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來到書房的是郭嘉,靜靜地走到思考的葉歡身邊,卻並不出言。
「奉孝,我們什麼時候發動?」說話時葉歡的眼睛依舊盯著沙盤。
郭嘉指了指小沛位置:「那就要看劉玄德打得如何,能不能擋住袁軍鋒芒。他若是不能如同主公與賈軍師期待那般,我軍便要謀取對自己最大實利。」
「不過……」鬼才語鋒一轉:「聖旨當要及時發出,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四方。」
葉歡點點頭:「等文和來後,我便入宮去見天子,今晚聖旨就能出晉陽,袁本初那裡我讓滿之去,曹操嘛,海龍不能動,郎騎竹卻是合適。」
呵呵,袁本初不是要表忠心嘛,主公幹脆做的徹底一些,讓滿之將軍率領九曲從冀州而過如何?」郭嘉微微一笑,手指順著冀州劃出一條線路。
「奉孝,你算了吧,袁本初就算讓滿之去,也不會按照你的線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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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不過只要滿之去了,憑他的本事,也能看出至少一半。就當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袁將軍此事之上,要拿大軍出來表態。」
葉歡眉頭抬了一下:「袁顯甫如今在晉陽,滿之倒是無礙,曹操那裡,騎竹就得小心點。孟德兄不是任人拿捏的……」說著一頓又笑道:「除了本公子。」
郭嘉這裡剛要出言,房門開啟,楚南送了賈詡進來,後者一臉沉著。
「軍師,嘉與主公剛剛說到,臧將軍去冀州,九曲過境往徐州,兗州那裡則是郎騎竹將軍。至於西都之處,卻不知主公軍師心中有何人選。」
賈詡尚未出言,葉歡接得飛快:「反正不會是你,軍師,歡覺得還得是元直。」
「主公說的是,元直才具膽略,足當此任,但還需主公親書,方具聲勢。」賈詡稍稍沉吟頷首道,此刻徐庶身在荊州,去長安卻也不算太遠。
「親書?」葉歡笑笑:「那我得加上一句,元直損傷分毫,你們全都給我陪葬。」
「可以,如此言語,倒是主公的風格。」賈詡正色道。
「那歡現在就寫之,請文和奉孝從旁指點,西都一趟,終究是要去的。倘若言談無效,歡今後當真要與馬壽成聯手,與之一戰,可我並不願如此。」
「西涼鐵騎,以力並之,當不得已而為,主公之見是也……」
說話間,楚南送來筆墨,葉歡端坐,二人一左一右站在兩側。中有探討之處,約摸盞茶功夫,葉歡方才完成,吹乾墨跡喊了李雲進來。
「這封信你帶到司隸,與元直匯合之後,護衛他前往,萬要仔細。」
「諾,那我今夜就走。」李雲鄭重收好,抱拳說了句便要出門而去。
「等等,我還有一封,你讓郎騎竹親手交給孟德兄。朝廷使者,不日將至東都,請公義將軍與公台軍師安排,什麼時候去,他們說了算。」
「報……將軍,司隸典韋將軍傳訊。」李雲剛剛出門,卻與邊保跑了個對面。
看完遞上來的訊報,葉歡不禁莞爾,將之遞給賈詡道:「軍師,奉孝,司隸大戰剛剛過去不久,眾人便都有些憋不住了,拿袁術大軍練了一番。」
賈詡看看也笑了,交給郭嘉方道:「此事也不能怪司隸眾將,擴編練兵,裝備更新,誰又不希望藉此建功立業?但此間種種,頗有見底,可以……」
「文和說的是,劉玄德就算了,靠他自己,但我舅父處,還是要有的。」
「可惜元直要往西都,否則徐州之戰,正是歷練之所。」郭嘉看完接道。
「無妨,有元龍和叔至在,加上丹陽精兵,廣陵定有一戰之力。伯符那裡,還能出兵牽制,朝廷旨意,當要與劉刺史一份,讓其興兵討賊。」
「將軍,我與奉孝協商細節,將軍還是先往太尉府上,再往宮中求取聖旨。以我軍速度,七日之內就可大肆宣揚,還有滿之之處,可以先動。」賈詡正色道。
「好,按文和說的辦,我五路大軍齊出,倒要看看袁術如何應付。」葉歡毫不猶豫,說完離開書房出府,首先去了楊太尉府上,才與之同往朝中。
「奉孝,此次出征,你當可隨主公親自走一趟了,司隸之地不但要有大將防衛,還需有智謀之士坐鎮,亦能策應元直西都之行,公台最為合適。」
「嗯!」郭嘉眼中光芒一閃而過:「五路出兵,定要一舉拿下逆賊。」
