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司徒之位

  次日五更,葉歡已經起身入朝,與太尉楊彪一道為天子主祭。

  眾臣眼中,驃騎將軍對太尉與司空依舊十分尊重,私下之時總是持晚輩之禮。唯有似賈詡、郭嘉、李韜這般,才能感覺出葉歡身上似乎多了點什麼。

  天子祭奠規模宏大,程式嚴謹,一番下來,便臨近午時了。

  葉歡是親自上前,扶少帝遺體入棺的,劉辯雙目緊閉,卻似睡著一般。

  「辨兒,你好生去,為師答應你,唐姬和腹中孩兒一定會平平安安,一生富貴。為師亦會將你送回帝陵之中,讓你能和陛下及皇后團聚。」

  午後,還有文武百官的家眷需要入宮祭拜,葉歡便與楊太尉袁司空等人在偏殿小廳用飯。這一次李韜居功至偉,以御史之身,得以與三人同在。

  這一幕落在百官眼中,難免會有各種不同的猜測,李大人以後還要進位三公?

  「悅之,王子師之事,雖還未徹底查清,但只憑偽造聖旨,已然難逃死罪。重臣之位不可輕忽,這司徒的人選,悅之心中可有恰當人選?」

  用完午飯奉茶之時,楊彪喝了口茶水便問道。

  葉歡聞言心中一動,之前太尉已經對他表達出了很大的善意,也能與李韜有所配合。而今日此語,可以看做是明確表態了,以後二人的利益將捆綁一處。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他聽得出來,袁司空當然也心中有數,手中茶盅一頓,隨即如常。

  葉歡一拱手:「太尉,司空,天子以歡為輔國之臣,不無自幼與歡親近之因。若論朝堂之事,二位都是歡之前輩,值此時,更要多加指點才是。」

  「悅之,你觀人之眼光,天下皆知,老夫與太尉也信得過你。」袁逢正色道,他是不會像楊彪那樣表態的,但眼下晉陽朝堂,葉歡已是名正言順。

  「司空說的是,天子意外早逝,江山暫時無主。陛下既然如此信任悅之,你也該勇於擔當,吾與司空,終究是上了歲數,不及你年青精力充沛。」

  聽了太尉司空出言,李御史嘴唇囁嚅的想要插上一句,葉歡眼光卻看了過來。

  這一眼不要緊,卻把楊彪袁逢看的鬍鬚一顫,心道葉太傅你不會吧。你可千萬別跟我說李御史是棟樑之才,可位列三公,那也太過分了。

  李韜立刻閉嘴,咱們李御史向來有自知之明,想都沒有想過。

  「二位大人,設若讓歡觀之,滿朝文武之中,當以張子布最為合適。」葉歡收回眼光正色道,此刻的張昭不但是幷州別架,亦是右僕射之位。

  楊彪輕輕鬆了口氣,頷首道:「張子布?嗯,此人之才足當其位。」

  說是別架,其實張昭幹得就是刺史的活,幷州治政,天下何人不知?

  「太尉之言不差,張僕射精於朝政之事,乃恰當人選也。」袁逢接道,在他心中,只要不是李韜就行,張昭位列司徒,總比廷尉賈詡強。

  李御史小心的看了兄長一眼,見他沒有反對,這才小心的道:「子布先生不但治政有法,眾人亦常稱頌其德,為人公正剛直,頗有當年葉公之風。」

  「子寧,你身為御史,大臣任命,皆要從嚴審查,此事便交給你去做。切記要一片公心,不可徇半點人情,否則法度難容。」葉歡目視對方道。

  「是,葉太傅放心,韜當親力親為,徹查一番。」李韜躬身道。

  「等等,大哥剛才說了,大臣任命都要由我監察,不知能不能發財?」心裡想著忽然一動,張昭肯定會一切順利,但以後其他人呢?

