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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四章 我信得過他

  出了房門,來喜一直保持著雙手捧捲軸的姿勢,亦步亦趨。

  此刻他的心中是躊躇滿志的,能得到賈詡的看重,對他而言是重要的機會。相比而言,將軍對他雖然也重用,但隱隱間總有一些厭惡,來喜知道,那是因為什麼。

  不過心中始終堅信,無論是多大的人物,有些髒活累活,總是要有人做的。

  賈詡號稱毒士,又有屠夫之名,計謀深遠又不乏心狠手辣,來喜對之是敬仰的。有這麼一個上司,肯定能讓他一展所長,當然,他也要隨時有做棄子的覺悟!

  怎麼辦?怎麼才能讓自己不做棄子?答案很簡單,他要成為一個不可或缺之人。

  廷尉今夜種種,看似輕描淡寫,其實有很多對自己的考驗之處。

  比如方才問他喝了什麼?涉及機密,下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來喜是真的可以接受,所以才能坦然對之,廷尉說是茶,那就是茶,他根本沒有必要虛言。

  「來大人,主家讓我送你回去。」出了內門,丁旺帶著個年青人迎了上來。

  「他叫暗九,以後會跟在大人身邊,有任何事,都可以讓他做。」

  「是!」來喜躬身,他看了年青人一眼,此人身上,有著和廷尉房中葉秋同樣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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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更加確認了,這是自己唯一能夠飛黃騰達的機會,一定要緊緊抓住!

  來喜出了廷尉府,賈詡在書房中又思索片刻之後,起身出屋,葉秋急忙跟上。

  這邊剛剛走到花園,對面卻有一人在侍衛的帶領下快步而來。

  賈詡笑了,隔著很遠,與對方眼神交流,很顯然二人想到了一處,來的正是郭嘉。

  「見過軍師。」鬼才先施一禮,方搖頭道:「世事果然難算,未料董卓還有如此一手。虧嘉自問可坐晉陽,而觀天下風雲,如今看來,當真慚愧。」

  「董仲穎假死避禍,一隱四年,詡又何嘗知曉?聞聽主公在邙山擒拿齊由,此人頗有奇能,以後若再有此事,不妨讓他前往一探。」賈詡撫須,淡淡一笑道。

  「軍師妙計,我看也行。」郭嘉頷首,言語之中,二人自然的並肩而行。

  「董卓再起,變三為四,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更要精打細算了。」安靜的走了一陣後,郭嘉率先出言,說著,他還回頭看了一眼。

  「奉孝你放心便是,張司徒收到訊息,定然會來……」賈詡說著停下腳步。

  「報……廷尉,司徒到。」話音未落,遠處果然傳來通報之聲。

  二人對視,都是轉身迎向內門,原本按官職,張昭在他們之上,有事兒也該去司徒府。但一來司徒向來敬重賈詡,二來如此重要的訊息,在廷尉府顯然更加安全。

  「司徒前來,詡有失遠迎,失禮失禮。」看見張昭,賈詡一抱拳先行施禮。

  「郭嘉見過司徒,有失遠迎,失禮失禮。」郭嘉一旁依樣畫葫蘆。

  見賈詡郭嘉二人一派自若,張昭的心微微放下,瞥了郭嘉一眼還禮道:「軍師客氣,昭聞驚變,西都距離司隸太近,恐對主公有所不利,故立刻前來見過軍師。」

  「司徒之心,當真令詡敬佩,還請書房敘話。」賈詡聞言正色又是一禮,伸手肅客。別的不說,就眼前張昭的這句話,便值得他如此,第一時間他想到的就是葉歡。

  賈詡能想到,郭嘉當然也能,不過嘛,司徒沒給他什麼好臉,還是不說為妙了。見軍師伸手,他默默讓到一旁,讓張昭先行,也算是一種表態。

  看著微微躬身的郭嘉,一臉笑容親切,張昭唯有搖頭一嘆,邁步而行了。

  到了書房之中落座,不等葉秋碰上香茶,司徒已然言道:「軍師,那董仲穎處心積慮,如今再起定有後手,昭知智慮短淺,唯獨軍師運籌,不需顧慮軍需之物。」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郭嘉,續道:「軍師要多少,昭當立刻調集,兩日便可。」

  後者聞言心中一震,張司徒的話,翻譯過來就是,我有的是錢,隨你要多少!放在平日,張昭可是絕不會如此的,換了賈詡是郭嘉,做夢都能笑醒。

  「司徒,也不需如此,有典韋將軍與徐晃將軍,加上司隸的防禦體系,主公定無憂矣。目下詡與奉孝要判斷的是,董仲穎此刻目的何在?」賈詡說著,眼光看向郭嘉。

  張昭聽了也看了過來,沉聲道:「郭少府,茲事體大,你可要謹慎對之。」

  郭嘉吐出一口氣,暗中翻個白眼,張司徒你什麼意思?信不過郭某?謹慎什麼?