隨之,二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點指地圖各自出言……
大漢建安元年,公元一九六年九月十二,天子頒布旨意,以當朝太傅葉歡為帥,總領冀州刺史袁紹、兗州刺史曹操,荊州刺史劉表,平南將軍孫策討逆。
九月十五,天子親送驃騎將軍葉歡與晉陽南門,朝廷大軍整裝起行。
城門之前,劉協捧起美酒相敬:「師父,早日凱旋,戰陣之上一切保重。朕當翹首企盼師父討逆回歸之日,再做暢飲,師父不在,朕會以太尉司徒主朝政。」
「陛下放心,微臣為天子與大漢興兵,逆賊斷無不敗之理,陛下亦要保重。」葉歡接過酒來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說完轉身而去,大軍便即起行。
就在晉陽出兵的當日,臧空統領九曲四千精銳,護送朝廷使臣到了南皮。袁紹往城外二十里迎接,得到聖旨,袁將軍亦慨然應諾,不日興兵。
使臣當日便要返回晉陽復命,袁紹與府中設宴款待臧空,田豐、沮授、許攸,及身在南皮的文丑、高覽、淳于瓊等將作陪,也算場面頗大。
酒宴之中,臧空的表現大方得體,到底久隨葉歡身邊,禮數絲毫無差。
論級別,如今的他還只是郎將,但鐵騎營三大王牌之名,誰又敢忽視?且他此來,雖不明說,卻隱隱代表了葉歡,只此一點,亦值得眾人作陪。
「滿之,當日與悅之並肩討伐蛾賊,董逆,皆大獲全勝,此番豫州不但是國之叛賊,亦是我袁家之叛逆,紹定會全力敗之。」袁紹正色言道。
「袁將軍,驃騎將軍亦有親言,將軍為國大義滅親,他深深敬之。」
「哎~」袁紹一擺手道:「此乃應有之義,未料家族出此叛逆,吾實痛心。」
臧空面現敬佩之色,頷首抱拳道:「空受天子之命而來,便是要相助袁將軍一臂之力,討逆之事,事不宜遲,還望將軍讓我九曲先行出發,為全軍耳目。」
「哦?」袁紹拈鬚眉頭微揚,聖旨之中的確如此,可他豈不知此乃葉歡之意?臧空的前來,葉歡當有監軍之想,袁譚在晉陽,他也不怕自己會如何。
「滿之乃悅之得力大將,一片忠心紹豈能不知,只是遠來辛苦……」
臧空聞言,卻是起身繞案而出,來到袁紹面前抱拳躬身:「袁將軍,我定邊軍討賊從不落人後,若論訊報偵查,空之九曲亦有所長,還望將軍允之。」
看著臧空一臉奮然之色,袁紹不禁心中一動,這麼急著走,用意何在?但他有一句話沒說錯,訊報偵查,游擊作戰,天下還真無人可出九曲之右。
「滿之,若依你之心意,九曲何時出兵?」稍稍沉吟袁紹問道。
「袁將軍,臧某明日五更便可起行,當以最快速度奔赴徐州,策應劉刺史對抗逆賊。」臧空毫不猶豫的道,雙眼看著袁紹一派懇求之色。
「滿之,上來就要開宗明義,九曲去冀州是相助,行斥候之舉,可不是受他袁本初指揮。你也給我牢記,本將軍未到,你的重點是廣陵……」
葉歡在給臧空的信中,並未交代太多,也給了他擅專之權。九曲以天子號令行事,並不附屬與袁紹,但作戰之時,亦要盡責盡力,避免傷亡就行。
「嗯,臧滿之此人最早跟隨葉歡,九曲戰力強悍,吾亦不能讓之單獨前往,否則冀州虛實,還不盡入此人眼中?」袁紹想著,眼光在田豐身上掃過。
「主公,臧空將軍言之有理,可讓文丑將軍率領冀州騎為先鋒與之一處,明日發兵往援徐州可也,主公當調動人馬為後援,與兩位將軍之後起行。」
田豐自然深知袁紹心意,當下起身先對臧空一抱拳,方才對袁紹言道。
「嗯,元皓之言,正是吾之心意,工橫將軍,此戰便以你的冀州騎為先。」袁紹點點頭,說了句又看向文丑,目光若有所示。
文丑聽了,奮然起身來到案前,與臧空並立,抱拳躬身:「末將領命!」
隨即轉對後者:「臧將軍,此番出征,丑還要向將軍多多討教。」
「文將軍客氣了,空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我多多切磋便是。」
「真的假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會信你?」文丑心中暗道,但亦願與之同行,不管臧滿之真心還是假意,有些東西在行軍作戰中是隱藏不住的。
冀州大戰,鐵騎營最為顯眼的莫過於三曲洪彪,但臧空九曲牽制顏良,亦是關鍵所在。戰後顏將軍也承認,臧滿之的游擊牽制之法,可謂爐火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