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烏桓聯手驅趕鮮卑,拓跋箭率領族人繼續北撤。在大漢與兩族的壓力之下,雖是節節敗退,但箭少統領也展現出了不凡的才能,將族人緊緊團結在自己身邊。
葉歡對他是頗為佩服的,想想當年的少不更事,如今簡直是勵志的典範。
還有一點,鮮卑每一次北遷,你只要給他個兩三年功夫,立刻又能恢復過來。對北疆苦寒之地而言,這件事十分神奇,葉歡很想看看,箭少統領最終會退到哪裡?
連續作戰兩月,嚴綱的白馬騎與趙雲的飛雲騎都得到了充分的鍛鍊,別人打仗總有戰損,可二將麾下的兩支騎軍卻是越打越多,送回幷州的人口也在不斷增長。
隨著戰局的進行,趙雲按照約定,首先率軍而回,到了大同,接到了賈詡的最新軍令。
此時徐州豫州之處,大戰補休,子龍原本想著要帶新生的飛雲騎一展身手,可軍師顯然沒有這樣的打算,飛雲騎的確有任務,卻與討伐袁術之事無干。
葉歡領軍一路進軍順利,新九軍距離壽春城,已經不足八十里了,明日便可到達。
典韋的虎衛軍在拿下汝陽之後,沒有立刻向南攻擊,擺出了一幅休整的姿態。徐晃的飛熊軍渡過秋水之後,速度亦有所減慢,並未擺開攻擊的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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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歡意欲為何?成了橫亘曹操心頭的疑問,問起典韋,只說天氣太過寒冷,開春再言。
「天氣寒冷?從司隸出兵,葉悅之不就是選擇冬季作戰?豫州再如何寒冷,又如何能與幷州幽州二處相提並論?典公義之言一定是藉口。」大帳中,曹操獨坐沉思著。
與葉歡聯手兵出豫州,曹孟德心中又怎會沒有自己的計較?親生女兒都可送入宮中。
袁術的敗亡,與他而言是弊大於利還是利大於弊?數月之前,在陳留城中,他便與荀彧荀攸程昱等人有過詳細的分析。答案是肯定的,利大於弊。
「一旦定邊軍擊破豫州,葉悅之的主力盡在幷州幽州之地,又如何能占而據之?真若如此,則必將處在我軍包圍之中。賈文和、郭奉孝不會為此不智之舉。」程昱之言可謂詳盡。
「當定邊撤軍之後,豫州之地,葉歡真若託付,不過三人耳。荊州劉表,江東孫策,徐州劉備,劉景升非韜略之才,孫伯符根基未穩,劉玄德此次必受重創……」荀攸之語亦是通透。
「是以定邊軍勝,豫州之地,久後必入將軍之手。而若袁公路勝,則定邊軍會遭受重創。無論誰勝誰敗,主公都可坐左右逢源。」程昱最後下了定論。
曹操記得,這句話他沒有當著荀彧的面說。當然不是信不過,而是荀彧心中,是定要討伐逆賊袁術的。他可以防微杜漸的去限制葉歡,怕他成為下一個董卓,但漢室……
「誠如是,葉歡定邊軍各部停下,難道是為了謀算日後?」曹操不禁想到一個可能。
「主公,程昱軍師到。」帳外士卒的聲音,打斷了思緒,曹操急忙出言相請,自己則起身到了帳門之處,撩起帳簾。
「程昱見過主公。」後者見狀抱拳為禮。
「先生不必客氣,回來的正是時候,操心中疑惑,還需先生為我解之。」曹操說著話,請程昱就座,親手為對方倒上茶水,看那殷勤勁,絕不在葉歡之下。
程昱接過,微微欠身方道:「主公心中疑惑者,當是近日定邊軍之動。」
「仲德先生料事如神啊,典韋的虎衛軍,徐晃的飛熊軍,包括葉悅之自己,全部放慢了速度。操知他必有安排,可以徐州戰情,當真能如此沉穩?」曹操連連點頭。
「主公說的是,必有賈詡郭嘉之謀,昱只能盡力而為,難言通透。」程昱正色道。
曹操欣然一笑:「仲德如此說,定然有所得,儘管言來。」
「主公,一則造勢,此間訊息傳到徐州,袁術將會如何?怕是會更加猛力攻擊,可我們也只見虎衛、飛虎與飛熊三軍,飛燕騎張翼德何在?定邊軍王牌六曲何在?」
「嗯,張飛乃葉公高徒,文武雙全,其為將之能不在典公義之下。王牌六曲更是強悍,那臧滿之僅僅憑藉九曲之力,就能左右徐州戰局,六曲再一到,便會相得益彰。」
