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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驃騎將軍到

  王司徒一言而出,朝堂上一片沉靜,此時一把雄壯的聲音傳來。

  「爾等爭論可以休矣,天子方剛駕崩,自當待驃騎將軍歸後再議。」

  聲威驚人,帶動殿上瓦片噗噗作響,眾人眼光之中,一身戎裝的虎威將軍典韋昂首闊步邁入大殿。惡來鬚髮皆張,不怒自威。

  「天子剛剛新喪,爾等就在這裡議論新君之事,是何道理?」典韋喝道。

  縱橫天下的定邊軍第一虎將,氣勢猶若實質,殿中百官一時皆不能對。

  過了良久,董承方才言道:「典韋將軍,先帝密旨在此,將軍豈可視而不見?」

  「先帝密旨?車騎將軍你能保證密旨乃先帝親書,絕無遺漏?」典韋反問道。

  「將軍,在下早便確認無疑,雙御史驗證亦有半月之久,如今三公具在,呈上朝堂由百官觀之,自然無假,莫非將軍還有何異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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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車騎將軍你既有此言,那便拿上一觀,倘若驗證無誤,自該守之。但若有任何差池,不知車騎將軍你可否一力擔之?」典韋目視對方道。

  「將軍放心,密旨經司徒與本將軍之手,豈能有恙?」董承絲毫不讓。

  「嗯,既然司徒與車騎將軍有此言,便請呈上密旨,與百官觀之。」

  董承傲然一笑:「仲御史,李御史,且請先帝密旨上殿,與諸位一觀。」

  李韜聽了,便與仲御史一起去請密旨,王允一旁卻是細細打量典韋。惡來偏偏在此時出現與朝堂之上,莫非會有什麼變數?再看賈詡,卻依舊如常。

  不片刻功夫,靈帝密旨便被呈現與朝堂之上,重臣們紛紛上前細查,多有微微頷首者。無論行文還是筆跡,盡皆屬於先帝無疑。

  「典韋將軍,你可要上前一觀?」董承見狀一笑,謂惡來道。

  「諸位大人細觀即可,韋只要密旨無誤便可。」典韋正色道。

  百官依次上前,細觀密旨,包括黃池與柳遲在內,皆無異議。

  「各位,先帝密旨在此,已然核實無誤,我等自該遵之。如今自然是以天子發喪之事為重,但陳留王繼位之事,亦可同步為之,大漢江山,早日有主。」

  片刻之後,還是董承慨然言道,這一回,百官盡皆無言。

  「太尉,司空,既然密旨已然無誤,董將軍之言不假,當可行之。天子後事與陳留王繼位,亦並不矛盾,想來驃騎將軍,也不會不尊先帝旨意。」

  王允則對楊彪袁逢二人出言,只要三公合議,即使葉歡也無迴轉之力。

  袁司空聞言沉吟片刻,終於微微頷首,陳留王為新君,對袁家亦無壞處。

  朝堂之上只剩太尉楊彪還在思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葉將軍?賈廷尉,你們到底意欲何為?倘若再不出言,老夫也唯有隨波逐流了。」楊彪的眼光不經意自賈詡面上掃過,眼下已經容不得他推脫。

  一陣安靜之後,就在楊太尉想要出言之時,朝堂之外響起了內臣之聲。

  「驃騎將軍到……」一連串的通報接連響起,在宮中形成重重回音。

  百官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殿門,千鈞一髮之時,葉歡將軍終於趕回來了。

  王允董承則是面容沉肅,沒想到葉歡竟會在此時趕回朝堂。心中一個隱隱的聲音告訴他們,事情如此湊巧,就絕不會那般簡單。

  如此一來,方才賈詡的沉默不語,也能得到解釋了,他肯定心中有數。

  隨著沉重有力的腳步聲,葉歡雄壯如山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中元殿前。

  驃騎將軍緩步而入,腳步聲似乎踏在朝中百官的心間。將軍面沉如水,臂上纏著一道白紗,入殿之後,他直接向著太尉與黃總管的方向而去。

  「葉將軍……」董承上前一步,原本想說些什麼,可被葉歡雙目如電一番掃視,不由心中寒意大起,不由自主的退開兩步,再想出言,葉歡已到了階下。

  「太尉,司空,司徒,歡千里狂奔,終究還是來遲一步。」大公子對三公抱拳一言,眼光就落在了黃池與柳遲身上。

  「將軍,陛下臨終,亦在掛念將軍……」黃池上前施禮泣聲道。

  「驃騎將軍,陛下遺詔,著將軍與楊太尉為輔國之臣……」柳遲緊隨其後,又將少帝遺詔當堂宣讀一遍,葉歡則不顧重甲在身,單膝跪倒聽之。

  「太尉,黃總管,陛下青春正盛,怎會因一時風寒就駕崩?此中定有隱情,汝等可曾徹查?柳黃門,唐姬娘娘腹中皇子,關乎天下,不可有任何疏忽。」

  聽完遺詔,葉歡起身冷冷的道,說話間,雙目在殿上群臣面上掃過。

  「將軍,奴婢奉太尉之命還在徹查,但目下據群醫所言,陛下乃是病故……」

  「病故?黃池你好大的膽子,一切未曾塵埃落定之前,何人敢有如此言語?如今本將軍回返晉陽,必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葉歡冷喝將之打斷。

