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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七章 你來度假的?

  趙大壯營寨的周圍,很多士卒已經進入夢鄉,發出輕微的鼾聲。對主將而言,是一個個不眠之夜,但麾下士卒必須保持體力。

  打起來生龍活虎,睡起來昏天黑地,此亦是王牌軍的素質。葉歡甚至說過,戰場上睡眠質量的高低,直接決定軍隊的戰力。

  戰場的某一處所在,洪彪的三曲就是這麼做的,唯一的不同是沒有鼾聲。聽起來普通,卻是他們苦練的絕學,花了極大的功夫。

  當然,凡事總有例外,不是所有統軍之人都難以入睡,比如……

  冀州,黑山,群巒疊翠的山峰上,有著一處雅致的別院。

  占地約有兩畝,完全貼合山地走向,中有亭台樓閣,美輪美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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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冤枉張將軍,他絕不是貪圖安逸之人,當年是能和數十萬黃巾民眾同甘共苦的。此也是葉歡最欣賞他的地方,一以貫之。

  黑山別苑,是器物閣工匠做的一個試驗品。原因嘛,說來好笑,閒的,順便也研究一下建築技巧,間隔著有半年時間。

  張燕對此敬謝不敏,他和張牛角都是苦出身,說實話對那些世家做派一直有點彆扭,建成之後,便是安排器物閣之人住的。

  黑山百姓對他們,也是充滿感激之情,農業、手工、狩獵,這幾年黑山的發展大家有目共睹,吃得飽穿得暖,還有餘錢。

  有了這些,你就不難理解,為何黑山上下,對葉歡忠心不二。

  別院門外,是一個五丈見方的廣場,鋪著平整光滑的青石板。此時石桌之前,張燕正負手來回踱步,院中則不時傳出鼾聲。

  走兩步,看一眼院中,搖搖頭,嘆嘆氣,繼續走,由此往復。

  「將軍,我不是不信你,可你給我派人來,出謀劃策,如今大戰開啟,他天天睡覺,這是啥意思啊?我又要干看著?」

  月前,葉歡的一封親筆信讓張燕興奮不已,冀州大戰,黑山軍終於有一展所長的地方了,他也能盡力報效將軍之德。

  賈詡郭嘉二位軍師給他派來了一位參謀,言其有出鬼入神之計。張燕對此毫不懷疑,葉歡加上賈詡郭嘉,還會說錯?

  因此他一直興奮的期待著,哪怕來人的樣貌略顯醜陋,又極為年青,依舊是恭敬十分。黑山別院打掃又打掃,請他入住。

  原本想著,龐軍師來了,就會教自己如何行軍打仗,結果呢?

  人家根本未提打仗的事情,卻對黑山有著出奇的興趣,終日裡這裡跑跑,那裡何人聊天,各種作坊,更是流連忘返。

  「龐軍師,你莫不是來休假的?」張燕心裡頗為憋屈,這要不是將軍和軍師派來的,他一定會以為對方是欺世盜名之輩。

  「張將軍,時候不到,時候一到,統自有辦法讓將軍建功立業。」當他實在忍不住詢問之時,龐統才慢條斯理的來了一句。

  好吧,既然你是高人,我也是大將,得有沉穩之氣不是?我等。

  可大戰的日子一天天逼近,這人馬也不歸置,戰術也不安排。每日裡還是一如故往,那些農田水利與作坊,有那麼好看嗎?

  「呼……」吐出一口粗氣,張燕強行壓制下了踹門的衝動。

  今日收到訊息,葉將軍起大軍四十萬,分多路進攻冀州。規模之大,前所未有,張燕一心想著,這一下你總該要安排了吧?

  「張將軍,時候不到,時候一到,統自有辦法讓將軍建功立業。」還是上次的話,一個字都不帶改的,甚至語氣也一模一樣。

  「唉~」又是一聲嘆息,對葉歡的尊重,還是讓張燕決定忍耐。只不過,現在的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受多長的時間。

  「大帥……」石桌之前有人忍不住了,起身言道。

  張燕聽了雙眼一瞪,立刻道:「什麼大帥?喊將軍。」

  「哦,將軍,軍情來了,數路大軍齊動,唯獨沒有我黑山。將軍,我斗膽說一句,主公是不是還有些擔心我們得戰力。」

  「閉嘴,我去晉陽之時,主公親口說過。戰力?和同袍相比,那是事實,你給我說說,任挑一支主力軍,你打得過誰?」

  張燕沒好氣的道,後者聞言撓了撓頭,也坐下不言語了。眾人也清楚將軍說的沒錯,但憋著一口氣要一展所長,卻也是難受。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張燕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吱呀。」此時,兩扇木門開啟的聲音,就顯得極為明顯了。

