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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三十四章 所見略同

  聽了龐統的猜測,張燕再度震驚了,若是掘開三河之水,方圓數百里,甚至是數千里成為澤國,那是何等的景象?

  而這種慘狀,在他幼時還真的經歷過,洪水來時,吞噬了萬千生命。倖存者成為流民,食不果腹,最後只能倒斃荒野。

  餓極了的人們什麼都乾的出來,甚至……簡直是人間地獄。

  大災之後,往往又是疫症橫行,曝屍荒野,無人收拾,任鳥獸……

  「張將軍,張將軍……」見張燕聞言之後陷入沉思,一會兒功夫,雙眼竟然滲出淚滴,龐統不由微微一愣,急忙輕聲喊道。

  「哦,哦……」張燕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擦去淚珠,那是隱藏在他心底深處的童年陰影,印象太過深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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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師,無論如何,燕斷不能坐視有人行此天怒人怨之法,簡直是以百姓性命為草芥……」接著便是義正嚴詞的道。

  「什麼四世三公,什麼大漢名門,比之我黃巾軍都不如。袁本初比之將軍,當真是天差地遠。」說話時胸口起伏,義憤填膺。

  見張燕的雙眼都有點發紅,龐統不禁有些驚訝,這是不是有點過?但想到自己在黑山的所見,一切卻也合情合理。

  當年曾聽將軍提起過黃巾眾將,最令葉歡欣賞的就是白波名帥波才和黑山張牛角褚燕,也就是張燕,後來才改的。

  波才的天分在軍事上,以黃巾之兵,卻能與大漢精銳及諸多名將抗衡。這本來就極為不凡,以至於葉歡對之,也用上了反間計。

  但聽將軍的語氣,波才尚且不及張牛角與張燕。蓋因後者養活了數十萬黑山民眾,甘與同苦,亦有靠山吃山的不少本領。

  如今觀張燕的表現,葉歡的判斷沒有錯,他心中是真的愛護麾下軍民的。否則聽見程昱獻此絕計,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張將軍,眼下只是統的推測,實際未必如此。」

  「不,極有可能,那些高高在上之輩,從來沒有將老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張燕脫口而出,語氣中的憤慨絲毫不減。

  「哦,除了將軍,將軍是真正將百姓放在心上的。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也只有將軍言行合一,一直在做。」

  很快,張燕不忘補充道,言中所說,全是他的親眼所見。

  吃飽、穿暖,衣食無憂。原本他以為這就夠了,但葉歡告訴他,這些只是基礎,還要老有所養,幼有所依,樂其所樂。

  年復一年,黑山百姓面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事實證明了葉歡說的話,這也是張燕發自內心對將軍心悅誠服的原因。

  「張將軍,你是主公親自任命的大將,越是此時,越要冷靜應對。倘若因怒而影響判斷,就會有損主公大局。」龐統正色道。

  「是,張某失禮,還請軍師見諒。」張燕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胸口的起伏,才正色對龐統抱拳為禮道。

  後者微微一笑搖頭:「將軍心繫百姓,何來失禮之處?統只要將軍能臨陣沉靜,則無論敵軍如何,我等自有應對之法。」

  張燕聞言雙眼一亮,急忙問道:「軍師,計將安出?」

  「將軍,倘若袁紹真要按程昱之計而行,前提有三,第一是我軍分兵合進,第二是天降大雨,水位暴漲……」

  「軍師,燕在黑山多年,六月之時,冀州常有暴雨的。」張燕聞言不由道,隨即給了龐統一個歉意的眼神,示意其繼續。

  「對,為將者不通天文,不懂地理,何以為將?」龐統笑著頷首,續道:「其三,需要提前準備,掘開河流,這可需極多人力。」

  「如此規模的調動,以我軍微塵清風在冀州的探查,不太可能瞞過耳目,至今尚未有此類訊息傳來,證明袁紹還在猶豫之中。」

  「畢竟他若敢如此,也會被萬夫所指,名聲喪盡。」龐統一拈鬍鬚:「但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將軍可親自作書與主公,備述之。」

  「行,我馬上作書。」張燕重重頷首,便到案前而坐。

  龐統見了,搖搖頭跟了過來:「將軍,此法雖不可謂無效,但我軍只要提前應對,根據地勢,不走低洼之處,亦可規避之。」

  「軍師,沒那麼簡單,燕才想到。若非三河合流,一旦洪水泛濫,最先受到影響的就是我軍騎軍,而騎軍,恰是將軍最利之箭!」

  「哦?將軍此想,統倒失之以細,將軍可細細言之。」龐統聽得也是心中一動,至少在張燕出言之前,他還沒考慮到此處。

  出於童年的遭遇,張燕對此計是無比關注的。人,怕就怕認真二字,一旦全力以赴,精神高度集中,就能想到平時忽略的。

  「軍師,還有一點,袁紹所有,不光是冀州。倘若洪水泛濫,百姓民不聊生,燕在想,以將軍素來所為,豈會見之不到?」

  「軍師,以軍師之見,真若如此,將軍可會安民?」張燕又道。

  「一定會,當年為了白帆將軍麾下十餘萬軍民,將軍都可傾盡幷州之所有加以安置,他當絕不會坐視如此慘狀。」龐統毫不猶豫。

  這是鳳雛心中認識的主公,以他的智慧,葉歡說的有理只是其次。和諸葛亮一樣,他是真的為兩州民生而歡欣鼓舞的。

  「軍師,燕也是這般想,但如此一來,袁紹倘若放棄那些洪水之地,將軍安置百姓需要無數人力與精力,那豈不是……」

  張燕又是脫口而出,說完心中才覺得驚訝,之前根本沒有想到,但思路理清之後,這似乎也是袁紹應對葉歡的良方。

  「主公言及將軍乃善才,果然不虛啊。」龐統不無感慨的道,心中也在自問,若沒有張燕這番話,他能想到這一點嗎?

  答案是能,但恐怕沒有這麼快。由此推之,程昱獻計之時,說不得已經算到了,雖是毒計,卻也非智謀深遠者不能為。

  另一邊的帥帳之中,郭嘉正坐,亦是一臉認真的對簡雍道:「嘉不懼前者,只是患後者,百姓與戰利,將軍定會選擇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