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邊界的營帳之內,葉歡和臧空一個帳篷,二人像當日邊軍之時一般聊著天。當然,他們在一起,不單單是聊天那麼簡單。
定邊葉郎加上九曲曲長,二人能想出的戰術,花樣繁多。當今之世,你可能找不出第三個,比帳中二人還精與游擊騷擾之術的了。
葉歡感慨,眼下時光似乎回到邊軍剛剛統軍之時。兗州戰場,二公子葉毅已經開始了他的冒險,軍師說了,由他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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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校尉,怎麼樣?你別客氣,有什麼說什麼,千萬不要藏著掖著。」葉毅是天生的豪爽性格,與其母一模一樣,戰略亦是如此。
「我看行,荀彧一定想不到,二公子你敢這麼幹!」六曲十六隊隊長成軍,此時一臉的認同,葉毅居然要突襲荀彧大寨。
一開始,他是驚訝的,在他眼中,既然二公子率軍前來,就得完成職責,掩護定邊蛟龍。可細細一想,此舉豈不是出乎預料?
「成大哥,別光行,你得給意見啊。我覺得這麼打,敵軍想不到,就能收奇兵之效。到時候我走你留下,繼續牽制……」
葉毅聞言卻有些不滿的道,邊疆待得久了,都是直來直去。你別說,二公子是不分人的,即使面對當今天子,他也一樣。
「好,二公子說的是……」成軍頷首,一擊遠揚,反而不佳了。
「成大哥,別叫二公子,就叫葉毅,上了戰場,都是袍澤兄弟。」葉毅一揮手將之打斷:「有什麼說什麼,還得快,趕時間。」
成軍聞言稍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下的確是在和時間賽跑。六曲的兵,都硬的很,當下道:「毅公子,給我一千騎軍。」
「完成騷擾之後,屬下看情況,或撤向魏郡,或是靠攏。」
葉毅笑了,點點頭道:「對了,這樣才是王牌六曲的風格,行,就這麼幹了,撤退還是策應,成隊長你自己決斷……」
說著微微一頓:「一千不夠,再給你加五百,馬上出發。」
「諾!」成軍身軀一挺:「毅公子,北線交給我,我先動。」
「成,立刻挑選士卒,出發!」葉毅毫不拖泥帶水,一揮手道。
「哦,對了,差點忘記問成隊長,你覺得陷陣一軍和蛟龍軍兄弟們,還撐得住嗎?」葉毅剛要縱馬,想起了什麼又問道。
「毅公子,那可是邱澤將軍親領的陷陣一軍,他要是知道了毅公子之所為,只會稱讚,咱們打的越狠,同袍就越安全。」
「好,走了,你發動之後,我立刻攻擊。」葉毅一笑縱馬而去,成軍的回答,和他心中所想別無二致,那可是陷陣!
漢末沒有千字文和百家姓,兒童的啟蒙讀什麼?葉大公子告訴你,論語故事,像什麼兩小兒辯日啊,周遊列國啊……
但在這些之前,葉恆和葉毅最先會背的,是定邊軍軍規。從上到下一千零六十九個字,不說倒背如流,卻也是爛熟與胸。
典韋、張飛、張遼、高順,張海龍,臧空,這一個個定邊軍戰將的名字,在葉家諸公子心裡,比孔門七十二賢更要出名。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八個字的軍訓,葉毅兩歲之時就知道了。他相信成軍說的話,邱澤將軍知道自己的想法,一定會贊成。
就在當夜,一個時辰之後,荀彧的帥帳遭到了葉毅和成軍領軍的夾擊。藉著夜色,營寨四方,都被騎軍點燃了火頭。
他們忽左忽右,忽東忽西,黑夜之中,曹軍士卒也不知來了多少人。但那陣強勁的呼喝之聲,怕是不下與萬,難免心中驚懼。
郭嘉讓葉毅自由發揮,就是不想對他加以任何的束縛,正如當年邊軍一眾將官對葉歡做的那樣。讓他在不斷的戰爭中,成長成熟。
當然,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荀彧,他研究過定邊戰將的戰法。
不得不說,郭嘉成功了,面對葉毅的騷擾,以及時不時露出的破綻。荀文若權衡再三,選擇了固守,並未通傳李典等人回援。
魏郡大戰在即,定邊軍再如何,也不可能調集力量,攻陷自己的營寨。只要盯死邱澤的陷陣軍,此戰曹軍就還有勝算。
荀彧的應對不可謂不沉穩,倘若曹軍出寨的話,葉毅有的是辦法對付他們。但他沒有,他在賭,賭的就是荀彧不會出來!
當年邊軍對抗烏桓騎軍,設立營寨是常規戰法。後者由此也推演出了不少戰術,葉毅當然清楚,今夜此戰,他也全部用上了。
接連摧毀曹軍兩處邊角,騎軍衝擊而入,取得一定成果之後,再遠揚而去。二公子要讓敵軍知道,我是騎兵,一樣能打破營寨。
而當敵軍的防禦再度穩固之時,他已經走了,留下成軍牽制敵軍。而營寨周圍,立刻恢復了安靜,安靜的就像定邊從沒有來過。
葉毅率軍,拼命向南趕路,路上依舊會有山地飛龍士卒,向他報告最新的戰況。二公子趕路越急,眼下,他最忌憚的是敵軍出來。
不過嘛?出來就出來吧,我也沒有辦法啊,只能求你不出來。心中只默念了一回,葉毅就不再去想了,想多了,浪費精力。
這個想法,李通是在被邱澤揍得無路可走之時才想到的,即使是葉歡,也是在五馬原之戰後才有所感悟,真正的為將之道。
「報,邱將軍,冷將軍,郭軍師已然令二公子率領鐵騎來援。公子到達兗州,首襲荀彧大寨,會立刻奔襲而來。」
山地飛龍的情報,趕在了葉毅的前面,可想而知,當身體疲勞的陷陣蛟龍士卒,得到這樣的訊息,心中會是如何感想。
他們都存了必死之心,為了勝利不惜一切。但葉歡說過,有必死之心就該死嗎?那是兩回事,軍師果然妙算,是二公子親來。
葉毅此時,還沒有長公子葉信那麼大的名氣,但他姓葉,是將軍之子。對定邊軍士卒而言,足夠了,相當於將軍親自來援。
精神超越肉體,陷陣士卒無數次做過,二公子,則是這一次的導火索!聞聽軍情,陷陣蛟龍群情激奮,恨不得回頭,一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