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以南的那些郡國士卒,以往在定邊軍的眼中,不誇張的說,就是菜!不管野戰還是攻城,陷陣蛟龍可以輕鬆拿捏。
但眼下形勢不同了,他們被荀彧當做了卡點的力量,犧牲他們,就可以阻擊定邊軍更長的時間,時間,則是現在最要命的。
荀彧此番是借鑑了程昱的做法的,多少有點那啥,不過形勢危急之下,兵家無所不用其極,不出詭道,不可能獲勝。
那倘若荀彧在截擊張海龍之後,再採用同樣的戰術,能否獲得眼下的局勢呢?答案是可能,只不過可能性微乎其微。
以六曲的戰力,將吸引曹軍數萬主力,無論是兵力還是時間,荀彧都不會有現在充足。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兩全其美不可能。
前所未有的危局,是胡風邱澤等人詳細分析戰情得到的結論,是一種事實上的形態。你只有承認他,才能找到脫身之策。
危急,對於定邊軍十餘年計程車卒素質養成,只能讓士卒軍官鬥志滿滿。這是百戰百勝的另一個好處,他們不相信自己會輸。
軍官要冷靜,是以胡風邱澤冷秋等人必須將困難計算到最大。但士卒不需要,他們在任何環境下,都要保持旺盛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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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對陷陣而言更不是問題,他們的軍訓便是,有死無生!
上了戰場,就把自己看做一個死人,死都死了,還有什麼怕的?
千萬不要小看這種心理狀態,陷陣的強大,至少三分之一來自精神的強大,也是他們勝過其他所有主力的地方。
聽了邱將軍的戰情介紹,了解當前的危險,陷陣一軍士卒,比蛟龍軍更加興奮!看在冷秋、曲超、葉煌的眼中,亦暗暗佩服。
「什長,將軍說的是形勢危急,不是有援軍前來。」看著什長面上興奮的笑容,一名士卒撓撓頭問道,兄弟們貌似也很激動。
「小子,你想想,不是眼下的軍情,放在平時,我們陷陣打誰都是欺負人,沒什麼意思啊。現在才有勁,這就能幹我們一軍呢?」
士卒聞言又撓撓頭,但他承認,什長的話,聽得就是有勁兒。
此時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是他一個小隊的老兵,後者也笑著道:「將軍說過,沒難度的仗,沒勁,王牌,越難的仗越能打贏。」
「對對對,其實我就是問問,沒在怕的。」士卒挺胸連連點頭。
「有胡將軍在,邱將軍在,一軍和蛟龍同袍在,本什長說的。」什長拍拍自己的胸脯:「曹軍想干我們,磕掉他的門牙。」
「哈哈哈……」此言落下,周圍響起同袍的鬨笑,稍有混亂。
「王栓你他娘的說什麼呢?你是一軍的,還是九曲的?」隊長的罵聲從遠處傳來,什長立刻閉嘴,面上還是毫不在乎。
他們之間的對話,蛟龍士卒當然也聽得清清楚楚,和那名發問計程車卒一樣,就感覺有勁兒。那該是陷陣軍說的話,藐視一切。
「張旺,你小子有兩下子,別說,臧滿之那傢伙,說不定還真能來。荀文若厲害,咱郭軍師肯定比他厲害。」胡風的聲音響起。
「對啊!」士卒們聽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一片點頭。
大漢尚武,軍中之人最崇拜的就是那些武勇之輩,那是本性。無論敵我,葉歡典韋張飛,都是很多士卒心中的偶像。
但要說對智謀之士的崇拜嗎,不得不說得是葉歡的宣傳之功。軍師一謀,可抵萬軍,是另一種形式上的「萬人敵」!
賈詡郭嘉,在士卒心中的形象,絕不下與葉歡典韋。
「但凡事都有個重點,現在主攻在兗州,咱們就要有覺悟!荀彧想干我們,老子還想干他了,最少,我們得帶他幾萬人走。」
胡風兇惡的道,火光掩映之下,那道猙獰的傷疤,更添幾分威風。
「哎,這話還是老大說的有勁兒,要不,我也弄到傷疤,要不然氣勢不足。」邱澤一旁看著,羨慕的同時,心中暗道。
「兄弟,關鍵可在你了,你是一軍的頭,把一軍和蛟龍同袍完好的帶出去,你想想,以後在張海龍臧空面前……」
瞥了邱澤一眼,胡風眼珠子轉了轉,附在對方耳邊輕聲言道。
「哈哈哈哈……」邱澤聽得雙眼一瞪,大笑出聲,笑到一半急忙捂住。想想那副畫面,肩頭還在聳動著,忍得很是辛苦。
陷陣士卒們見了,會心而笑,有這兩個人在,他們無所畏懼。
葉煌曲超冷秋等人看的也是饒有興味,沒想到一直沉穩如山的邱將軍,還有這一面?倘若不是胡風在,他們永遠也看不見。
「好了,別傻笑了,該你了,怎麼打,你一個人說了算。越是危局,越要堅定,都聽你的。」胡風恢復正色,重重拍打邱澤肩膀。
「胡將軍說的對,邱將軍下令吧,葉煌無有不尊。」葉煌第一個接道,在將軍身邊,胡風言中之意,他聽過很多次了。
「邱將軍下令,末將無有不尊!」冷秋和曲超異口同聲。
平時,定邊軍的風氣是開放的,面對戰局可以各抒己見。現在?胡風說的一點不假,就是要一個人拿主意,所有人聽從。
不管他是對是錯,也是所有人的軍官士卒一起扛,沒有例外。
邱澤點點頭,雙手用了的抹了把臉,活動了一下脖子方道:「冷校尉,你為前部,馬上出發,柔鄉一帶,若有敵軍,殲之!」
一連串的軍令之後,陷陣蛟龍開始行動,三軍之間,逐漸拉開了距離。葉煌則領蛟龍騎軍,分散左右,護衛中軍。
但此時,丁勝卻不見蹤影了,統領蛟龍千餘騎軍的,換成了五曲曲長,他的職責是,監督騷擾李典後方的追兵。
邱澤呢?與眾不同的是,邱將軍坐在親兵臨時紮好的「滑輿」之上,閉目沉思。四名親兵抬著,健步如飛,儘量保持平穩。
看似閉目養神,邱澤腦海之中,卻有無數的地形在飛快的滑過。現在的確是撤退,但守城也有短促突擊,撤退就不能進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