  「軍師,司徒,當日主公曾與嘉言及,西都至漢中,有一條子午谷極為隱秘。後派人探查,確可通兵路,若是從此而過,不但能快五日,更能一舉至隴中腹地。」

  當然,郭嘉是理解張昭心中的擔憂的,因此聞言便是正色道。

  「哦,郭少府言中之意,便是董卓很可能走這條子午谷奇襲漢中,那就好。」張昭聽了說道,神情語氣之中,明顯輕鬆了不少。

  「司徒,倘若被董賊拿下漢中,進一步便可威脅益州,亦非同小可。」郭嘉連忙道。

  「這個不歸我管,自有軍師運籌帷幄,主公無恙,昭當無憂矣。」張昭接道,說話間他的眼光已經不看郭嘉了,盡數落在賈詡身上。

  鬼才一時無語,他不願再說什麼,天知道張司徒會不會和他說那三萬兩黃金的事。

  「司徒,既然是主公與奉孝所言,眼下雖無訊息,但定可看見。有公台在司隸,主公亦會判斷董卓所為,詡眼下所思,倘若三變為四,我軍是否要放棄其中一處。」

  賈詡緩緩的道,從收到訊息的那一刻,他的考慮和身在司隸的葉歡就是一模一樣。

  「軍師,是否先要考慮,我軍有沒有四處牽制的可能?」郭嘉聽了立刻道。

  張昭盯著對方看了一眼,卻是撫須沉吟起來,再如何說,他是深知郭嘉之才的。

  「奉孝,你有萬全之策嗎?此刻我軍必須有所應對,主公要下決斷,也必要有側重之處。」賈詡不慌不忙,看著郭嘉問道。

  「難,不過細細思之,也未必做不到。」郭嘉正色答道。

  「詡信奉孝之能,那就立刻細想,眼下若我軍沒有決斷,隨敵而為,只會落在下風。」見鬼才頷首,賈詡又道:「此刻斷勝於不斷,早斷勝於晚斷,此乃我等之責也!」

  「軍師,奉孝常有奇計,遠勝眾人,不如讓他靜靜思之,你我再議?」聽賈詡的語氣稍有些重,張昭立刻言道。

  郭嘉微微一愕,隨即瞭然,便道:「軍師說的是,早斷勝於晚斷,若無求全之法,不如棄一處,而收之與他方,此方是眼下該謀之法。」

  「那奉孝覺得,倘若主公與公台也有此想,與我軍最有利者,卻在何處?」賈詡再問。

  張昭聞言,情不自禁的就看了郭嘉一眼,卻沒有說話。

  「司徒你讓嘉想想,眼下西都有變,無論何處,冀州卻能暫緩。」後者一笑沉吟起來。

  「奉孝,老夫……」郭嘉如此善解人意,張昭一時卻有些不好意思了。

  「司徒,讓奉孝細思,司徒今夜來此,當不止是和詡說這番話吧?」賈詡一旁道。

  張昭聞言又看了眼郭嘉,方才頷首正色道:「軍師,昭不精軍事,聞聽此變,首思當是主公安危,既然軍師有此言,當無憂慮矣。」他與賈詡年歲相仿,卻不宜自稱老夫了。

  「主公常言,若要動兵,當有所得。這得嘛,一是利,二是地,三為人。三者之外,還有謀勢之法,此處自有軍師思量,昭之淺見,冀州這一路,暫時不可輕動。」

  「哦?司徒有何高見,還請細細道來。」賈詡說著,餘光在郭嘉身上掃過,卻見後者已然陷入沉思之中,對張昭之言,似乎充耳不聞,微微點頭便又問道。

  「軍師,當年主公傳播幷州農耕之法,言及對大漢子民,該一視同仁,昭深然之。如今看來,冀州民生雖還不如主公治下之兩州,但比之亂時,不可同日而語。」

  說著,司徒再掃了一眼郭嘉,身軀微微前傾道:「郭軍師與昭言及,想要避免兵禍遺害民間,就要對敵軍了如指掌,然後設計以雷霆之勢破之,越快,民間的損失越小。」

  「昭……昭信得過郭軍師的判斷。」這句話,張昭說的多少有些磕碰。

  「因此倘若主公下一步兵鋒所指,乃在冀州,郭軍師之為當是良策。哦,軍師放心,主公之事,昭絕不會言與外人,因此淺見,還請軍師參詳。」

  賈詡聞言暗暗點頭,同時又有些想笑。後者是因為郭嘉之前顯然說服了張昭,否則司徒可不會白白虧掉三萬兩黃金。前者嘛,站在不同的角度,張昭的眼光亦是不俗。

  「讓各地民生發展,歡始終深信,同等情況之下,我定邊最強。只要精心設計,消滅敵軍主力,便可將戰爭的危害減到最低,以幽州的經驗,很快就能恢復。」

  當日核心會議上,葉歡之言,司徒是扎紮實實的聽進去了,否則不會有今日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