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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少年意氣

  品著新茶,二人也在聽著堂間的議論,白袍少年一臉淡然,玄衫的卻多少有些不屑。喝下一口茶水,他對同伴擠了擠眼睛,輕聲問道:「空談有意思嗎?」

  後者聞言微微搖頭,面上隱含勸誡之意:「師父說的,要多聽多學。」

  「說是這麼說,要能學到才是,哎~」玄袍少年伸了個懶腰又道:「還是元直師兄好啊,已然能縱橫天下之間,還能與高士共語,所進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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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士元你莫非也想去?」白袍少年笑問。

  「難道孔明你不想?省的天天坐在這裡,聽那些空談之言……」

  玄袍少年說話之時,聲音稍稍大了一些,立刻就引來幾道不滿的目光。待看清少年樣貌,目光中不禁帶上了一點鄙夷,立刻就讓前者也強硬對視。

  「這位小兄弟,看你穿著也像個讀過書的,此處群賢雲集,為何出言不遜?」有個中年文士被少年反擊的目光看的有點不忿,便朗聲問道。

  他一問,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多有與方才幾人眼神相同者。

  玄袍少年目光一寒,也不顧對面勸阻的眼神,便冷冷問道:「妄議他人?汝之言行才是無禮,我倒要問問,你說我出言不遜,不遜在何處?」

  中年人目光凝聚,撫須正色道:「在座所言皆是國家大事,何為空談……」頓了頓,卻見少年目光越發不屑鄙夷,聲音沉了下去:「豈容你這豎子置喙?」

  聽了此言,玄袍少年目光更冷了,剛要說話,卻是白袍少年轉過身來,皺眉道:「這位先生,出言太過了,聖人云,嚴以律己,寬以待人,怎能出口傷人?」

  少年儀表堂堂,行止不失禮數,但眉眼之間卻暗暗含怒,氣勢陡生。

  「這……」中年人微微一愕,方才純是心中有氣,脫口而出,此時亦覺有些不妥。但讓他當眾承認,面子上又有些掛不住,尤其面對兩個少年。

  「是他出言不遜在先,吾等與各位前輩憂國憂民,何來空談之說?」

  「對啊,年紀輕輕,擅自指摘他人,更有前輩長者,豈不失禮……」中年人強辯之下,亦有幾名同伴隨之出言,一時間頗有點群情激奮的樣子。

  白袍少年不慌不忙,從容一笑道:「座談立議,原本就是各抒己見,當年葉公與慈明公等大儒分辨周易,亦有針鋒相對之處,那是道理越辯越清,越辯越明……」

  說著語氣一轉:「又豈有似汝方才一般,出語傷人?大丈夫行事,當明承己過,聞過則喜,顧左右而言他,又豈是君子之道,匡乎還與一眾賢達之前?」

  「呃……」中年人一眾聽了,不禁有些語塞。少年將同伴的話說成各抒己見,雖有些勉強,卻並非不可,倒是他那句豎子,很難矇混過去。

  且數言一出,在座幾位名士的目光又落在他的身上,不無責備之意。

  「好,小兄弟你說的對,在下言行不當,給這位小兄弟陪個罪。」中年文士沉默片刻,起身給玄袍少年作了個揖:「在下失言了。」

  不等對方回應,他緊接著道:「方才小兄弟有言,大丈夫當明承己過,善也!那就請為一言,各位前輩痛斥叛逆,憂國憂民,何為空談。」

  言語看似有禮,他的一雙目光緊盯在玄袍少年面上,隱隱間便有挑釁之色。

  二位少年正是龐德公的高足,玄袍的乃是龐統,白袍不用問,諸葛孔明。原本每日在外聽眾人之言,算是龐德公對他們的一眾考量,亦有增長見識之功。

  但龐統生性跳脫,本就不喜那些言語空談,之前還能耐著性子。可此次徐庶奉命前來荊州拜見劉表,師兄弟相見之下,二人立刻察覺到了徐庶的進益。

  眼光,談吐,風度,見識,徐元直與當年離開荊州之時已經不可同日而語。龐德公與水鏡先生,也對之多有褒獎之言,徒弟如此,為師者自是欣然。

  諸葛亮與龐統亦為師兄開心,不過前者性格沉穩恬淡,頗有隨遇而安之處。後者卻不然,他對徐庶言中的南山書院,葉公、賈詡、郭嘉,都有濃厚的興趣。

  且嘴上不說,亦毫不在意,其實內心深處,龐統對自己的容貌還是有著自卑的,深埋罷了。表現出來,他的性格要較孔明更為好強,少年義氣更加明顯。

  諸葛亮對這位同門師兄了解頗深,二人才具相當,情意亦重。是以方才中年人出言傷人,他立刻站起來反擊,再怎麼恬淡,少年又如何能不張揚?

  面對中年人的挑釁個,龐統沒有再讓諸葛亮為他出頭,起身負手到了那人面前,一笑道:「那敢問足下,在此高談闊論,說了半天,又有何策可對袁逆?」

  見後者皺眉,他立刻續道:「袁逆不道,朝廷興兵討之,乃是以力並,四方檄文不斷,唇槍舌劍,乃是義斥,卻不知足下是以力並,或是義斥?」

  「我……」中年人眉頭一揚,當即反問道:「既如此說,汝又有何為?」

  「正可為朝廷出謀劃策,以對袁逆。」龐統毫不猶豫的接道。

  「哈哈哈哈哈,當真狂言,汝有何憑,可為朝廷出謀劃策?那就細細道來,堂中諸位具在,倘若言之不失,那就休怪在下言你信口雌黃。」中年人大笑道。

  在座聞言,多有輕笑之色,龐統其貌不揚,言丑亦不過分。漢末眼光就是這般,否則後來,他也不會被孫權劉備輕視,就算名師高徒,此刻卻聲名不顯。

  龐統從容不迫,等中年人笑聲落下,眾人目光看來,他才輕鬆道:「這有很難,但空言謀略,眾人未必盡信,兵家之事,卻講料敵先機,算敵在先。」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孔明,後者亦只能暗中搖頭,二人的確論過大戰之事。也做出了自己的判斷,對龐統的分析,他是頗為認可的,但眼下……

  「如今葉歡將軍,奉天子之命討伐叛逆,大軍自司隸而出,首取宛城。此地城高溝深,袁逆經營多年,統想先問各位,以定邊之能,何時能夠破之?」

  給了同伴一個眼神,龐統再度出言,卻是環視眾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