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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三百六十七章 以一當十

  千頭萬緒,紛繁複雜之時,你要破局,首先要找到線頭。

  眼下,呂虔將軍在潘鳳眼中,就是那個線頭,抓住他,破全域性。

  面對眼前兵敗如山倒的局面,呂虔顯然慌了,戰前他再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五萬大軍,哪怕全是郡國,敵將竟然全線反擊。

  倘若面前的不是五軍,而是三六九曲之中的任何一曲,他可能會有防備。因為騎軍最喜歡做的,就是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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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敵軍全是步卒啊,與騎兵的衝擊力和速度相比,潘鳳怎能擊潰自己的大軍?以至於事實擺在眼前,他還有點恍惚。

  五萬人馬,行軍佇列能夠派出十餘里,列成方陣,占地數里。就這樣敗了?敗在數千敵軍,還是步卒手中,且是這般場面?

  呂虔的心理,在此刻有點像後世被告知得了絕症的病人,他不信,懷疑。要等到完全冷靜下來之後,才能面對現實。

  但戰陣之上,誰會給你冷靜的機會?尤其是潘鳳這般戰將。

  夜色朦朧,戰場混亂,也干擾了敵軍的視線。直到潘鳳領軍沖至距離大旗三百步,呂將軍才終於反應過來,他立刻撥馬而逃。

  潘鳳的大喝,並沒有葉歡典韋那樣的威勢,對冀州軍的威懾,也遠不能與前二者相比。但加上眼下的戰局,卻足令呂虔崩潰。

  慌亂之下,加上潘鳳不斷逼近,他又做出了一個錯誤的選擇。慌不擇路之下,居然無人護衛大旗,士卒們紛紛隨之而退。

  當年葉歡初上戰陣,率領十二隊在北曲谷阻擊匈奴騎軍,真正臨敵的只有兩人,他和何滿倉。他是打仗的,何將軍當時是扛旗的。

  「滿倉,別傻,命比軍旗重要,該跑的時候就扔掉。」戰前,葉歡沒忘記對何滿倉說上一句,但其時,情況是極為特殊的。

  戰旗,尤其是中軍大旗,在大戰之中象徵著主帥所在,是所有士卒心中的寄託,意義極其重大。因此,護旗計程車卒,多是精銳。

  但主帥已經率先撤退,眼前戰局又是全崩的局面,再精銳計程車卒,又如何能試潘鳳開山大斧的對手?何況身邊親兵亦勇猛如虎。

  雙臂角力,開山大斧全力劈砍,但聞一聲響動,大旗旗杆從中而斷,直直的倒了下來。潘鳳與親兵士卒,在此時齊聲發喊。

  「敵將呂虔已殺,敵將呂虔已殺!」混戰之中,他們的聲音還不夠清楚的話,那麼五軍士卒隨之而來的千人齊聲,就更加清晰。

  大旗代表主帥所在,大旗一倒,忙於奔逃計程車卒,豈能看清主帥的所在?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只會選擇相信,或者根本顧不上。

  逃命還來不及,主帥死活,又與自己有什麼關係?練兵練兵,除了軍事技能之外,最重要的是軍人意志,那是他們與百姓的區別。

  此刻在戰陣上的敵軍郡國,和剛剛拿起武器的百姓,實在沒有多少區別。至少在潘鳳和五軍士卒的眼中是如此,完全沒有戰力。

  軍旗一倒,和擊殺呂虔的效果是一樣的,此刻潘鳳已經不再率軍追擊了。五軍衝鋒的陣型也為之一變,開始趕著敵軍前行。

  現在不需要俘虜,崩潰的敵軍心膽俱寒,亦根本用不著擊殺。殺敵,在此刻,只是為了增加敵軍的恐慌,讓他們一心逃竄。

  否則,五萬人啊,站在那裡讓你砍,至少也得一個時辰。

  潘鳳還要根據戰局變化,調整士卒的體力,以利接下來的作戰。但追擊是必要的,敵軍越是奔逃,最後就越難收拾。

  將之趕出個十餘里,呂虔哪怕還有能力收拾殘兵,也不知要多少時間。且收攏之後,他還能有回頭一戰的勇氣嗎?

