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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失敗乃成功之母

  帥帳之前,典韋一席話,令得白帆信中百感交集。

  「白將軍,公明,這句話韋只說一遍。柔縣一戰,飛熊軍是敗了,但敗得絕不丟人!我看了你們的戰報,敵軍傷亡與我相若,這種敗仗只有定邊軍能打!」

  典韋說了一句,便負手轉身進帳,白帆徐晃心中一振,急忙相隨。

  聞聽將軍之言,眾將除了張海龍之外,皆是暗暗點頭,尤以周倉、張郃等為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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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軍兵力是自己四倍,騎軍七倍還多,更是精心謀劃突然發動襲擊,再加上那些鬼蜮伎倆!飛熊軍沒有全軍覆沒,只是傷亡過半,更帶走了數千敵軍。

  張郃不禁暗中感慨,這樣的戰鬥,怕也只有定邊軍會將之視為敗仗。

  周倉亦感觸頗深,倘若換了從前,白帆所部早就全軍覆沒了。

  唯有張海龍沒什麼感覺,六曲自成立就沒吃過虧,他根本不知敗為何物!且以定邊軍深藏在骨子裡的驕傲,哪怕眾寡懸殊,甚至以一敵十,都只能贏。

  這邊進了帥帳,典韋居中而坐,眾將分立兩廂,陳軍師依舊在惡來之側。

  「白將軍,公明,抬起頭來。柔縣之仇,我們在司隸找回來就是,虎豹騎,西涼鐵騎還不夠你們打的?敗而墮志,方才不配為我定邊軍統領。」

  「諾!」

  「諾!」

  二將異口同聲,將身軀挺得筆直,聞典韋之言更是目露希冀之色。

  「各位將軍,柔縣之敗,過在典某,自會向將軍請罪。但眼下,司隸戰局未了,經此一戰,兗州軍士氣必定高昂,觀望的西涼鐵騎怕也不會再坐視……」

  典韋說話之時,眼光從眾將面上一一掃過,只見皆是濃烈的戰意。

  他不禁又看了陳宮一眼,後者微不可查的點點頭,當日之言還在耳邊。

  「將軍,此戰有失,我等有過,絕不推諉,但與我軍而言,卻非全是壞事。」

  「公台,你不必寬慰典某,將軍跟我說過,失敗乃成功之母!」

  「厄……將軍,宮當真不是寬慰,百戰百勝,與我軍只是一種負擔。此言並非不敬陣亡將士,而是經此一戰,別的不敢言,我軍士氣絕不會受損!」

  「軍師說的是,定邊軍兄弟我信得過,他們不但戰力頑強,意志亦如鋼鐵!只是,柔縣一戰,也能讓典某看看,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強。」

  「嗯,既然如此,將軍不用急在一時,可……」

  正因陳宮之言,典韋才會一直等到此時才召開作戰會議,他要藉此一觀定邊軍全軍面對失敗究竟會如何對之,士卒們又能否在續戰中爆發出來。

  典韋一時不語,眾將也保持著沉默,片刻之後張海龍重重一步踏前!

  「將軍說的是,虎豹騎,夏侯淵,司隸一戰我六曲不報曲校尉之仇,張海龍三字從今不語,改叫張慫!」他沉聲一喝,帥帳都似乎震動了一下。

  一眾聞言盡皆側目,不過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六曲統領絕對有資格。白帆徐晃聽了眼中仇恨之色一閃而過,騎兵營營首曲通,為掩護主力,死戰不退……

  典韋目光掃了過去,指了指張海龍:「記得你今日說的話。」

  後者也不出言,退到原本位置挺立不動。

  「此戰之失,不必諱言,但飛熊軍能擺脫敵軍糾纏,成功突圍。嚴綱將軍的白馬營居功至偉,嚴將軍審時度勢,當機立斷,當要記大功一次。」

  「對,仲甫兄百里奔襲,立刻加入戰場,攻擊堅決,選點準確,海龍亦要向將軍學之。」張海龍重重點頭,對嚴綱一抱拳。

  陳宮亦連連頷首:「嚴將軍,典韋將軍已經在給主公手書之中,備述將軍之能。我軍向來功過分明,柔縣之敗,亦絕不能掩白馬之功。」

  嚴綱聽了,大步來到堂前抱拳躬身:「將軍,軍師,綱豈敢居功?救援同袍,本就是我軍本分,綱必要全力以赴,若因此受功,我當寢食難安。」

  說話之時,他還瞥了張海龍一眼。若按陳宮之言,六曲又豈不是一般?可典韋對之一句話也沒有,嚴綱深知其中的含義,以他的傲氣,斷然不會接受。

  「功就是功……」陳宮頷首,起身到了地圖之前,揭開蓋與其上的白布。

  眾將眼光看了過去,圖上紅藍箭頭縱橫,南山武院之中教過,此乃戰役形勢圖,且正是柔縣之戰!那一道最長的箭頭,是從百里之外聞訊趕來的白馬營。

  此時典韋也走了過去,到了圖前側身一站言道:「方才嚴綱將軍有一點說的極好,我定邊軍全軍上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飛熊之敗,亦是全軍之敗。」

  「勝敗乃兵家常事,只是我等要知敗在何處,又如何能讓損失減低至最少?柔縣戰局,與我等亦有極重意義,望各位將軍牢記心頭,不可或忘。」

  「諾!」眾將齊齊抱拳躬身,陳宮則欣慰的看了典韋一眼。他心中清楚,當訊息傳來之時,典韋心頭何嘗沒有憤懣,可為三軍之帥,必須鎮定如恆!