  「好了,你先去吧,王董要案亦有你御史之責,好生監察。」葉歡一揮手。

  「是……」李韜說完,卻是站在原地不動,欲言又止。

  「有事就說,二位大人面前,有什麼不能暢所欲言?」葉歡有點不耐。

  「就是仲御史之事,以韜觀之,此人亦是剛直之輩。之前多是受王董二人蠱惑,再加不知密旨真假,這才有所行差踏錯,也不是人人都有太傅眼光。」

  「我去,李子寧你行啊,幾個意思,莫非還有什麼本公子不知道的隱情?靠,你不會看上仲小姐了吧?」葉歡聽了心中沉吟,又仔細看了看李韜。

  「悅之,李御史之言,極有見地,想那密旨如此逼真,當時天子又……百官們信了王董二人之言,亦算事出有因……」袁逢一旁接道。

  楊彪不動聲色,只是撫須飲茶。看來袁司空還是忌憚葉歡會在此時大開殺戒,清除異己,說不得便對他有損。不過話說回來,他也想知道葉歡會如何。

  「當然,御史監察是不能免的,但凡當時支援密旨之人都必須如此,一旦查證,便不可輕縱。」袁逢不忘補了一句,以示他並非是在為誰求情。

  「得了吧,就這小子?他在其中要沒有貓膩,我葉字倒過來寫。」葉歡想著便道:「好,那便依司空之言,交給御史,子寧,你肩頭擔子可不輕啊。」

  「微臣一定不負所托,各位大人,那在下先行告退。」李韜說完轉身而去。

  「你妹的李子寧,你這眼睛眨得是啥意思?我告訴你你可別過分。」楊彪和袁逢都沒有看見,李韜在轉身之際,給葉歡施了個隱秘的眼色。

  李御史出門到了偏殿,文武百官不少在此相侯,他一眼就看見了……

  快步走了過去,李韜抱拳一禮:「張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張昭聞言眉頭一揚,雖是同為葉歡效力,但他平素與李大夫並無多少交集。隱隱間和不少人一樣,心裡並不是很看得起這位紈絝,直到此次才有所改觀。

  「李御史不知有何事見教?」張昭拱手還禮,身邊眾人知趣的讓開距離。

  李韜看看左右,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張大人,方才太傅與太尉司空議及朝勢,司徒之位重者,不可虛之。太傅屬意張大人,二位亦然其言。」

  張昭聞言一愣,再看李韜滿臉的認真,絕不似玩笑之意。心中立刻升起一種滿足感,位列三公,何等榮耀?不知是多少官員的夢想……

  「李御史,這……」稍稍沉吟,張昭忽然發現自己現在似乎不好出言。

  李韜理解的點點頭:「我就是給大人吹個風,具體如何,還要留待三位權衡。不過到時,御史台會有監察之責,李某會秉公辦理,若有失禮,尚請海涵。」

  說完,李御史又一拱手,便飄然而去了,看張昭的樣子,心裡應該挺美。

  盯著李韜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張昭有點苦笑不得,你最後是啥意思?

  「自我隨將軍以來,皆是一言九鼎,此事出自李御史之口,多半不假……可若論資歷,朝中百官勝過我的不少,司徒高位,將軍是破格提拔。」

  以張昭的自傲,從不會擔心自己才不配位。但他不覺又為葉歡考慮起來,軍中將資歷戰功,朝中又何嘗不是,說起這一點,他並不占據優勢。

  「將軍此舉,必有深意,但為何不是賈詡賈文和呢?」張昭拈鬚沉吟。

  「兄長讓我監察百官,陛下你放心,但凡別有異心之輩,韜絕不會放過他們。」李大人正想著自己的心事,近一年,他深得天子信任,此刻就是報答之際。

  「碰見那些叛逆,國法處置,絕不容情,順便……」李韜想著有些飛揚。

  忽然間,有人在他肩頭一拍,唬了李大人一跳,回身便想發作。

  「子寧你想什麼呢?喊你幾聲都聽不見,怎麼著,飄了?」喚他之人卻是何剛。

  「方直兄看你說的,小弟跟誰飄也不會與兄弟們飄。」李韜正色道。

  「大哥什麼時候出來,我有點事兒找他。」何剛點點頭問道。

  「天子崩逝,兄長重任在肩,方直兄你有什麼事,不如小弟為你參詳一番。」

  「我……我也不知該如何說,待天子之事後再議吧,現在也沒有心情。」何剛一愣,撓撓頭想了一會兒方道。

  「方直兄,兄長此次與我監察百官之責,密旨之事,王董二人只是首惡,一定還有助紂為虐之輩!小弟要為故去的天子,把他們一起抓出來。」

  「說得好,我幫你。」何剛連連點頭,劉辯可是他的親表弟。

  「除此之外,小弟也沒忘了方直兄你,藉此機會,一併為你辦了。」

  「我,我有什麼事兒?」何剛說著,明顯有些心虛。

  李韜剛要說話,卻見門前賈詡大步而來,急忙與何剛一起迎了上去。

  小廳之內,葉歡、楊彪、袁逢一陣商議,張昭的司徒之位已是板上釘釘。

  論家世,說資歷,張子布不會名列前茅。且將他一舉升為司徒之位,說平步青雲也不過分。按常理而言,葉歡此舉提升自己的親信,是頗犯忌諱的。

  不過眼下之局卻是個例外,天子身故,葉歡心中已經深深自責。倘若他之前不是多般懷柔,說不得今日便有改變,如此,提拔張昭就成了他的立威之舉!

  藉此一事,也可看做是葉將軍的一種表態,他再不會似從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