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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一十六章 將軍你太聰明瞭

  張遼的北線軍團之處,敵蹤顯現,定邊軍全力籌謀,想要抓住敵軍主力所在。若能一戰破之,則不光北線,全域性亦是有利。

  南線之處,張飛謹慎以對,防備袁曹聯軍隨時可能發起的進攻。

  與之相比,曲義的先登軍似乎要顯得清閒許多,並未對敵軍城池發動總攻。但這並不意味著,高覽將軍就能輕鬆多少。

  軍令是壓制敵軍,暫不攻城,可在曲義將軍看來,不攻城,不代表我不能掃清障礙。不決戰,也不代表我不能借實戰練兵。

  於是乎,先登各軍連番上陣,對陽泉外圍進行清理。戰場上出現了極為奇特的一幕,攻城戰打成這樣,也是絕無僅有了。

  一開始,守將還如臨大敵的指揮防禦,但只要城頭一動箭,先登器械營的轟天炮就是猛攻不止,亂石如同雨水一般落下。

  等你停了,準備堅守城頭,先登計程車卒根本不攻城,只是清掃外圍,填埋護城河。士卒皆十分謹慎,人人有盾牌手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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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了,再動箭,好嘛。轟天炮立刻響應,又是一頓猛砸。

  「楊秀,你的器械營,能打多少亂石到陽泉城中?」戰前的軍事會議上,曲義第一個問的就是器械營之首楊秀。

  「將軍放心,我的轟天炮石彈充足,怎麼也得給他造個十幾萬斤,弄幾個大庭院蓋起來。」後者很認真的道,之前早就備足了物資。

  「石彈?剛才的軍令,你沒聽清楚?我軍是佯攻。」曲義一瞪眼。

  「將軍,我知道,這幾天,兄弟們都在準備石塊,這玩意兒,到處都是。工兵營兄弟加上我們和民夫一塊,要多少有多少。」

  「將軍,威力不會降太多的,一定掩護好兄弟們。」見將軍嘴唇一動,楊秀連忙道,他知道曲義此時要問什麼。

  發揮轟天炮的最大威力,對石彈是有要求的。但普通的石塊,憑藉現在器械營的技能,也不影響,差別當然有,卻不大。

  曲義點點頭,他想問的,還就是這個。想了想,又要發問……

  「將軍,我會做好養護,輜重營那裡也帶了很多合格的木材與鋼材。真有損耗了,工器營也能造,反正敵軍不敢出來。」

  楊秀再一次搶在了前面,自從軍令下達,他就一直琢磨著要怎麼打。每一種情況甚至意外,他都做足了準備。

  「嗯!」曲義哼了一聲,摸摸鼻子,楊秀見狀立刻挺立。

  「明天開始,從一軍到八軍,給我輪番上陣,護城河,陽泉外圍,要打掃的乾乾淨淨。有一絲影響其後總攻,所有統領問罪。」

  「諾!」眾人齊聲,差點沒把帳頂給掀開,到底還是將軍有辦法。不攻破城池,咱們也可以練兵,多難得的實戰機會啊?

  「將軍,那我們怎麼打,誰先上?」一曲郎將問道。

  「我不管,你們自己安排,想怎麼練怎麼練。本將軍就一句話,有了傷亡,有了損失,誰的鍋,雙倍處置。」

  曲義丟下一句,居然揹負雙手出帳去了,留下一眾郎將校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還能這麼打仗?

