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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 不死不休

  此言出口,諸葛瑾也是有些緊張的,一旦韓遂覺得威脅過大,雙方會隨時刀兵相見。

  但就相談而言,這個坎必須過,他暫時不想打,但打才是談的基礎。

  對方沉吟的越久,諸葛瑾的緊張漸漸緩和,他看出,韓遂猶豫了。

  「長公子,換做之前,韓遂的態度肯定會強硬幾分。我軍如此,容易激發戰事。不過西都訊息一出,卻與我有利,有時選擇越多,人才會更加求穩。」

  昨夜諸葛瑾便與長公子有過此言,葉信思慮之後然之。言談攻守之間也有主動被動,按師父之言,要爭取最大的主動,姿態上不需盛氣凌人,卻要絲毫不改。

  與葉信交代,是怕長公子過於剛烈,失了迂迴之處。但眼下看來,擔心沒有必要。

  今日與韓遂一會,諸葛瑾覺得自己的態度言語,不經意之間也剛了幾分。

  原因很簡單,三個字,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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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打仗,定邊軍從成軍那一天起就沒怕過任何人。敵眾我寡如何?形勢危急又如何?一場場的勝仗,一陣陣的廝殺,鑄就不敗之名的同時,亦令將領們信心十足。

  這種氣氛,便是諸葛瑾一般的謀臣也會受到感染,不覺間就多了幾分鐵血之氣。

  韓遂和西涼諸將無疑是感觸極深的,對方言談有理,進退有據,不需任何激烈之言,卻總有堂堂之氣。給人的感覺,便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不變可應萬變。

  「那按諸葛先生之言,這城寨還要繼續修建呢?」片刻之後,韓遂終於問道。

  「對!」諸葛瑾毫不猶豫,一笑道:「將軍當知我軍建築之高,用料之實,這些城寨,待驃騎將軍有定議之後,還不是盡歸涼州所有?無需憂慮。」

  說的是輕描淡寫,可言語之中緊扣涼州二字。聽在韓遂耳中就是不同的意味了,涼州刺史暫還未定,那些城寨還不知是誰的,但諸葛瑾話語之中,亦留下了縫隙。

  「韓將軍,二位將軍當時議定,只需三座,材料方面,還請將軍運送一些。」

  「這……」韓遂心中暗暗搖頭,好嘛,這還有我事兒呢?但他清楚,只要自己一天不明確反對馬騰,諸葛瑾之言便是順理成章,且他恐怕早有此意。

  想著心中又是一動,頷首道:「諸葛先生方才也言,定邊用料實在,卻不知所需幾何?又要多少時日?韓某當斟酌一番,細加研之。」

  諸葛瑾點點頭,這邊長公子取出一份絹帛遞了過去:「韓將軍,此乃所需之物。」

  韓遂伸手接過,絹帛上密密麻麻,看來對方是早有準備。

  藉著細看絹帛的功夫,韓遂心中不斷想著對策,之前兆麟聯合車茶飛,手中數萬大軍,房縣只有四千,尚且攻之不下,且讓葉信活捉閻行,方有眼下局面。

  如今自己手握大軍,可敵軍也有增援到來。蛟龍軍也許在名氣和戰績上不如陷陣虎衛那般突出,但定邊無弱旅,早就是諸侯的共識,強攻的話……

  但若是不打,被蛟龍軍站穩腳跟,日後必成尾大不掉之勢,哪怕葉歡暫時不動。

  想著,韓遂忽覺自己是進退兩難。馬騰的意外,竟然在這一刻成了他的掣肘。

  片刻之後,帳外馬蹄聲響起,一名西涼士卒進帳。看了看對面的諸葛瑾和葉信,他又取出一份訊報交給韓遂,並在他耳邊低聲細語幾句。

  諸葛瑾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水喝了起來,葉信隨之而為,都有不欲聽聞之意。

  韓遂眉頭一聳,隨即恢復正常,心臟卻是猛跳幾下,該來的還是來了。

  匈奴單于圖葛青,右王金善,送來書信,一貫的異族風格。

  「敢攻定邊,便就交戰,不死不休!」正本的羊皮上,十二個血字驚心動魄。

  神威天將軍,代表最高勇者稱號的「卡禿嚕皮」,烏桓匈奴皆以葉歡為戰神。韓遂想要起事,便不得不加以思量,但也沒想到,匈奴的反應會來的這麼快,這麼決絕!

  自從八年前一戰,匈奴南北二部合一,歸順大漢,這數年來是好生興旺。如今數萬人馬陳兵邊界,對誰都是一股強大的震懾力量,葉歡的威勢絲毫未減。

  韓遂絕不懷疑圖葛青和金善的決心,戰書下了,若是不打,必為族人恥笑。

  葉郎利用異族之力?放在從前還能說說,可討伐北宮望之後,匈奴烏桓皆尊靈帝為「天單于」,歲歲進貢,昭告天下。葉悅之輔政重臣,大義上站得住腳。

  瞥了一眼對面的諸葛瑾和葉信,他們用著茶,對自己的訊報,似乎毫不在意。

  可這戰書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與此刻到了,要說是巧合,韓遂說服不了自己。

  放下訊報,韓遂穩了穩神,緩緩道:「諸葛先生,匈奴單于圖葛青,右王金善,陳兵數萬與武威之處,莫非是葉歡將軍的安排?此又是何意?」

  「哦?」諸葛瑾的目光有些「詫異」,想了想道:「韓將軍,馬將軍遭遇意外,那候選又扣了馬少將軍一家,驃騎將軍並不知細情,未雨綢繆,卻也是常理吧?」

  「雖言如此,但兩軍對峙,萬一有了衝突誤會,他們畢竟非我族類。」韓遂面色一沉。

  「哎~將軍此言差矣,匈奴烏桓,皆是我大漢所領,先帝在時便已封之,對方亦已臣服。沒有朝廷旨意,他們若敢私自攻伐,驃騎將軍絕不會坐視。」諸葛瑾的語氣激烈了一些。

  「再言,將軍雖身在晉陽,長公子卻在此間。韓將軍儘管放心,若在將軍回信之前,爾等敢有所異動,我等也將助將軍討之!」

  聞聽此言,韓遂忽然想笑,助我討之?圖葛青和金善明明就是奉葉歡之命,幫著你們打我?這話誰信啊?只不過想是如此想,卻說不出口。

  「將軍若還有猶疑之處,那也簡單,長公子在此,就請公子手書一封與單于,明言此事需要等驃騎將軍示下,不得妄動,何如?」諸葛瑾稍待又續道。

  韓遂一時沉默了,他的確有所準備,但眼下局勢,卻是最困難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