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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八十一章 金山不換

  夏天的暴雨,是不區分敵我的。

  張郃的龍驤軍在行軍之中,也接受了暴雨的洗禮。

  好在定邊軍的裝備甲與天下,尤其是蓑衣,大大降低了非戰鬥減員。且龍驤軍在張郃統領下,訓練都是全天候的。

  道路之側,龍驤軍正在休整,士卒們或坐或臥。但你要從天空中看下去,他們依舊維持著整齊的陣型,立刻可以投入作戰。

  臨時搭建的帳篷旁,張郃正手持千里鏡,看著遠處的山巒。雖然不見人影,他相信,一定有敵軍的探子潛伏其中,打探軍情。

  他的判斷正確嘛?答案是肯定的,不過結局可能出乎他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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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視之中,千里鏡掠過一片叢林,忽然間,張郃覺得亮光一閃。他立刻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等待片刻,又是一閃。

  「祁軍,過來,細細看一看,那裡的亮光是否我軍的訊號?」亮光的閃動,似乎帶著某種規律,張郃立刻反應過來。

  祁軍聞言到了將軍身邊,接過千里鏡觀察起來,此時張郃運足目力,也很難再看見亮光。這個距離,絕非人的眼力可以觀測。

  「老八,我說你記錄,快!」祁軍口中說著,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仔細找好陽光反射的角度,銅鏡在手中不斷翻轉。

  「將軍,有訊息,是山地飛龍的兄弟們,我現在對上訊號了,傳訊的話,需要小半個時辰。」再過片刻,祁軍對張郃道。

  「別看我,儘量接收友軍的訊息。」張郃連忙一擺手,心中暗自點頭,行軍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接觸到山地飛龍。

  包括眼前的銅鏡閃光傳訊,他以前聽過也見過,但真正用於實戰,也是頭一回。山地飛龍在此間出現,不愧是軍中利刃。

  那是將軍贈與山地飛龍的稱號,成軍以來,他們在敵後戰場屢建功勳。雖然殺敵不多,但每次評功,都會位列前茅。

  各軍主將們對之極為認可,今日,張郃終於可以體會了。

  「如此位置,可以詳盡的看見我軍行軍,敵軍定有安排,山地飛龍選的准,卻不知有何軍情,要向我龍驤軍傳遞?」

  一旁等著,張郃的心中頗有期待,想了想,還是請眾將前來。率軍突進,每一刻的時間都是寶貴的,不能浪費。

  之所以不進帳篷,因為祁軍還在不斷的和老八說著什麼,張郃知道,此時對方不能受任何的干擾,包括自己這個主將在內。

  一眾校尉來的很快,張郃帶著他們,到了遠離祁軍十餘丈之處。

  「前方山上,有敵軍暗哨,觀察我軍行軍之事,剛才祁軍觀察,那裡應該被山地飛龍端了,他們在練習,都要小聲一點。」

  眾將聞言,皆是連連頷首,面有振奮之色。山地飛龍出現在此,定是有什麼軍情要傳遞,對接下來的大戰,也會極有好處。

  「這幾日大雨,道路泥濘不堪,肯定會影響我軍的行進速度。湯旺,若是有何崎嶇難行之處,可要看你的了。」

  麾下的神情張郃盡在眼中,微微頷首便對一個敦實的小黑胖子言道。後者穿著校尉軍服,身高不到七尺,卻極為健碩。

  「將軍放心,工兵營材料帶的夠,修橋鋪路,亦是屬下職責。只是,當日將軍說過,要留下一些,必要時……」湯旺有些猶豫。

  張郃擺擺手道:「這些不用跟某說,你是工兵營營首,怎麼用你比我懂,本將軍就一句話,兩全其美,能不能做到?」

  「能!」後者條件反射的一挺胸膛,沉聲回道。

  「將軍,道路泥濘,雖對我軍行軍不利,對敵軍亦是如此,尤其是騎軍,如此看來,連綿的大雨,當也不是壞事。」

  出言之人站在湯旺身邊,比之足足高出一個頭,且生的器宇軒昂。卻是龍驤軍的騎兵營統領唐武,新編之時從六曲調任而來。

  在他身上,有著一個記錄,從普通士卒到軍司馬,只用了六個月!這在定邊軍是極為難得的,尤其還是王牌六曲。

  至於一軍校尉,則是典韋親自提拔交給張郃,後者至今還欠著典將軍兩年的酒水。雖然不少,但在張郃眼中卻是值得的。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別說兩年,眼前的唐武,十年他也願意。

  「唐校尉,對敵軍騎軍有影響,對我們騎兵營也一樣啊。」湯旺說著話,腳步向一旁閃了閃,心道好好的你離我那麼近幹什麼?