  「軍行柔縣,我軍斥候放出十里,但三輪兩轉之法,顯然被虎豹騎加以利用!且對東北方向防備不足,十里的距離,對虎豹騎而言轉瞬即逝……」

  典韋點指地圖進入正題,白帆徐晃皆深吸一口氣才能靜聽。

  「至此,樂進的青州營出絡鄉,李典走騙成,曹純兩面而來,合圍之勢已成。接下來的事情大家已經知道了,臨危之下,白徐二位將軍的指揮可圈可點……」

  「尤其騎兵營首曲通,不但立刻加以纏戰阻擊,還能以偵查營一部往各處求援!最後死戰不退,以身而殉,如此奮不顧身,值得所有將領效法……」

  典韋說著身軀一正,微微垂首,眾將亦憤憤隨之,帳中安靜一刻。

  默哀之後,典韋的眼光第一個看向了張海龍:「六曲此戰固然增援得力有功,可以而言,在此處還是慢了一步,否則六曲該早一刻到達戰場。」

  「將軍,是海龍的錯,我沒想到干方谷方向會有敵軍,陣型有瑕疵。」張海龍毫不猶豫的道,直承自身之過,沒有半點推諉。

  「張將軍,我軍六曲有王牌之稱不需諱言,但也因此是眾矢之的,各軍各將都會加以精研。倘若你一味自傲,不知精進,則敗軍之日不遠。」

  「諾,將軍放心,海龍絕不會被他們摸透。」

  典韋點點頭,眼光又落在了曲義身上,先登營首領立刻便有所感。

  「元偉,幽州之戰,先登為首功,將軍有言,元偉治軍之能,先登戰力之強,可與陷陣相提並論。且面對白馬義從,先登似乎更有……」

  說到這裡,惡來卻是一頓,隨即給了嚴綱一個略帶歉意的眼神。

  後者連連搖頭,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典韋能如此,已然足夠尊重。

  「我軍之敗,一是料敵不清,二便是虎豹騎戰力頗為強悍,韋在徐州曾經與夏侯淵交手,其時尚且沒有這般戰力。曲將軍,倘若你換位處之,該當如何?」

  典韋繼續問道,說完見曲義沉吟又補了一句:「元偉,此刻儘管直言。」

  後者聽了斷然頓首,到了地圖之前:「將軍,各位,據軍情所顯,飛熊軍當日處境,的確打得可圈可點,尤其是公明將軍配合張將軍的回馬槍,殺的精彩。」

  曲義說著,不忘對徐晃頷首:「倘若沒有這一手,爭取了將近一個半時辰時間,就很難等到嚴將軍從側翼反擊,白馬義從韌性驚人,亦是關鍵所在。」

  「典將軍,倘若換了是義的先登營,此言絕非不敬飛熊軍忠勇士卒,我當可在第一陣面對虎豹騎支撐之時穩住陣型!或者還能加以反擊……」

  「但從此戰實際戰果來看,先登營或可與敵巨大殺傷,卻未必能在之後與六曲白馬形成配合,因為徐晃將軍那陣反擊,說實話,義很難打得出來。」

  曲義一番言語,說得極為中肯,嚴綱是第一個點頭的。幽州一戰,他就是被先登營拖住了腳步,導致白馬義從在決戰之中先機盡失,此刻猶在眼前。

  虎豹騎他已經有過交手,曲義能扛住三萬白馬義從,其能擋不住夏侯淵?

  「將軍,曲義將軍言之有理,先登若對上虎豹騎,確能抗住!綱倒覺得換了先登,也許與六曲聯手,加上白馬出擊,我方反擊還能更加得力。」嚴綱正色道。

  「但公明之決死反擊,亦是戰局關鍵,那般局勢,換了別軍也難保持不敗。」

  典韋面上第一次出現了笑容,先對曲義言道:「元偉,確是肺腑之言,你和仲甫算是不打不相識,今次司隸戰場,破虎豹擒西涼,還需你二軍合作無間。」

  「諾,先登不會負將軍之望。」曲義抱拳道。

  「諾,白馬營隨時候命,綱願與各位將軍同心協力。」嚴綱緊隨其後。

  二人說完,陳宮到了徐晃面前:「公明,白將軍早有此言,吾與典將軍然之,如此局勢之下,公明尤能窺機反擊,果然神來之筆。」

  話音未落,帥帳之外,長空飛雪之中,一聲鷹嘯響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