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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人去樓空

  仲御史出去挺久,李韜心知肚明,起身整整衣冠,先去了後院書房。

  門前一老者肅立,雖是鬚髮半百,腰板依舊猶如標槍。

  李韜笑著上前施禮:「統叔,伯父可曾用過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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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統頷首:「李公子客氣了,主家剛剛……」

  說到一半,木門開啟,一身青衫的葉公從內而出,步伐沉穩。

  李韜見了深深一禮:「伯父安好,小侄拜見。」

  葉公抬抬手,隨即到了近前,拍拍李御史的肩膀:「子寧,陪老夫走走。」

  「是……」李韜恭聲答應,肅手跟在身後,葉公面前,他不敢有半點放肆。

  葉公在前,李御史在後,老管家葉統跟在三丈之外。一時也不說話,三人穿過院門,到了花園之中,此處雖不大,但林泉花木,卻也有別致之處。

  「子寧,老夫雖久不在朝中,卻也有所耳聞,你這大夫御史,皆做的不差。」步到水榭之上,葉公到了護欄旁,看看遠處,負手道。

  「不敢不敢,伯父你也知道,小侄這官都是給悅之兄逼出來的。」

  聽見二字名字,一抹笑意出現眼中,葉公側身溫言道:「子寧,你如今是朝中大臣,又是悅之好友,在老夫面前,不需如此拘謹。」

  「伯父,小侄並非拘謹,實是敬重。年前父親去世,韜方知何為子欲養而親不待。好在父親走時很為我欣慰,再想想,這一切都是兄長教導之功。」

  李韜說著擦了一下眼角,李家老家主是去年十二月前含笑而去的。

  「子欲養而親不待?」葉公點點頭:「子寧你的確是長進了,不過葉悅之乃你兄長,自然就有提點之義,成與不成,卻還在你自身。」

  「伯父說的是,兄長言君子之大,忠君愛民,小侄不敢忘。」

  葉公擺擺手,又問:「今日一日稽核,密旨之中,可曾發現疑點?」

  「目下尚還沒有,只是……」李韜有些猶豫。

  「子寧,有話儘管直言,老夫要聽你心裡話。」

  「伯父,小侄一向沒什麼見識,但想想當年,先帝忽然逝去,心中到底屬意何人?小侄覺得一定是陛下,陳留王其時尚小,根本鎮不住局面。」

  「哦?子寧既如此說,那眼下密旨又為何?」葉公不置可否的問道。

  「伯父,且不論密旨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天子怕也是一時心中忌憚。但先帝對兄長極為器重,臨崩之前尚且叮囑天子近信賢臣,心意豈不明晰?」

  葉公聞言面色一沉:「子寧,這番話是何人教你所言?」

  李韜見了,心當即提了起來:「伯父,沒人教我,伯父讓小侄暢所欲言,我也不敢隱瞞。我就是這麼想的,聖旨重要,先帝生前真正的心意亦重。」

  葉公默然,片刻之後微微頷首:「繼續說……」

  「大哥常說,若是先帝沒有忽然駕崩,今日大漢不會是眼下之局。有明君才有天下興旺,當今天子受兄長與葉公教導,以後定是明君!」

  「那之前有人說起,天子又有寵幸內臣之事,子寧覺得如何?」

  「伯父,內臣也不全是壞人啊,似華內相,黃總管,柳黃門,又有哪一個不是忠貞之輩?再說人年少之事誰沒犯過錯,兄長和小弟……」

  李韜一時說的順暢,此刻不由一頓,再看葉公,似乎並無什麼不虞之情。

  「也有年少放曠之時,聖人不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此時天子臥病,有些人不以此為重,卻要糾結密旨之事,豈不是舍本……舍本……」

  「捨本逐末是吧?」見李韜撓頭,葉公搖頭問道。

  「對,捨本逐末,小侄就看不過去,心中不平。」

  「子寧,不平可以,但密旨之事,卻必要公允。你是御史之責,老夫當年也為此任,何為剛直?但為大義不惜身,無論是誰,都要敢直斥其非……」

  聽了李韜今夜之言,葉公心中是讚賞的,同時也更相信愛子的眼光。就眼前李公子這樣的,放在五年前說他能當御史沒人會信,可如今呢?

  「伯父放心,伯父今夜教誨,小侄牢牢記在心間,不敢或忘。」

  接著他又輕聲道:「伯父也不必憂心,天子已然下旨,召兄長速回晉陽。只要兄長一到,小弟相信他定能平息亂局。」

  「葉悅之?他當真有此能為?」葉公見李韜信心十足,不由撫須問道。

  「當然,大哥之能,定能應付一切。」李公子毫不猶豫。

  葉公點點頭,負手轉身,眼光再度落在水面上:「葉悅之……該回來了。」

  說話間有人行來,到了葉統之處站定施禮:「李御史,仲御史相請一見。」

  「你先回去。」李韜心中一動,這個時候找自己,看來是何公子得手了。

  葉公聽了揮揮手:「子寧去吧,仲明遠雖有迂腐之處,但總算剛正。」

  「是,那伯父早點休息,小侄去了,但有所得,立刻報來。」李韜躬身道,說完方才離去。

  隨來人回了大堂,遠遠的就看見仲御史在堂中來回踱步,李韜不禁一笑。

  但轉眼便面色如常步入屋中,後者見了,迎了上來。

  「方才將今日所得,盡數稟告葉公,公言明遠兄剛正,要在下多多向兄請教,卻不知明遠兄有何事叫我?」李韜出言禮數周正。

  仲御史目光連閃,細細的打量對方,但見一臉坦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莫非此事與他無關?可不是李韜,又會是誰?」仲御史心中暗道。

  「李御史,家中出了一些急事,尚請借一步說話……」

  卻原來方才管家來報,小姐吃完晚飯便入書房看書,之間沒有任何異常。可當丫鬟去喊她沐浴之時,書房中卻空無一人,案几上留下了一封信。

  「令妹請來,暫住數日,無需憂慮,自會照顧妥當。但若是驚動官府,下一次信中所附,便不會是小姐青絲而是玉指,仲御史不可不知……」

  信中有著妹妹的一縷青絲,對方亦沒有表明用意。但仲明心中清楚,一定與密旨相關,他亦暫時不敢報官,來人身手如此高強,不可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