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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 一死全節

  張飛層層設計,引得張勳大軍離開營寨,飛燕騎得以占據有利地形,在曠野之中四面擊之。敵軍雖還有數萬人馬,兵種優勢足以彌補。

  「張翼德,你苦心孤詣,就是怕我這數萬大軍殺之不盡,何等狠毒!」張勳此刻痛悔不已,但隱隱之間,似乎又有些解脫的意味。

  身陷飛燕包圍之中,豫州軍幾乎沒有突圍的可能,形勢危急。可困守營寨,等待訊息,又豈不是度日如年?眼下至少還能拼死一戰。

  「張勳賊子,叛逆袁術,已經被將軍大軍拿下,爾等還要做困獸之鬥,今日張某便叫你們一個不留。」大喝之聲響起,敲打在每一名士卒的心頭。

  「什麼?主公大軍,已經為葉歡所破?」明知張飛此言,有可能是攪亂人心之法,但眼下的戰局,還是令很多人心中一顫,心生絕望之感。

  當日單經領飛燕騎五千騎軍,擊潰陳蘭的萬餘人馬,用了將近兩個時辰。刨除勸降的時間,步兵堅陣在強大的騎軍面前,實際支撐了一個多時辰。

  此刻戰場上,張飛的飛燕主力具在,有一萬八千多騎。張勳呢?將近四萬步卒。

  他能比陳蘭支撐更長的時間?

  答案截然相反,半個時辰!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豫州軍的陣型已經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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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蘭預判到了飛燕騎前來,提前做出防備,雖然倉促,陣型還算堅固。可張勳卻是在一心救援同袍的急行軍之中被騎軍突襲,且四萬人想要列陣,難度倍增。

  到了這個時候,也只能靠士卒平素訓練和基層將校的臨機反應了。豫州軍不可謂不堅強,電光火石之間,他們還勉強列出了戰陣,不幸的是,這一點飛燕騎更強。

  濮陽之時,荀彧和程昱就曾提到過,定邊軍的戰力,比之大漢所有諸侯都要高出半截。不僅僅來源於訓練和士卒意志的強悍,他們的中下級軍官,戰術執行力極為精準。

  張飛、單經都是身經百戰之將,郝嘉琪亦不是庸手,加上另一位副統領田疇,亦是白馬義從的老將,騎軍戰術與互相配合,與他們而言,就如吃飯睡覺。

  也許四人之間的配合還比不上張海龍臧空與郎騎竹,沒有打出走馬觀花那般炫目的戰術。可在占盡優勢的情況下,突襲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戰法,沒有其他。

  扯動、側擊、正面強攻,費了一番周折之後,豫州軍的陣型已經徹底亂了。

  張勳此刻唯有仰天長嘆,勉強建立的防線被攻破,戰局在那一刻已經註定!張飛!他絕不會再給自己任何機會,丈八蛇矛閃耀絢爛光芒之際,所向披靡。

  關羽與太史慈隨後趕到戰場,本來想助張飛一臂之力,卻發現當飛燕騎縱橫奔突之時,徐州士卒根本插不上手。二將唯一能做的就是護衛外圍,掃蕩豫州軍的殘兵。

  「子義,討董之時,你我便見定邊騎軍之威,但其時葉將軍身邊只有九曲與十二隊。如今張飛將軍麾下數萬精騎,步卒沒有城池和營寨作為屏障,如何與之相抗?」

  關羽目視戰陣,說話間神情頗為嚴肅,如果換了自己,怕也和張勳一樣束手無策。

  天時地利人和全部在飛燕騎一側,加上兵種的天生相剋,當真誰來也沒有用。

  「是啊,數萬騎兵的廝殺,場面當真……」太史慈有些興奮的說著,待看了二哥的面容卻是微微一愣,不由問道:「兄長,按眼下戰局,張勳必敗無疑,兄長何故?」

  關羽搖搖頭,嘆道:「當日在沛國,你我就吃了飛獠雄騎不少虧,呂布此人雖然薄情寡義,但麾下戰力卻是極強。可現在回想,要是換了眼前飛燕,又該如何?」

  太史慈聞言眉頭一皺,想了想面色也沉重下來。他發現假如把沛國的飛獠雄騎換成張飛的飛燕騎,別說關羽的守軍難以撤出,自己和大哥的援軍恐怕也會被一網打盡。

  「子義,此戰之後,你我還要精煉應戰騎軍之法,換了你我,手中有兩萬步卒,至少要能擋住四千飛燕騎的衝擊。應對騎軍,地形之利更加重要。」

  「二哥說的是,此戰之後,你我苦練之,定邊軍再厲害,也是人練出來的。」太史慈慨然道,眼中頗有期待之色,徐州之戰,他亦收穫了很多的經驗。

  「棄械跪地者生,負隅頑抗者死。」戰場上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二將的思緒。

  飛燕騎在這一刻展開了「勸降攻勢」,之前張飛絕不會!眼前是數萬敵軍,不將之殺得徹底心寒,會大大影響勸降的效果,一個不好,更會徒增飛燕騎的傷亡。

  看著四周計程車卒被飛燕騎殺的七零八落,張勳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右手握在了劍柄上。

  「將軍,敗局已然難返,請將軍上馬,末將等死戰,保大帥殺出重圍。」

  副將的眼神堅定無比,余者也是一派決然,看著他們,張勳心頭有了一點欣慰。

  擺了擺手,他正色道:「沒用了,當日我們拿不下徐州,被張飛及時趕到,便是敗局已定,爾等拼命廝殺到此時,已然盡力,罷了,老夫今日有死而已。」

  「大帥,那你帶我們死戰,就是死,也要咬飛燕騎一口。」副將雙目充血,高喊道。

  張勳慘然一笑,搖了搖頭:「此戰之失,過全在我,安有再讓士卒與爾等白白送命之理?你們降了吧,葉悅之治軍仁厚,亦是言而有信。」

  說完,張勳猛然抽出寶劍,副將想要上來搶奪,三尺青鋒卻依然架在頸項之間。

  「不要勸了,我受陛下厚恩,戰局如此,有何面目苟活與世?當日陳蘭將軍可以一死全節,老夫豈能落後,聽好了,率軍請降,不要枉死,這是老夫最後一條軍令。」

  說完,張勳手臂猛地一拉,鋒利的劍刃掠過喉頭,鮮血泉涌噴濺出來。

  站立的身軀搖晃幾下,張勳用盡最後一點力氣,靠在了旗杆之上。頭軟軟的垂了下來,雙眼卻睜的老大,似乎還在看著身前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