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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七章 兩縣之守

  從當年身體單薄的邊軍新兵,成長到今日的情報之首,令的天下英雄似曹操袁紹董卓者倍加重之,苟圖昌的經歷,算是傳奇。

  黃巾大戰說服大河七號之時,葉歡曾經朗誦過:「你是行走在暗夜的精靈,迷霧之中的猛虎。」這句話,更適合用在他身上。

  定邊軍眾將都知道,一旦戰端開啟,他們只要一心用於指揮之間。苟圖昌與其麾下,會將最重要的軍情,及時送到手中,從無意外。

  他們不知道的是,西都那一次紛亂救出獻帝,其實並非全是王允之謀,按郭嘉的話,至少一半是苟圖昌和他麾下眾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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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餘年下來,情報工作已經成了苟圖昌的本能。但這一次冀州大戰,他依舊為之興奮,那是對情報部門前所未有的考驗。

  從幽州到幷州,再到兗州的大河流域,方圓數千里,地形複雜。參加大戰的主力軍十餘支,他們之間的聯絡通訊,無比繁複。

  「這六千里道路。」苟圖昌點指地圖,沉聲道:「每個時辰,都要有我軍的騎士奔行與上,一刻也不得停歇。」

  「所有的訊息,最少一個時辰一報,情況緊急之時立刻送。怎麼選擇路線,如何安排人手,我不管,誰出錯,要誰人頭。」

  「該給我們,將軍都給了,你們要的,也已經全部到位。大戰在即,更要謹慎為上,不要因為訊報過多,就失了仔細。」

  「張友。」稍稍一頓,苟圖昌的目光落在了黑衣男子身上。

  「屬下在。」後者立刻起身。

  「說說你的。」苟圖昌揮揮手,坐了下來。

  「首領,我部此次跟隨鐵騎營張遼將軍,太原軍于禁將軍的北路集團行動,計有微塵九十七人,清風八十五人,大河十三人……」

  「……暗影兩個小隊十二人,通訊兵三百,戰馬六百,信鴿精選兩百七十三隻,至總共發起之前,訊報立刻順延此線而動。」

  說著話他到了地圖前,拿起竹竿開始比劃軍情的傳遞路線。

  「路線一共三條,用哪一條每天由我符沖臨時決定,不與敵可趁之機。首領所言,每個時辰都要有人,定能做到。」

  「沿線哨點三十七處作為中繼,倘若遇到特殊的天氣情況,按首領吩咐,用雙腿也要跑到,確保軍情萬無一失。」

  張友侃侃而言,內容詳盡,苟圖昌則不置可否。數十萬大軍的作戰,對他而言也是第一次,想要盡善盡美,還需隨機應變。

  「首領,各位,目下的難點倒還不在這六千里。敵軍的偷襲,天氣的變化,我們都能算到,關鍵還在其後各軍的突進。」

  「太原軍、鐵騎營,皆是我軍主力,推進速度極快。他們留下的身後,還要在最快的時間,建立起傳送通道。」

  「我軍潛伏在各地的暗探,都能加以重用,他們熟悉地形與人情。以他們的意見為主,可以最快的聯絡起來……」

  「不過,深入敵境之後,意外情況也會變得越來越多。我們亦要和各軍的偵察營及騎兵營聯絡緊密,以備不測。」

  說道這裡,張友微微停頓,目光看向了苟圖昌,若有所示。

  後者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各軍之間,皆有聯絡暗號,兩位將軍那裡,我已經有所交代,必要之時,偵察隊騎兵營可以聽令。」

  眾人聞言面上微露喜色,首領的安排從來周全,絕少遺漏。

  「不過。」苟圖昌放下茶盅,形容一肅:「倘若戰局需要,自然以作戰為先,不管再困難,有什麼事情都要先自己想辦法解決。」

  「諾,首領放心,屬下此言,只是為了避免意外,不到逼不得已,絕不會如此為之。」張友立刻接道,他亦是當年偵察隊的老兵。

  如何行軍打仗,這些老兵是耳熟能詳的,絕不僅僅善於軍情。將軍說過,他們都是那啥複合型人才,哪一邊也不能落下。

  張友之後,一個個情報首領的隨之,將屬於自己的職責,以及種種應對說的清清楚楚,間中,苟圖昌亦會不時的問上幾句。

  等到眾人說完,半天的時間早一過去。苟圖昌大手一揮,讓麾下眾人立刻行動,自己則坐在帥帳之中,緊緊盯住那一張蛛網。

  一夜下來,親兵第二日進帳送飯,首領的姿勢竟是分毫未變。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大軍未動軍情為先。各軍枕戈待旦之時,情報部門的戰鬥已經展開,不僅在軍中,還有冀州各處。