  不過沒等曲義離開帥帳十丈,內中已經開始爭論起來,一時間十分熱鬧。仔細去聽,全是搶第一個動手的,聲音越來越大。

  「將軍,這……」副統領聽了,不禁有些疑惑的看向主將。

  「沒事兒,他們吵得凶,卻也知道輕重緩急,放心吧。」曲義擺擺手,繼續前行,神情顯得十分輕鬆,沒有絲毫擔心。

  攻城戰打成了練兵場,在器械營的威懾之下,敵軍居然還表現的挺配合。說穿了,他們也是沒有辦法,畢竟不敢出城作戰。

  單是先登,已然足夠震懾,更何況這一路還有嚴綱的白馬軍。那傢伙,你看城下方圓不見人影是吧,說來就來。

  對嚴綱,曲義一向是不怎麼看得上的。但有一點,有白馬軍為他護衛側翼,卻是不用擔心,稍有差池,反正主公砍得是嚴仲甫。

  「娘的,誰在背後說我壞話?」也許是心靈感應,就在曲義念頭升起之時,白馬軍的帥帳中,嚴綱打了一個噴嚏,憤憤的道。

  帳中的沙盤旁,副統領黃忠正帶著一眾參謀,詳細探討地形。對主將的話,也沒人接茬,至於噴嚏,打雷也影響不了他們。

  等了半天,也沒人問上一句,將軍為何如此,嚴綱也覺得挺無趣的。兵臨城下,按兵不動,這可將白馬軍的主將憋壞了。

  當然,白馬軍不是沒事幹,和張飛一樣,嚴綱早就將斥候放出去了。但這些偵查之事,白馬的拿手好戲,也不能讓他去啊。

  憋得難受,嚴綱將軍一天要跑八回通訊營,做夢都在幻想著葉歡的軍令前來,令白馬軍突進冀州腹地,求殲敵軍主力。

  可是,得到的訊息,全是同袍如何作戰,那些戰場記錄寫的詳盡無比,令人身臨其境。看的嚴綱更加憋屈了,咋就沒我了。

  瞥見黃忠與一眾參謀研究的頗為熱烈,嚴綱有些忍不住了,嘆口氣走到了副統領身邊:「漢升,你說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將軍,總攻發起才兩日,主公軍師嚴令,大軍不得出擊。」黃忠心中暗笑,口中卻是認真,他也能理解主將的心情。

