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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三百五十七章 釜底抽薪

  「啟稟將軍,將軍親自出征,與臧空將軍聯手,在魏郡西南,擊潰敵軍曹仁夏侯淵所部,將軍陣斬曹營大將曹仁……」

  「報……敵軍中線田重所部四萬人馬南下,意圖放棄圍攻五軍潘鳳將軍,夾擊方悅將軍的八軍,如今被黃將軍和大公子阻擊……」

  「報,張郃將軍在北線穩守,張將軍親言,絕不會丟棄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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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張海龍將軍六曲進至臨河,遇敵軍夏侯淵呂布所部阻擊,激戰一夜,我軍未取得突破性進展,現還在與敵軍僵持。」

  「報,王健將軍率領所部一萬民夫已到,大車五百兩,騾馬三千匹盡數齊備,待將軍令下,可與我軍一道出發,及時補充。」

  帥帳之中一片黑暗,張飛盤膝坐在帥案之前,閉目沉思。耳中所聞,是一條條士卒傳來的及時戰況,各個戰場,川流不息。

  冀州魏郡,南北長一千零八十六里,東西寬六百四十二里左右。如此的戰場縱深,定邊軍的偵查手段配合,軍情傳遞極快。

  陳玦燈、金光法,千里鏡,山地飛龍,微塵清風。這一切,在魏郡之中組成了完整的情報體系,東西,只需半個時辰。

  如此快捷的傳訊體系,讓張飛對整個戰場都能了如指掌。他得到的軍情,絕不會落後太多,在漢末,已經是能做到的極致了。

  「兄長、子龍、海龍、滿之,你們倒是殺的痛快。」張飛想著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胸中翻騰的戰意逐漸平息,他需心如止水。

