登大營,太原軍自然歸屬張遼指揮,而魏郡之戰的捷報傳來,文遠的帥帳之中,求戰心切的軍官們絡繹不絕。
即使鵝毛大雪,也阻擋不了他們的戰意,戰,就要一鼓作氣。
張燕出發的當天,張遼的前敵指揮,已經擺到了易縣,冀州境內的易縣。鐵騎營的血管之中,流淌的永遠是進攻的血液。
大營之中,爐火燒的並不旺,甚至有些寒冷。平南將軍張遼立於沙盤之前,左手抱臂,右手拿著一杯茶水,神態專注。
周圍是鐵騎營和太原軍的一眾驕兵悍將,亦是全神貫注。
帳簾掀開,一人進帳,但見其身長八尺,魁梧雄壯。正是太原一軍的校尉葉煌,進得帳來,他看看爐火微微揚眉……
又看看張遼,便很是安靜的來到了沙盤旁。冷,是比平時冷了一些,不過這也是張將軍的特質,苦寒之地,最能磨礪人心。
「定如,你與方平一道進軍,鐵騎營的行軍情況如何,有否拖了太原軍的後腿?」等他站定,張遼出言問道。
此言一出,鐵騎營戰將不由自主的齊齊皺眉。鐵騎營三字,和拖後腿聯絡在一起,他們聽在耳中,怎麼都不舒服的。
「啊?」葉煌一愣,立刻反應過來道:「將軍,沒有那回事,行軍並未受到影響,但如果大雪還不停,日後作戰,可能會有……」
說著話,葉煌也在看著同袍將領的神色,這可有點得罪人。
「將軍,只要落雪結冰,憑藉我軍的騎術,運用矮馬,絕不會與平時有太多差異,敵軍也與我軍一樣,他們怕是不敢出城。」
果不其然,有人說話了,四曲郎將趙大壯,眾人跟著連連頷首。
「嗯,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張遼並不反駁,捧起茶水喝了一口,眼光又看向另一員戰將,太原二軍校尉週遊。
「周校尉,之前一直拿下常山關,你們二曲攻城戰也打了,野戰也打了,在我北路軍中,經驗最為豐富,你說說看。」
「諾!」後者一個挺立,抱拳接道:「趙將軍說的沒錯,就在日前,我們行軍之中也模擬過作戰,大雪對敵軍影響只會更大。」
稍稍頓了頓,見張遼沒有接話,週遊續道:「結合微塵清風大河的軍情,目下敵軍有收縮態勢,想要雲集一團,據城死守。」
「不過,袁本初有點想當然了,他的渤海、清河、南皮,固然都是堅城,但在我軍的攻勢之下,一定支撐不住!」
「大雪封路,鐵騎營同袍還能封鎖要點,隨時游擊,敵軍的騎軍魏郡之戰損失慘重,剩下的,他出來,倒是我軍想看見的。」
「不錯,有點進展,葉煌,你繼續!」張遼放下茶水,輕鬆道。
「諾!將軍,正如週遊所言,他出來,鐵騎營就有殲敵良機,他不出來,守城池也守不住,太原軍集中力量,可各個擊破。」
「以我軍現在的戰術和器械配備,守軍人數再多,也不能全部鋪上城樓,因此似南皮這般堅城,人數超過兩萬,區別就不大。」
葉煌說著,脫掉了外衣,手持竹仗點指南皮:「面對此城,我軍需要先打瓮城,破其一點,全線壓進,一旦打到巷戰……」
「天氣的因素就會被減弱,越是堅城,巷戰起來,對我軍更為有利。鐵騎營的兄弟,可都是巷戰的老手,我們配合默契。」
葉煌說著,語氣越發振奮,似乎南皮城就在眼前。
「將軍,其實我們也可以依照戰況,在瓮城之處和袁紹軍打消耗戰,有我軍的轟天炮和種種器械,敵軍戰損定然不小。」
週遊隨後補充,攻城器械的革新,作用絕不僅僅在明面上。轟天炮的出現,大大增加了定邊軍攻城戰術的多樣性。
葉歡要求自己麾下將領,到了校尉級別,就要有全域性觀念。但亦有輕重緩急,統領一營,所有戰法戰術精熟,才是基礎。
「嗯,這個不錯。」張遼眼中一亮,摸了摸下巴又問:「還有嗎?光是這些,袁紹未必沒有準備,我軍攻,當要求萬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