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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章 奇懶無比

  數千士卒組成的陣型緩緩壓進,兩翼騎軍縮在三百步之後,與步兵保持距離。

  這一回,吃了虧的閻行吸取教訓,用騎兵牽制騎兵,再不給敵軍反擊的機會。

  周必在指揮台上凝神靜觀,不住尋找著敵軍陣型的弱點。也許您剛剛擺出的是無懈可擊,但移動之中呢?衝擊或是撤退之時,保持陣型穩定,是一門大學問。

  「殺……」

  「拿下城寨,重重有賞……」

  「兄弟們,敵軍只有四千,我們十倍與敵。」

  各種助威喊殺之聲在敵軍陣中響起,鼓號齊鳴,一時間聲勢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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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百步、五百步、四百步、敵軍在不斷逼近之中。

  再看房縣營寨,卻是四下一片寂靜,守衛士卒的雙目緊盯敵人,並無一人出聲。

  「殺……」到了三百步,西涼士卒的喊殺聲忽然小了一些,原本張大嘴用力呼喊計程車卒們,微微彎下身子,握緊兵刃,看向敵寨的眼神帶著些疑惑。

  定邊軍在做什麼?到了這個距離,不都是箭如雨下了嗎?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們知道敵眾我寡,乾脆放棄呢?

  從閻行到普通士卒都不會如此認為,放棄,之前的兩場,有半點放棄的模樣?

  既然不是放棄,那就是在憋著招數對付自己,又會是什麼樣的招數?

  腦中有了想法,心中格外警惕,衝擊的速度在不自覺之間就放緩了下來。沖在最前計程車卒連大氣都不敢喘了,雖說敵軍沒有響動,可那種肅殺的氣勢卻越來越重。

  九曲的來去如風的阻擊,方才一往無前的突擊,很多畫面開始出現在眼前。

  閻行眉頭微皺,敵軍還沒動手,自己衝擊的勢頭已然受阻,如何能夠忍受。

  「舉紅旗,沖,但有畏敵不前者,殺無赦。」很快,他沉聲喝道,後陣的紅旗隨之搖動。

  「殺!」一名司馬高聲狂喊。

  「衝上去。」君侯隊長們也在催促自己計程車卒。

  「嗖……」一聲弓弦響動似乎無比清脆,箭矢飛來,無比精準的命中那名司馬的喉頭!後者戰刀落下,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咽喉,眼睛瞪大,再也發不出聲音。

  「咋呼……」高台之上,林驕嘴角囁嚅,轉成冷笑的同時,穿雲弓再動。

  「嗖,嗖,嗖嗖嗖嗖……」隨著那根箭矢,寨中弓弦響個不停,數十支箭矢襲來。

  兩百多步的距離,精準命中喉頭,射的還全是那些大聲嘶喊,催促士卒前進的軍官。

  還沒等西涼士卒驚訝,精鐵箭至少射倒了二十名軍官,反應快點的也難免帶傷。

  大駭之下,前陣士卒紛紛停下腳步,盾牌舉在身前,全神貫注的觀察敵陣。生怕下一個遇襲的就是自己。敵軍的箭矢不但威力大,準頭高,速度更是超越了他們的想像。

  「好!」指揮台上,周必握拳在空中揮動了一下,看向林驕的雙目充滿欣賞。

  面對敵軍的盾牌高舉,其餘射手暫停下來,尋找機會。他們要等敵軍動,動起來才有破綻一擊致命,箭壺之中的精鐵箭不能輕易浪費,射出就要傷敵。

  但林驕不,弓弦響動之中,他又發箭射向那個慢了一步舉盾的隊長。

  後者的反應不算慢,立刻舉盾格擋。

  「咚。」盾牌上響起沉悶的聲音,敵軍箭矢的力道大的出奇,竟讓他後退一步,手腕上傳來劇痛,厚達兩寸的木盾,既然沒有擋住箭矢的鋒銳。

  不過就算如此,總算躲過一劫,隊長震驚的同時,心裡想著。

  可是。

  下一刻!

  腹部傳來劇痛,他猛地低頭,眼中充滿不可置信。那裡插著一根箭矢,深深的陷入了他的腹部,箭尾還在震顫著,鮮血頓時湧上喉頭。

  利箭傳腹而出,隊長倒下,那一刻他充滿疑惑,這支箭是哪兒來的?

  「老林,真他娘的牛啊!」周必喃喃自語……

  當日為了加強蛟龍軍的力量,葉歡從陷陣軍給甘寧調來一隊箭手,在周必眼中,他們個頂個都是好樣的。除了射術之外,各項軍事素質都可列在全軍最前。

  唯有一人他看不順眼,天天偷懶,別人晨跑他睡覺,別人苦練他待在庖廚營喝湯。一句話總結,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永遠都是睡不醒的模樣。

  那個人,就是林驕。

  可再看弓兵隊的隊長,包括前來整訓的校尉,從上到下視而不見。不但如此,士卒們還會自覺的為他打飯,為他整理營寨,對他十分尊重。

  直到有一天,周必實在忍不住了,問起校尉,後者一笑答道:「林驕啊?他是天才,該怎麼練自己心裡有數,你不用管他,到了戰陣你就知道了。」

  周必是個實心眼,不會僅僅因為一句話改變,哪怕那是高順說的,於是乎。

  當林驕在一百五十步之外,射中他頭頂纓盔之時,周校尉輸了三壇晉陽佳釀。要知道,那時他還在策馬狂奔之中,並不住迂迴,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做到這一點。

  匪氣十足,滿嘴髒話,性格暴烈,徐盛當時就看周必不順眼。可他知道,對方說話算話,光明磊落,是蛟龍軍中除甘寧之外最受士卒擁戴之將。

  經歷此事,周必也不管林驕了,不但如此,他待之比當日的校尉還更好。就像剛剛布陣之時,林驕說什麼就是什麼,還不用他自己動手,將軍的東西說拿就拿。

  但只要有了眼前的畫面,周必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且在指揮台的角度,看著林驕實戰,更加震撼,當他拿起穿雲弓的那一刻,便與往日的懶散截然不同。

  具體不同在哪裡,周必說不清楚,反正吧,有點像甘將軍拿起紫鮫斷浪刀的感覺。

  就在周必回憶的當口,林驕又出手六次,在對方一片盾陣之下,射殺六人。毫無例外的都是防護不嚴,或他以為自己防護的很嚴,而有所鬆懈之輩。

  終於,有一名西涼騎軍司馬看出了端倪,林驕不但箭出連環,且角度極為刁鑽。利用日光耀眼,讓你根本看不清楚致命的一箭,等的也就是你格擋時的一線空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