  「是,奴婢繼續徹查!」黃池躬身言道。

  葉歡一擺手:「單靠你豈能足夠,讓晉陽府派人協查。半月之內,必要與我交代,否則你這個內宮總管?我看也不用幹了,本將軍送你與去。」

  「是……奴婢聽君候號令。」黃池聞言雙膝一軟下跪道。

  「葉驃騎,你征伐幽州之時,司徒與車騎將軍拿出先帝密旨,旨中所載,乃是當年先帝本要立陳留王為帝,如今經雙御史查驗,密旨為真。」楊太尉道。

  「密旨?」葉歡微微一怔,側首看向王允:「司徒,可有此事?」

  「葉驃騎,的確如此,且查驗無誤,將軍可問李御史。」

  「李子寧?你可確認先帝密旨真實無誤?此事可非同小可。」

  「驃騎將軍,密旨經我與仲御史半月查驗,應是先帝手跡無誤。」李韜上前一步,施禮言道,見他如此,王司徒與董車騎不由微微鬆了口氣。

  「葉將軍,陛下駕崩,事出突然,將軍出征在外,我等皆可體察將軍之心。但既然有先帝密旨在,江山不可一日無主,還請將軍奉行之。」司徒隨後道。

  雖然覺得葉歡此時出現,當有異常之處,但眼下王允也只能堅持。

  「密旨?卻不知王司徒與董將軍從何得來,若有之,為何之前不言?偏偏要等到天子駕崩方才拿出?如此豈能不讓人生疑?」葉歡冷冷的道。

  「密旨早便有之,吾等只是不願好不容易安定的大漢江山,再生枝節。可思來想去,終究是先帝心意,為人臣者,當要將之公諸於世。」王允斷然道。

  從方才葉歡進殿,百官都隱隱為之氣勢壓制,他不能容對方先聲奪人。

  葉歡聞言微微頷首,負手行到密旨之側,細細觀察起來。殿上官員皆是聚精會神,王司徒與董車騎暗中交換一個眼色,具各保持了沉默。

  驃騎將軍看的十分細緻,並不時變換角度,所有人的心都隨之提了起來。

  「啪……」半晌之後,葉歡重重一腳踏在地面,堅硬的青磚寸寸碎裂。

  在眾人關注的目光之中,驃騎將軍緩緩言道:「當日東都之時,先帝便與歡商議,要掃除內臣外戚,還大漢江山以清明,尤其前者,便擅偽造旨意。」

  百官聽了,面上都有驚懼之色,密旨偽造?葉將軍想來不會無的放矢。

  「當年歡久在先帝身邊,知曉內宮之事。張讓趙忠等十常侍欲亂江山,隱隱便有依仗,可惜葉某忽然染病,致使功虧一簣,否則豈有後來之事?」

  葉歡繼續出言,眾臣聽得多有頷首之輩,當日情形確與驃騎將軍所言一般無二。葉將軍重病,不能理事,歸返晉陽治病,這才有其後的數年亂局。

  「太尉,司空,這份密旨系十常侍偽造,為得就是擾亂大漢江山。」葉歡說著看向王允與董承:「沒想道當日之事,居然會落在二位身上。」

  「葉將軍,茲事體大,可不能如此信口開河。」董承當即言道。

  「驃騎將軍,密旨經過多番驗證,核對無誤,將軍言之為假,不知有何真憑實據?」王允亦隨之問道,他根本不信葉歡所言。

  「信口開河?本將軍豈會拿大漢江山信口開河?」葉歡雙眉一皺,又沉聲道:「驗證無誤?那是爾等不通驗證之法,歡絕不會口說無憑。」

  「自百年之前,內臣之憂,始終便是大漢心腹大患。彼等除了裹挾天子之外,亦自有獨到之處,比如這偽造聖旨之法,亦是其手段所在。」

  葉歡雙手一負,繼續言道:「歡不質疑李御史與仲御史驗證密旨之事,只不過若不知其中巧妙,自然難以鑑別,仲御史,我且問你,一切都是先帝筆跡?」

  見驃騎將軍目光向自己看來,仲御史急忙言道:「將軍,的確查驗無誤。」說話間,他還不忘看了李韜一眼。

  誰知葉歡根本不看李大夫,微微搖頭續道:「他們常在天子身邊伺候,先帝給朝臣下旨之時,都要經過其手,多有廢棄旨意,便會被其隱匿收藏。」

  「就像殿中這一份,便是被他們拼接而成,本來就是天子手書,又豈能看出端倪?」葉歡此言一出,百官不由心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