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縫插針,閉眼就睡,一喊就醒,陷陣的變態技能之一。
其實定邊軍全軍都會,葉歡更聯合回春居,給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結合呼吸的方法。睡覺,在大比武之中,也是常規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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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都能睡,卻也有上下高低,這對心理素質要求極高。情緒的緊張、放鬆,之間的切換,一切都要張弛有度,才有效果。
也許是曹軍忽然醒悟過來,他們是在給敵軍機會,而且南樂城中還是陷陣一軍。給他們機會的話,立馬燦爛,於是,攻擊開始。
「將軍,將軍,你快來,快來……」瞭望手大聲喊道。
「又怎麼呢?」邱澤一臉不耐,腳步卻很誠實的移動過去。
「將軍你看看,那傢伙是不是李通李文達?好傢夥,居然弄了身士卒的裝束,不過嘛,還是沒躲過我的火眼金睛!」
瞭望士卒右眼不離千里鏡,口中還在喊著,語氣得意洋洋。
「李通?」邱澤聞言立刻加快了腳步,聽見將軍的腳步,瞭望員雙手穩定的保持千里鏡,將自己讓開,讓將軍湊上去。
「看見了嗎將軍,是不是李通,我不會看錯的,我……」
「你給我閉嘴,吵死了。」邱澤冷喝道。
「哦!」瞭望士卒答應一聲,下意識的捂住了嘴。
「嗯,李通李文達,將軍說了,此人將才,與李典相若,長得倒還不賴,等會兒,怎麼有點像我軍的張遼將軍?」
下一刻,邱澤的右掌打在自己的頭上,想什麼呢?抬起頭,看見瞭望員雙手捂嘴,小心翼翼,他搖搖頭又是一笑。
「嗯,果然火眼金睛,看的准啦,正是李通!」
「嗚嗚嗚……」後者雙眼睜大,捂著嘴連連點頭,眼神透出興奮。
「可以說話了。」邱澤哼了一聲。
「將軍,我要不要去告訴丁俊,萬一這個啥李通想要到我軍城下喬裝偵查,我們給他一箭,敵軍失去主將的話。」士卒壓低聲音。
「有道理,你去告訴丁俊,小聲點。」邱澤雙眼一亮,立刻道。
「是!」瞭望士卒領命,直接就從高台上跳了下去,一溜煙的跑到垛口之下,他耳語的物件,也就是之前被餵飯的那名什長。
後者聽了,舉起碎星弩就對城下搜尋起來,片刻之後微微頷首。
「丁哥,要是射死了李通,分我一頭牛,我弟弟要娶媳婦,以後還給你。」後者不忘又在丁俊耳邊耳語一番。
「滾滾滾!少廢話,一頭牛,我送你就是。」丁俊揮揮手,說話做動作,絲毫不影響他觀察敵軍,碎星弩在他手裡,像是焊著。
「我滾我滾,丁哥加油。」士卒連連點頭,做了個振臂的動作。
回到高台,他繼續看著李通的行蹤,瞭望手是家中長子,父母哪年因為雪災,意外離世,留下了他和四個弟弟一個妹妹。
就在快要被大雪埋死的時候,陷陣一軍到了,救了他們。而將他背出來的,乃是統領胡風,從此,他加入了陷陣軍。
長兄為父,所有的軍餉他都寄回了家,家園在軍隊和鄉親們的幫助下重建起來,他拼命的立功,省吃儉用,為了養活弟妹。
因此在陷陣軍中數年,居然沒有一次請同袍喝過酒。有次胡風看不下去了,給了他錢,讓他請同袍吃頓飯,喝場酒。
結果呢?什長偷偷告訴胡將軍,肉是快過期的,酒是摻了水的。
「將軍將軍,我還沒說完了,你別瞪眼睛啊……」看著胡風吹鬍子,什長連忙道,他的資歷不在將軍之下,私下裡很親近。
「小亮也不容易不是,雖說縣府有補貼,他家那個地方貧瘠,五張嘴吃飯穿衣,小子才多大,沒爹媚娘不容易!」
「而且人家節儉歸節儉,可夠義氣,上了戰場,也肯為同袍擋刀擋槍,打起仗來從來不怕死,摳點,就摳點吧……」
「就是過了期的肉也吃不死人,水摻的也不是太多,兄弟們還是很承他情的,將軍你要心痛錢,我給你啊。」
「我心痛錢?」胡風雙眼一瞪又笑了:「這他娘真是愛錢如命。」
「將軍,讀過書就是文氣啊,我還告訴你,這小子眼力好,數百步之外,清清楚楚,腦子也好使,過目不忘,你得重用!」
「哦,重用,那你說,本將軍該如何重用他?」
「反正你只要不讓他管倉庫,幹什麼都行!」什長笑道。
手持千里鏡,看著城下的李通,於亮腦海中,又出現了老什長的笑臉,他笑的那樣樸實,一臉褶子,不穿軍服,就是個老農!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像老農的什長,六羊山一戰,殺敵十七,最後抱著滾木從山上滾下,戰後連屍身都沒有找到。
「什長,從今往後,我的錢,給你後人一半,弟弟妹妹都大了,操的心就少了。」想到這裡,於亮擦拭了一下眼角。
弟弟要娶媳婦?其實是老什長的兒子,比他小了一年。
那天晚上,於亮在殘破的軍服之前,跪了足足一夜。看著其上的乾枯血漬,他才發現,內心深處已經將老什長看做父親了。
「我也來兗州了,曹軍,你們等著……」
於亮和老什長的故事,在陷陣軍還有許多許多,傳奇的隊伍,總有傳奇的經歷。也有無數普通的點點滴滴,融匯一處。
從胡風到邱澤,從老什長到於亮,將軍和士卒都能換,唯一不換的是陷陣軍魂。不要忘了,他們成名之戰,就是鎮守長社。
高順親自領軍,令黃巾十餘萬士卒望城興嘆,鑄就陷陣之威!
而今在南樂,又是守城,又是面對數量眾多的敵軍,歷史在十餘年之間來了一個輪迴。幾乎所有士卒,都會在心裡響起長社!
「我靠……」高台上,垛口前,丁俊和於亮齊齊心中長嘆。
一開始,李通還真有點抵近偵查的意思,可就在他快要到達碎星弩射程範圍之時,卻有一名騎軍飛奔而來,將他阻擋住了。
「荀彧軍師將令,將軍切不可靠近南樂城,違令者斬!」集中精神的於亮,看清了騎軍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