  「然並卵,那能一樣嗎?我們龍驤軍,沒有影響。」唐武立刻答道,卻跟著湯旺移動,笑道:「當然,還得靠湯校尉幫忙。」

  「幫忙我肯定幫你,不過你離我遠一點。」後者又動了幾步。

  「將軍說的,我們是新軍,各部之間要加強了解。」唐龍再跟上。

  眾將見了不由莞爾,唐武你這是故意膈應老湯啊,看看他們倆站在一起,像是大人帶著孩子,難怪後者一臉的嫌棄。

  張郃看在眼中,卻不多言,放在別處,可能有損軍威。但在定邊軍,一直都是這種氛圍,天塌下來,該笑的時候毫無影響。

  將領們這種輕鬆的狀態,會影響麾下士卒,讓他們處在最佳。

  「這我信啊,張海龍將軍每次都是如此說。」一軍校尉秦動笑道,他原本是陷陣軍的軍司馬,當年和六曲一塊練習極多。

  「秦司馬,現在你我都是龍驤軍,我是龍驤軍騎兵營。」唐武立刻道,神情之中,很見真摯。

  「對對對,你說的對,冀州一戰,我龍驤必定立威。」

  在定邊軍中,若是三大王牌,陷陣虎衛,出去計程車卒多半會把老部隊掛在嘴邊,也沒人當回事,在軍中算是一種慣例。

  唐武和秦動也不例外,訓練之時,都是我們原來如何如何。

  但架不住有人細心啊?觀察之後,覺得如此會打擊士卒的信心。

  於是乎,典韋將軍化身成了慈祥長者,對那些驕兵悍將一番苦口婆心。效果怎麼樣?深談之後,後者渾身的毛孔都服氣。

  不服不行,典將軍不威壓,跟你講道理。你要是不服,一直說到你服,那口才,滔滔不絕的猶如黃河之水天上來。

  張郃對此是最有感觸的,龍驤新軍的成立,說典韋將軍嘔心瀝血都不過分。人才、裝備、理論,也不知解決了多少難題。

  驕兵悍將多了,他們不敢不聽軍令,但對自己這個前龍驤營郎將,卻不怎麼服氣。這時候又是典韋,不說理了,直接強壓。

  「但有敢在人前背後不敬主將者,不管你是誰,韋馬上把你送到何滿倉將軍的後勤營,讓你升官,一輩子沒仗打。」

  這句話出自典韋口中,誰敢不信?且它的威力,比砍頭打軍棍還大,一輩子沒仗打,對那些戰將而言,不如來一刀痛快。

  於是乎,全軍上下,張郃令行禁止,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俊乂,你也知道,從邊軍開始,咱定邊軍就是這個尿性。不過以你的將才,打幾仗就好了,這幫傢伙,用起來好用。」

  說完了將領,典韋還不忘開導張郃,就像他當年指點趙雲一樣。

  俊乂有些哭笑不得,我都知道啊,但亦能體察典將軍的真心。

  典韋也沒說錯,從龍驤軍爭取到冀州大戰的任務,他的凝聚力就在上升,而此番成功破城,又更進一步。

  那種感覺極為美妙,自己的龍驤軍,別人給座金山都不換。

  「後面還有大雨,天象官說了,夏季雨水多,經常是突如其來。各軍要做足準備,儲存麾下戰力完好。」想著,張郃言道。

  「諾!」眾人齊聲應諾。

  「小點聲,那邊傳訊了。」張郃搖搖頭。

  此時老八跑了過來,張郃見了立刻道:「有什麼,直說。」

  「將軍,給你,我先回去,還得記。」後者將羊皮往將軍手中一塞,一路小跑又回去了,倒是乾脆利落。

  看了其上記載的訊息,張郃面色微微一凜,眾將的呼吸在此時都變得輕柔起來,看向將軍的眼光,充滿期待。

  「曹仁、夏侯惇、夏侯淵、高覽,淳于瓊,敵軍大軍雲集,看這個架勢,是要將我龍驤軍一口吃下而後快啊。」張郃頷首道。

  「切,做夢。」秦動聽了,毫無擔憂之色,口中輕出一聲,不屑的道,人多很了不起嗎?有本事,來動我龍驤軍試試?

  「然並卵,做夢也沒這種好事,夏侯淵,我得看看,那虎豹騎又有多大進展。」唐武緊隨其後,也是一臉的輕鬆。

  「要我說,來的越多越好,咱們這雨啊,也沒白淋。對付我龍驤軍,他們是想瞎了心,對不對,南哥。」三軍校尉白羽接道。

  他口中的南哥,自然就是楚南了,眼下是二軍校尉。

  聽了白羽之言,楚南先是點頭,隨即卻道:「都叨叨個啥,張將軍自有安排,聽將軍的,看把你們一個個能的?」

  他的謙遜,只會展現在升遷之中,平時絕不會。且深知葉歡讓自己來龍驤軍的目的,楚南平素對張郃的權威,最為維護。

  張郃聞言一笑:「楚南,這可不像你啊,你在將軍身邊最久,肯定學到了不少,來,你來兩句提氣的。」

  「哼,一幫弱雞,想跟我定邊軍斗?將軍,他們趕著送菜,咱就有這副好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