曹操言語之中不無唏噓,三大王牌的統領都是他的老相識,對其用兵了解極深。
「張飛、張海龍、臧空皆乃沙場宿將,但更令人忌憚的,還是騎軍之利。今後若不能設法克制,到了葉悅之對我用兵之時,戰局依舊會陷入被動。」程昱重重頷首。
接著又搖了搖頭一揮手,定邊鐵騎是所有諸侯的心病,倒也不需在此時詳加議論。
「主公,以昱之淺見,葉歡的第二個用意便在不讓徐州劉備獲取實利,或者說他要控制全盤之局。劉備入徐州不到一年,就能讓陶刺史以一州之位相讓,豈是居於人下之輩?」
「世人皆言,其乃織席販履之輩,實則大謬其然!以我看,劉備有英雄之姿,關羽、太史慈皆熊虎之將。尤其前者,將略精通,威風蓋世,當典、張之屬也。」
曹操聽了,不禁輕拍案幾,頷首道:「先生之言,實乃真知灼見,袁公路向來只重出身。今番在徐州便吃了大虧,關雲長,世之虎將耳,確可與典公義張文遠相提並論。」
「主公,是以一旦袁術兵敗,主公對劉備還要設法接好,袁本初此人,終究靠不住。前番張勳大軍拿下小沛之時,那最佳戰機所在,他卻顧著青州,目光短淺。」
「仲德,你是說那是袁紹若是相助,袁公路就可拿下徐州之地?」曹操雙眉一揚。
程昱撫須,想了想方道:「雖未必盡然,但機會極大,兵家之事,豈可猶豫?」
「哈哈哈,仲德對本初看的很清,他自幼便是如此,每當大事之時,總是優柔寡斷。只不過此刻我們還不能如何,幽州一下,冀州首當其衝,退無可退,怎能不謀青州?」
「主公,青州之地,得之並不難,難得是對抗葉歡,袁本初豈能不知?他還是自視極高,河間大戰,張文遠鐵騎營突襲,已然是明證了。」程昱說了,搖頭嘆了口氣。
「不說他了,眼下戰局,還有本初頭疼之處,是戰是和,的確難斷。」
程昱點點頭,捧起茶水喝了一口,又再繼續:「其三,葉悅之怕是不願再在豫州空耗實力,因為他知道,定邊軍不打,我軍也不得不動,有了豫州,主公手中實力才會更為堅強。」
「先生,若如此說,曹某當要加快,但手中兵力亦是不足,可要……」
程昱聽了,笑著擺擺手:「大軍駐紮陳留濮陽之處,為防葉歡行釜底抽薪之法,極為必要。葉將軍不急,主公又何必心急?橫豎定邊軍走後,誰能安守此處?」
曹操點點頭:「先生說的是,那操就這麼等著,看看虎衛軍訓練亦是樂事。」
「不是等著,將軍是遵從晉陽天子之命,聽葉將軍指揮,主帥不動,我軍如何動之。」說到最後,程昱目視曹操,洒然一笑。
「對,葉悅之乃是主帥,操不可無令而行,就讓袁家兄弟去操心吧。」曹操欣然道。
幾乎與之同時,夏邱城西五十里,豫州大營帥帳內,又傳出了酒杯碎裂之聲。
守衛士卒不由對視一眼,這已經是今天砸的第三個了,主公震怒,還需謹慎。
「劉玄德,不過一織席販履之輩,妄稱皇親國戚,竊居州郡。我十餘萬大軍,居然拿不下一個小小的取慮,關雲長?他便是萬人敵又能如何?」緊接著,袁術的聲音傳了出來。
帳中謀臣與諸將見主公盛怒,多有垂首不語者,袁術見狀,越發氣惱了。
見主公手中又抓起一個茶盅,紀靈急忙上前道:「陛下息怒,取慮之失,並非張帥之過。那北海孔融率軍來援,之前並無訊息,張帥猝然遇襲,還能穩住大營,殊為不易。」
袁術聽了眉頭一皺,喝道:「紀將軍,你也要為張勳說話,攻擊不利,豈不該當軍法?如今宛城已經被葉悅之攻下,徐州之處再無進展,朕又如何能與之相抗?」
面對袁術咄咄逼人的目光,紀靈毫不避讓,單膝一跪抱拳道:「陛下,戰局已然如此,倘若因此降罪張帥,我軍士氣必然大降,越是此時,陛下越要保重,方能扭轉局勢。」
袁術聞言,深吸一口氣,胸口的起伏逐漸平緩下來,想了想,他上前雙手將紀靈托起,正色道:「正方說的是,朕心急了,戰局還未到難以挽回之時。」
「陛下,以末將淺見,取慮一時南下,定邊軍逐漸靠近,我軍可強攻夏邱,若下此城,可使三軍奮力。」說著,紀靈雙拳一抱慨然道:「請陛下與靈五萬精兵,我必為陛下拿下夏邱。」
袁術看著眼前戰將,連連點頭,感嘆道:「危局之時,方見英雄本色,好,朕便加正方為車騎將軍,與你精兵,強攻夏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