  盤膝而坐的姿勢是葉歡教給他的,呼吸方法也是。兄長說過,此為坐禪之法,往往大儒需要明心見性之時,最為適用。

  定邊軍猛將如雲,天下十大戰將要占六成,還只是武力層面。若是說起指揮與武力的綜合,占據其中七八成,亦是常事。

  但若真正要在其中挑選一個能與葉歡「談經論道」的,就唯有張飛。武藝戰陣,琴棋書畫,經典文章,張飛實不在其下。

  各人有各人的特點,當年惡來典韋的滿級突破,感悟在戰陣之中。將軍事與武藝結合一體,方有頓悟,繼葉歡之後,第一個突破。

  張飛,則是文章在功外,當他境界停滯不前,隱有突破之時。葉歡對他,與趙雲黃忠盡皆不同,根本是不聞不問。

  最後,張飛的突破,源自於碑法,也就是書法。三國魏晉,書法家多會寫碑,張飛沉浸此道多年,加上天賦不凡,功力極深。

  汲取眾家之長,一舉突破,其後,丈八蛇矛之姿,圓潤純熟。觀其運矛,猶如運筆,擊殺敵將,猶如書寫一篇絕世好文。

  書法,與心境息息相關,戰陣指揮,也是一樣。葉歡相信張飛,他定能看清戰場形勢,後者也沒有辜負,一直在等待時機。

  坐禪之法,有助於心境的平和,唯有心如止水,才能看清一切。

  「如今,我軍兵甲齊備,後勤到位,飛燕一,便要有摧枯拉朽之勢,摧毀敵軍一切。眼下戰局,還差一點,臨殺勿急。」

  「魏郡之南,戰局膠著,兄長親自率軍前往,乃破局最佳之招。敵軍敵將,畏葉郎如虎,這般聲勢,無人可以做到……」

  「以兄長之能,更可將之展到極致,擊潰曹仁夏侯惇?」

  黑暗之中,張飛的雙眉微微一皺:「夏侯元讓曹子孝皆是大將,但兵潰之時,一時也難以整頓,況且有滿之在,定會見機壓制。」

  「若飛是兄長,如何選擇?是繼續追擊夏侯元讓,還是轉而向東?嗯,一定是轉而向東,眼下戰局,殲敵不如潰敵……」

  「倘若與子龍海龍聯手,再潰呂布與夏侯淵所部,則南線一戰,我軍將是全勝之局。敵軍也將再無力,增援八軍方將軍之處。」

  「郭軍師秘調洪彪之三曲南下,也是妙手,從虎身經百戰,可助方將軍守住陣地。俊乂良將之才,穩守陣地,也無大礙。」

  「縱觀戰局,我軍最為薄弱之處,怕還在漢升將軍的白馬營。憑他與大公子之力,阻擊田重之戰,頗為辛苦,是否援之?」

  帳中的張飛靜坐,猶如一座黑鐵塔,閉目沉思的他,全身上下沒有半點動靜,但腦海之中,卻是千頭萬緒,整個戰場,皆在心中。

  「海龍突破之前,戰局之重,在於兗州,六曲一旦突破,便在魏郡。飛燕這一拳,全力砸向何方?才能讓我軍有必勝之威?」

  「報,將軍擊潰夏侯惇之後,以臧將軍的飛雲騎一部繼續追擊,親領十二隊往援趙雲與張海龍將軍,敵軍亦有援軍前來。」

  「報,八軍方將軍之處,得三曲洪彪將軍策應,目下陣地穩定。」

  「報,黃忠將軍傳訊,白馬營戰局順利,但敵軍人多勢眾,將軍有言,他會全力牽制敵軍援軍兩個時辰,不讓他們踏進一步。」

  又是一陣連續的軍情通報,對偵察營和通訊營而言,眼下是他們最為忙碌的時刻。所有情報,匯總之後,必須第一時間報與主將。

  張飛微微頷首:「好,黃將軍果然有大將之才,兩個時辰?說得好。他能將此訊傳遞與我,方洪二位將軍之處,也不會拉下。」

  「倘若難擋田重南下之勢,亦絕非黃將軍之失,當真如此,不如先行退卻,與三曲八軍聯手,成掎角之勢,與敵纏戰……」

  「此刻,我若是派兵增援白馬騎,倒不如……」下一刻,張飛雙眼驀然睜開,黑暗的帥帳之中,似乎有精光閃現,一閃而沒。

  「直搗黃龍,學幽州一戰洪彪之法,飛燕突襲敵軍主帳。」想著,張飛站起身來,對帳外喝道:「都進來,戰局推演……」

  一聲令下,參謀們紛紛進屋,帥帳之內,瞬間變的明亮起來。看著將軍的眼神,他們也都清楚,將軍一定是有所決斷了。

  此一戰,誰都知道其中的重要性,一個個屏氣凝神,靜聽軍令。

  張飛手持竹竿,飛快的點向沙盤之中一處,斷然道:「我軍全力出擊,奔行一百六十里,強攻敵之帥帳,中心開花,一舉擊破。」

  眾人聞言眼中閃亮,緊接著,參謀們便開始在沙盤上推演起戰局來。一個個代表敵我雙方的標誌,在他們手中不斷變換方位。

  張飛則是繼續指向另一處:「以將軍用兵,如此戰局之下,選擇有二,第一,集中全力,爭取先潰夏侯淵呂布所部,揮師向北。」

  「如此,則既能威脅聯軍大營所在,又可緩解八軍之處壓力……」

  「第二,借上風之勢,繼續糾纏敵軍,讓其不能動彈,且威逼田豐程昱等人不斷派來援軍,以利全域性作戰之勢。」

  「二者相較,若是飛當兄長之位,當會選擇後者。有兄長、子龍、海龍、滿之合力,田豐程昱就算有所顧忌,也不會看南線崩潰……」

  「如此,敵軍所有的兵力,都會被我軍各路牽制,為我飛燕營造出擊之最佳時機。總有後手,飛亦要一一擊破,奪取全勝!」

  說完,竹仗往案邊一放,張飛雙手抱臂,細觀戰局推演:「眾人所算,當以我軍何時出擊,方為最佳,一動,非勝不可停。」

  「將軍,黃忠將軍白馬營八千士卒,阻擊田重數萬大軍,將軍言及兩個時辰。縱觀全域性,此處可能是我軍唯一的變數所在。」

  一名年青參謀抬頭言道,面對張飛,他出言依舊是從容不迫。

  「看的對,不過黃將軍可以在難阻敵軍之前,後退八軍陣地,再圖固守,延緩時間,臧宣高亦可在其掩護之下,突破而進。」

  「等我飛燕出擊,就是和敵軍援軍比速度,看看誰能一舉擊破對方核心!就算是兩敗俱傷,我軍所得,也遠在敵軍之上。」

  「將軍,若是如此,我軍出擊之機,還需看將軍之處,能調動多少的敵軍後備。卑職淺見,按眼下分析,一個時辰之後……」

  「一個時辰?」張飛聽了微微頷首,眼中露出深思之色。

  「軍師,統思慮良久,以翼德將軍為人統軍,在此戰局之下,當會行釜底抽薪,一舉中的之法,直擊敵軍要害所在。」

  與此同時,定邊帥帳之內,龐統的眼光,與張飛落在了同一處。

  見郭嘉不語,他又續道:「若如此,我軍可全線發動了,臧霸將軍已經動了,單經將軍可以……」說到此處,龐統又是一頓。

  「單經將軍不能動,有他在,俊乂將軍才能穩如泰山。」

  郭嘉聽了這才展顏一笑,隨即笑容隱去,口中出言:「傳我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