  渤海城,賣油的老漢關上房門之後,將臥室的衣櫥開啟,露出其後的暗門。妻子見狀急忙走了過來,面帶疑惑的看向丈夫。

  「首領有令,我們要動了。」前者低語一句,閃進暗格之中。

  南皮城,城西最為出名的司家肉鋪,結束了一天的忙碌之後,司霧洗漱之後上床,忽然面色微變,探手到床榻之下,摸索著。

  片刻之後,他掀開被褥,木板之上,不知何時被人刻上了圖案。

  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足足六年了,他心中期盼的那一刻終於來臨。首領說過,完成此任,自己就能回到雲中,與妻兒團聚。

  和老漢夫婦與司霧一樣,幽州各郡之中,都有微塵清風的暗字得到了多年未見的啟動暗號,看來大戰是迫在眉睫。

  千里之外,司隸洛陽,虎衛軍、飛熊軍全軍集結。典韋擺出一副隨時要出擊函谷關的姿態,士卒得到的訊息,是攻擊西都。

  宛城方面,高順的陷陣軍也有動作,足足三軍士卒開始囤積物資,向司隸方向靠攏。高敬方本人也離開了宛城,不知所蹤。

  與此同時,趙雲的飛雲騎,張海龍的王牌六曲,盡皆加強了對邊界的巡守。整個司隸盤查森嚴,一時間戰雲密布。

  涼州方面,葉信的涼州騎盡數集結在漆縣周圍,馬超亦率軍回到天水,西域都護之事,暫且交由傅燮打理。

  大漢建安三年,公元一九八年五月初二,董卓麾下大將牛輔領軍,進駐漆縣,與定邊軍對峙,眼看一場大戰,似乎要一觸即發。

  五月初六,揚州刺史領平南將軍小霸王孫策,在和睦山越之後,親自率軍坐鎮廬江,周瑜則每天指揮水軍與江面操練。

  接著北方群雄大戰不斷的間隙,孫策得到了安定江東的機會,他招賢納士,執政地方,和睦異族,實力正在不斷增長之中。

  廬江,孫策軍水寨,周瑜站在臨時搭建起的水寨高台之上,看著江面上計程車卒,不斷演變陣型,時而頷首,時而微微搖頭。

  片刻之後,遠方開來一隊戰船,大大小小約有數百隻,他們順流而下,很快到了水寨周圍,周瑜見了,亦是步下高台。

  戰船靠岸,一員健將率先下船,快行幾步到了周瑜面前,軍禮相見:「都督,蔣欽率軍逆流而行三百里,兩岸之情,皆有所見。」

  「曹軍對我軍戰船,頗有防備之意,且他們也在打造戰船,訓練水軍。不過以末將淺見,似乎並不得操練之法,較為混亂。」

  出言的戰將,乃是孫策麾下的偏將軍,蔣欽蔣公奕。

  周瑜點點頭,正色道:「曹孟德麾下,北方士卒居多,長於騎戰步戰而不習水戰,乃是常理,但以其用兵,卻不可等閒視之。」

  「都督之言是也。」蔣欽頓了頓又道:「曹孟德是北方人,葉歡將軍亦是,但欽卻聽都督數次提起,那一支蛟龍軍卻是極為厲害。」

  「尤其是甘寧甘興霸,此人不但勇武絕倫,善練水軍,其麾下更能水陸並用,攻城略地,此處,我軍亦要學之。」

  周瑜聞言一笑:「叔父用人用兵,向來有獨到之處,一個甘寧,加上十年經營,蛟龍軍如何,怕要是親眼見到才能定了。」

  說著看向蔣欽:「公奕,你與甘興霸乃是故交,既然方才有此言,我當與將軍相商,送你去蛟龍軍所在,觀摩一番如何?」

  「啊?去蛟龍軍觀摩一番?」蔣欽聽了微微一愣。

  「對,甘興霸之蛟龍,不但有水軍之妙,還有舟楫之利,瑜看過他們的戰船打造圖紙,其定浪戰船,攻守兩利,且能縱橫大河。」

  「都督,大河比之大江,波浪數倍,我軍戰船……」蔣欽欲言又止,周瑜看過的戰船圖紙他也看過,的確極為精妙。

  當然,精妙只是其中之一,倘若按著定浪的構造去打造戰船,說實話,江東此時還造不起,不說別的,那些精鐵還有專門的技術。