  重新換裝,補充士卒,如今的白馬軍可謂兵強馬壯。從主將到普通士卒,都想在戰場上一展身手,求戰之心濃烈之極。

  「漢升,要我說,還是怪曲元偉……」嚴綱搖搖頭道。

  「將軍……」黃忠聲音微微一沉,背後議論主將可是不好。

  「沒事兒,我當著他的面也這麼說,先登不是牛哄哄的嗎?看看人家張遼將軍,張飛將軍,那仗打的,憑什麼我們看著?」

  黃忠聞言亦是苦笑,要說曲義嚴綱,都是大將之才。可每到提起對方,卻像是兩個逗氣的孩子,嘴上從沒有繞過人。

  「將軍,您要是憋得慌,不如率軍去陽泉看看。有千里鏡,離得遠也看得見,萬一敵軍出城,將軍就可以過癮了。」

  說話之人三十許年級,一雙眼睛微微上翹,什麼時候看起來都像是在笑。白馬營參謀長呂方,嚴綱幽州之時的老部下。

  「陽泉?那是打仗嗎?那是練兵。就敵軍那樣,他敢出來?他敢出來,本將軍也不給曲元偉打下手。」嚴綱不屑的道。

  「胡說什麼?」黃忠橫了呂方一眼,你不是跟著搗亂嗎?主將豈能輕動?可話說到一半,他又愣住了,眼光看向嚴綱。

  這說的挺詳細啊,難不成,他還真去過?黃忠越想越有可能。

  被黃忠那麼一看,嚴綱有些不自在了,立刻轉換了話題:「漢升,你說士元現在在作甚?他要是在,肯定能給我想辦法。」

  「將軍,要不你去營中睡一會兒吧?」黃忠笑道。

  「不睡,一睡就做夢,醒來難受。」嚴綱的回答極為堅定。

  數路大軍,如果要說哪一路的動作最大,那定是非甘寧的蛟龍軍莫屬。夜間定計之後,蛟龍全軍出動,封鎖大河。

  甘寧的下一個目標已經明確,甄城渡口。拿下延津之後,周必與邱澤接到將軍軍令,繼續率軍順流而下,速度極快。

  當曹操收到訊息,調兵遣將之際,次日午時,蛟龍軍已經到了甄城水域。這一回,周必沒有隱藏,大搖大擺的開始對案上偵查。

  戰船走在大河中段,與對岸保持著五百步的距離。這樣,既可以發揮定邊軍千里鏡百里鏡的最大效用,也能避免敵軍攻擊。

  畢竟在漢末,還沒有什麼武器能打出五百步,還能對定浪戰船造成傷害。六羊山一戰,劉曄霹靂營的登場,也給葉歡提了個醒。

  單單比射程,按陷陣二軍的上報,敵軍投石車並不在定邊軍之下。在葉歡心中,劉子陽已經值得自豪了,霹靂車威力勝過原本時空。

  但論裝載石彈的重量,以及器械連續使用的時間,轟天炮對霹靂車足以做到碾壓。且還有一項關鍵的技術,霹靂車做不到。

  碎石散射,對車身,抓斗,碎石的材質以及發射人員的素質,都有著極高的要求。而配合碎石散射的抓斗,目下也只有定邊軍有。

  冷兵器的時代的科技,或許還不完全能決定一場戰鬥的勝利,但對軍隊實力的增強,卻是有目共睹,那是需要長期積累的。

  即使如此,周必也保持了謹慎的態度,負責觀察計程車兵身邊,有手持牛皮大傘的護衛,將之張開,便可防備碎石的攻擊。

  如今器物閣對轟天炮的改造並沒有停止,隨著鑄造業的不斷發展,工匠們正在嘗試用鉄錐代替碎石,作為轟天炮的攻擊彈藥。

  試想一下,無數根鉄錐被轟天炮打出,經過空中的加速度。那麼,它們落下之時的威力,足以穿透厚牛皮,鎧甲也阻擋不住。

  難點還在攻擊的角度,器物閣工匠們追求的是面殺!要求數百根鉄錐打出,能在數百步的地面之外,形成一個圓形。

  聽上去是不是有些科幻?葉歡初次聽聞也有這種感覺,但器物閣在漢末,有時候就等同於奇蹟,他們已經創造了很多。

  假如這個設想當真可行,葉歡就更不擔心袁紹曹操或是董卓等人學之。原因很簡單,你們連鐵都不夠,用的起嗎?

  「將軍,敵軍似乎加強了防禦,你看,他們的營寨頂部,加上了藤蔓,那種東西韌性極佳,有個數層,真能擋住飛石。」

  手持百里鏡觀察的隊長,在見了敵軍營寨防守之後,讓士卒繼續觀察,自己則到了高處的船艙,向周必匯報。

  「藤蔓?怎麼個說法,那東西不是一砍就斷嗎?」周將軍有點好奇的問道,看一軍校尉邱澤的表情,也有著同樣的疑惑。

  藤蔓,野外行軍要披荊斬棘,什麼藤蔓能擋得住定邊軍的戰刀?戰刀尚且如此,何況飛石凌空而來,簡直有萬鈞之力。

  「啊,將軍,是這麼回事兒。」見士卒有點為難,王勇說話了。

  「怎麼回事兒,你說啊,我不懂你就告訴我。」周必聽了,好奇心更甚了,將軍經常教導,學無止境,要隨時保持學習的心態。

  「將軍,我軍戰刀鋒銳,刃尖極細,因此當劈砍之時,壓強很大。劉先生算過,其實和投石車的飛石落在地面差不多……」

  王勇聞言,也只能說了,說著說著卻是一頓。因為周必和邱澤面上的疑惑之色越來越重,刃尖極細,壓強?戰刀和落石一樣?

  很顯然,王勇的解說,超過了他們的知識範圍,不過貌似在南山武院之時,的確聽誰提起過,唉,早知道那時候不睡覺了。

  「哦,對對對,這麼說,將軍你可能就知道了。」王勇想了想,連忙道:「將軍,邱校尉,我們練兵之時,經常會給士卒練膽吧?」

  「對!」二人異口同聲,說話間也是一道點頭。

  「士卒從三丈高台落下,一般人肯定是接不住的,對吧?」

  「對!」

  「但繩網就能接住,且兄弟們還不會受傷,是不是?」

  「是!」

  「原因就在接觸面大了,受力就會均勻,當年將軍在長安,救了秦夫人之時,也是如此,接天樓可有十丈高了。」

  「哦……」周必和邱澤又是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聽還是沒聽懂,不過將軍用過,一定有道理,且還是很深刻的道理。

  「行,我差不多知道了……」周必擺擺手,邱澤卻投來驚訝的目光,還有些不服。啥?一起聽得,他就能聽得懂?

  周將軍也不理會後者,繼續問道:「也就是說,我們得石彈好比士卒,那些藤蔓就相當於繩網,足夠強韌的話,可以接住。」

  這句話說出口,周必自己都有一刻的震顫,回想一下,我說的怎麼這麼有道理呢?剛才真的是我自己想的?

  「將軍你太聰明瞭,就是這麼回事兒。」王勇說著暗中鬆了口氣。

  「嗯,蛟龍軍周必,據說將軍每一次水軍點將,都用他,果然有獨到之處。」邱澤也聽得心中一動,投來敬佩的目光。

  周必見了,心中不禁得意,邱校尉打起仗來的瘋勁也不在他前任之下,陷陣一軍統領,厲害的緊,他還很少這樣看自己。

  當然,職責在身,周將軍很快就收拾了心情,正色道:「敵軍果然是不俗啊,我們只用了一次,他們這麼快就想到了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