  「刷……」所有的目光都投了過去,只見龐軍師穿著一襲青衫走了出來,迎著眾人的目光,他瀟灑的一笑,揮揮手打了個招呼。

  「張將軍,各位,還沒睡啦?那卻是正好。」龐統笑道。

  「嗯?」張燕聞言眼中一亮,立刻對石桌方向揮揮手,等大家一起起身之後,他方才上前一步施禮:「軍師,今日有安排?」

  龐統微微頷首,抱拳道:「勞將軍與諸位久等,現在開始。」

  說話之間,他信步到了石桌前,一伸手:「張將軍,請坐。」

  張燕見狀,心中還頗為舒暢,至少龐軍師此舉,是對主將的尊重。當下笑著走了過去道:「軍師先請,但說無妨。」

  龐統搖搖頭,正色道:「主公令各路大軍齊頭並進,如此戰端已開,就是用兵之時,將軍為統主將,當請先坐。」

  聽見龐統說到用兵之時,張燕心中興奮,亦是認真起來,掃了眾將一眼,先行入座,同時伸手請龐統坐下。

  後者也不推辭,又對門前揮揮手,侍衛立刻送來了地圖。眾將見狀,一個個靠近幾步,皆是昂首挺胸,屏氣凝神。

  龐統看了看張燕,問道:「將軍,冀州之人可到了嗎?」

  「冀州之人?」後者聞言一愣,你沒和我說過會有人來啊?

  「軍師,你說的是……」張燕剛說到一半,卻是隱隱聽見,山腳之下傳來腳步聲,那個聲音他很熟悉,屬於傳訊士卒。

  「張將軍,龐某若所料不差,該是袁紹麾下許子遠,前來求見將軍。」看著張燕投來的目光,龐統微微一笑自若的道。

  「袁紹麾下,許子遠?軍師你有……」張燕說著一頓,近日的軍情,都是先報自己的,才會轉給龐統,並無獨立的渠道。

  「軍師你早就算到,冀州之人會在此時來我黑山?」張燕終究是有將才的,想了想,不由會意,便輕聲問道。

  龐統輕鬆的揮揮手:「將軍,這不難猜,之前冀州之戰,白馬軍與將軍麾下有過交手,此刻,袁本初是不會放棄黑山的。」

  「軍師,既然知道冀州會有人來,那最近一直未曾編練士卒,是怕被他看出破綻?」一旦有了思路,張燕的頭腦立刻清醒起來。

  他清醒了,眾將卻還是有點疑惑,當他們將目光投向軍師之時,卻是暗暗搖頭。龐統輕輕招手,將軍靠了過去,二人一陣耳語。

  「將軍,郭軍師交代,此事只能宣之於口……」

  「等等……」聽了這句話,張燕立刻抬頭,對眾人揮揮手。

  眾將立刻退開,對此倒沒有什麼怨言,定邊軍的操練早已進行過多次。有關軍規,還有軍中訊報的保密制度,他們都是清楚的。

  「將軍,注意點表情,郭軍師說了,許子遠可能是我們的人。」

  聽到此處,張燕心中一震,許攸?是主公的人?那可是袁紹看重的謀臣。回憶起之前的點點滴滴,他也未有任何的表示。

  當然,有了龐統的提醒,張將軍的表情控制,做的十分完美。

  「不過,目下還不能完全確定,事關軍情,我等亦不能露出任何破綻。倘若黑山此時便有所舉動,只會讓敵軍懷疑將軍之心。」

  「且據最新軍情,許子遠身邊,很可能有袁紹的暗探。此戰意義非同小可,袁本初定會謹慎為之,所以之後,還要看將軍應對。」

  「我,我來應對?」張燕不由一愣,眼光中立刻顯現出來。

  「無妨,統會教將軍如何應對,主公也說了,張將軍隨機應變,已經極有火候。將軍放心,你就是被看出端倪,也無礙大局……」

  張燕聽得不住頷首,龐統似乎看出了他的心聲,解釋的亦十分到位。尤其是那句隨機應變,讓張將軍亦有自得之意。

  「不過嘛,要被看出來,張將軍想要建功,怕要費些周折了。」

  「嗯?那可不行。」張燕的目光當即一變,反正你能看得出來。不知不覺之間,他並沒有意識到,和龐統之間,又深入了一層。

  「將軍,你需得如此如此,記得,表情不能變化,要冷靜。」龐統繼續言道,聽得張燕身體明顯一僵,卻馬上恢復如常。

  軍師與將軍就在身前數丈之處耳語,哪怕明知軍規森嚴,可有這麼兩個人在你面前竊竊私語,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關鍵還在龐統總會時不時的漏出兩句,斷斷續續讓人心裡更加難熬。好在傳訊士卒終於登上了廣場,施禮相見。

  「將軍,袁紹麾下,從事中郎許攸求見,已經帶到山下客堂之處。」隨著士卒的通報,眾將看向龐統的目光,也多了份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