  「公奕之言,瑜清楚,是以才要讓你去看看。恰好步先生下月要出使晉陽,公奕你正可隨之而行的。」周瑜頷首道。

  「步先生出使晉陽?」蔣欽點點頭,有些事,他也不宜多問。

  「將軍上表,表奏二公子為吳郡郡守,恰好還要送小姐前往晉陽,與長公子完婚,公奕同行,恰可護衛之。」周瑜解釋道。

  「二公子,吳郡郡守?」蔣欽心中一動。

  「都督,今日操練已完,泰前來復命。」正要說話之時,又是一把雄壯的聲音傳來,來將身長八尺開外,健碩無比。

  「幼平操演,極有章法,似此以往,我軍定可成水上精銳。」周瑜笑道,眼前的蔣欽周泰,都是難得的將才。

  嗯,還有賀齊,葉歡給孫策推薦的此人,不負良將之才。

  「公奕,回來了?」周泰輕輕拍了下蔣欽的肩頭,又對周瑜道:「都督,今日傳言不斷,驃騎將軍要收復西都,當真如此?」

  「幼平,既有此問,便定有所見,君意下若何?」周瑜不答,卻是一笑反問道,如今定邊即將出動的訊息,吳郡亦是皆知。

  「都督,葉將軍如何用兵,不在泰思索之間,倒是那呂奉先兵屯流圖,對我江北二縣,似有覬覦之心,不可不防。」後者鄭重道。

  「江北二縣?」蔣欽亦是眉頭微皺,當年徐州之戰後,葉歡曾將屬於汝南的兩縣之地交給孫策,算是富庶之處。

  豫州大戰之時,高順統領陷陣軍與曹操惡戰連場,孫策軍亦有策應之勢。不過曹軍在拿下豫州之後,從未對二縣有所侵犯。

  但一月之前,呂布領軍進駐流圖,經常有飛獠雄騎士卒出現。

  「都督,兩縣之地,雖在江北,但人口眾多,亦是我軍水寨所在,呂奉先的飛獠雄騎,戰力可比定邊騎軍,的確不能不防。」

  聽了周泰蔣欽之言,周瑜微笑頷首:「二位將軍能有此見,亦是不俗,將軍也有意派一戰將,前往與之相對,以備不虞。」

  「哦。」二將點點頭,又齊齊眼中一亮,戰將?誰啊?要知道鎮守兩縣之地,隨時要面對呂布的兵鋒。

  雖然屢次敗在葉歡手中,但呂布及麾下的飛獠雄騎戰力,從來無人敢於輕視,尤其周泰,徐州之戰時,他是與定邊並肩作戰過的。

  更親眼見到飛獠雄騎與臧空九曲之間的交手,哪怕只是接觸戰,但能令臧滿之都占不到什麼便宜,這支勁旅的戰力可想而知。

  「說起來,此人還是二公子回吳郡之後,將軍讓其入軍中歷練,二公子為兄長推薦,乃別部司馬。呂蒙呂子明。」周瑜又道。

  「別部司馬?呂蒙呂子明?」蔣周二將聞言相視一眼。

  「將軍,這呂子明莫非是鄧當司馬的妹夫?」周泰一愣道:「據聞此人頗有勇力,也能得士卒之心,可論及戰陣……」

  「幼平,所見不假,據瑜所聞,這呂子明之前還目不識丁。二公子南山歸來,與他說了頭懸樑錐刺股之事,他便奮發讀書了。」

  「以此人眼下,當然不能與二位將軍相比,瑜之本意是想讓凌操將軍前往鎮守的。不過將軍說的是,要給年青將領機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兄長之言,瑜深然之。」周瑜正色道。

  「都督說的是,既然將軍和二公子看重他,自有本領。」周泰聞言,想起孫策周瑜對自己的器重,亦是肅然道。

  「其實看重子明之人,還不止將軍與二公子,子敬兄對之亦頗為讚賞,讓其面對名將呂布,也算是一種歷練吧。」

  周瑜說著,負手看向大江對面,又悠悠的道:「呂布雖有麾下健兒,卻也要依勢而動,他未必敢於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