  「去,給曲洋傳訊,其餘士卒,追趕敵軍三十里,他的三曲,則要在臨朐小道布防,隨時防止敵軍收拾殘兵回頭。」

  潘鳳在馬上下達軍令之後,便率軍奔回己方戰陣,這一刻,他的心情才輕鬆下來。擊潰呂虔的五萬人馬,五軍將更為主動。

  他是心情輕鬆,身邊士卒則是在歡欣鼓舞之餘,多少有點做夢的感覺。四千士卒出擊,硬生生擊潰五萬大軍,真有點夢幻。

  對,老話許久不提了,定邊軍號稱一軍七防,甚至是一軍十防。但那多是比喻,且就算一軍十防,說的也是騎軍而非步卒。

  四千步卒,擊潰十二倍的敵軍,貌似高順的陷陣也從未做到過。

  「好了,戰局已了,這股敵軍,戰力尚且不及當年的蛾賊,我軍潰之,乃是天經地義。都收收心,後面要對付的才是強敵。」

  潘鳳的聲音及時傳來,看看那些士卒的神情,他就清楚對方的心思。就算自己也有些驚訝,但此時,他也得這麼說,仗還在打。

  「諾!」眾人齊聲回應,看看將軍,不愧老將,輕描淡寫。但說的絲毫不差,習慣了剛才的戰陣,對上敵軍精銳可沒有好處。

  呂虔沒有想到自己會敗的這般慘,恐怕田豐程昱即使能夠想到,也不會覺得潘鳳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擊潰援軍。

  同樣的步軍沖陣,文丑麾下的冀州軍表現出的戰力,和那些郡國有天壤之別。軍官帶頭衝鋒,陣型布置協調,士卒殺氣騰騰。

  但僅靠這些,就能突破魏勇鎮守的陣地嗎?那日間的準備,魏校尉就白忙活了。到了一百五十步的距離之後,弩箭之聲立刻響起。

  無數箭矢破空,襲擊衝鋒的冀州步卒,良好的操控性,加上夜間的掩護。即使敵軍前陣都舉著盾牌,能防弓箭,卻難防弩箭。

  最前排,不斷有士卒中箭倒下,且中箭之處,多半還在腿上。五軍的弩箭,全是朝著敵軍的下三路招呼的,盾牌很難遮掩。

  五軍的弩箭,由弩機激發,比起弓箭,在一百五十步之內的距離,更具精準度與殺傷力。且連發的設定,幾乎沒有間隙。

  弧形陣地的設定,更有利於弩兵的射擊,視角很是寬闊。

  弩箭,只是魏勇防禦的第一個手段,布置在陣地縫隙之中的騎軍,則是第二個。不用多,一隊到一曲的騎軍,夠用了。

  當敵軍紛紛倒下之時,騎軍的衝擊與之同步,用騎軍的衝擊力代替步卒進行短促突擊,唯有在陣地戰之中才能做到。

  日間設定各處陣地,內中的縫隙和空間,有很多都是專門為騎軍準備的。當敵軍衝擊之時,他們就在那裡等著,不怕對方看清。

  看清又如何,知道我想幹什麼又如何?輔以陣地改變地利,你很難對付這樣的步騎聯合,其後的衝擊,亦是證明了此處。

  五軍騎兵營分作幾個小隊衝擊而來,攪亂敵軍陣型之後,又迅速後退。各隊的首領,率軍衝擊一往無前,撤退也毫不遲疑。

  來去如風的騎軍,配合弩兵的陣地戰,將突襲和遠端壓制結合在了一起。也讓魏勇的防禦戰術,變得立體起來,優勢盡顯。

  一旦被弩兵破壞陣型,壓制衝擊之勢,單靠步卒,你很難擋住騎軍的後續衝擊。想要應對,最佳莫若冀州軍的衝擊,也是步騎混合。

  但高速衝擊之中的陣型協調,對兵員素質和軍官指揮,皆要求極高,憑眼下的冀州軍,很難做到盡善盡美。

  強行為之,一旦配合不及,自相傾軋,只會為敵軍所趁。文丑能看清此處,但絞盡腦汁,一時卻也想不到更好的破陣之法。

  眼前的五軍,與之前的龍驤軍又有不同,他們的陣地,沒有後者那般雄厚,可在騎軍加入之後,變化卻似乎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