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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不詳之感

  回到大帳,葉歡設宴相待,以大公子的風度,自然是賓主盡歡。

  葛莆口吃之症頗重,說話費力?這些當然難不倒定邊葉郎。

  「師叔……」笑容那叫一個親切,姿態那叫一個恭敬。

  「簡單一些的問題,歡來說,師叔你點頭搖頭即可,這樣您省力。」

  「師叔你千萬不要多想,前輩遠來相助,歡感激不盡,絕無他念。」

  「然……」葛莆微笑頷首,葉歡的誠意顯而易見,如此亦符合他高人的身份。眼前名滿天下位高權重的定邊葉郎如此相待,就算他淡薄名利亦感受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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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叔,此酒乃是晉陽佳釀六年陳,口感如何?」

  「好……」

  「此乃我庖廚營營首王大師的手藝,可稱妙絕天下,師叔你嘗嘗。」葉歡親自為葛莆倒酒布菜,很是殷勤。

  「妙……」後者嘗了一口,雙眉一樣點頭贊道。

  「師叔,我們要不要弄點歌舞,我軍中舞姬亦是技藝超凡。」

  「不……」

  「沒問題,師叔世外高人,歡相敬一杯。」

  二人一飲而盡,葉歡繼續為之滿上,輕聲問道:「師叔駐顏有術,一定有保養之法,可否寫與歡,我也學習借鑑一下,不知然否?」

  「然……」

  「師叔果然爽快,來,再飲一杯!」葉歡喜笑顏開,不忘給秦思一個得意的眼神。這秘方他不單單是為自己和家人要的,總結好了說不得就能大賺一筆。

  秦思搖頭苦笑,但不得不承認,葉歡就是有活躍氣氛的本事!看師叔的樣子,對他的安排還極為滿意,面上始終帶著欣然的笑容。

  酒宴之上,大公子的辦法當然管用。但等到散席之後,三人在帥帳之中研究七巧寶函之時,點頭搖頭,然與不然就不夠用了。

  秦思心中有些好奇,夫君這回又該如何與師叔交流呢?

  「聽思兒說起,師叔遊歷天下,博聞廣記,相比曲樂音律,應也精通。」

  「是……」葛莆習慣性的答道,說完才覺得有些不夠謙遜。

  「我就知道師叔會,師叔,這七巧寶函原本便極難,但有師叔相助,必可水到渠成。若有什麼想法,師叔你可以把他唱出來,一定清楚。」

  葛莆聞言一愣,他自幼天賦過人,諸藝精通,唯一的不足就是口吃之症。

  答應秦思前來,除了疼愛後輩之外,亦想一見民間傳聞「什麼都會」的葉郎是否名副其實?相見之下,卻是大起惺惺相惜之意,很有點知己相投的意思。

  就說眼前的七巧寶函,以他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解開極難,但短短的十餘日,葉歡能做到這種地步。他開鎖的本領,怕是比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秦思不知葛莆心中在想什麼,見他沉默,不由怨怪的看了葉歡一眼。

  後者卻是笑笑,給了玉人一個安心的眼神。

  「讓我試試。」此時葛莆出言,秦思聽了當即面有驚訝之色,師叔說的十分順暢,毫無凝滯,雖然還不是唱歌,卻用上了吟詠的方法。

  想了想又看向夫君,葉歡笑容之中帶著一些得意,口吃唱歌與常人並無區別。

  葛莆想了想,微微頷首,片刻之後,一陣悠揚的歌聲在帥帳中響起。

  帳外諸人留上了神,將軍開心的時候經常會唱上幾曲,當年和董卓相會之時,還曾為對方唱過。不過很顯然,帳中傳出的歌聲,並不屬於將軍。

  嗓音高亢悅耳,帶著一點滄桑,起承轉合之間,韻律優美……

  但聽清歌詞,楚南等人又是一陣面面相覷,這是啥詞?咋從來沒聽過?

  「九轉八折十三彎,你的手法頗為獨特,似乎更加精準……」郝嘉琪聽得一愣一愣的,擔當十二隊隊長之後,他特地讀了詩經和離騷,從未有此內容。

  「南哥,這都是啥啊,我咋就沒聽過呢?」他不禁問道。

  「這不是歌,應該是將軍與師叔在相談……」後者沉吟著道。

  「相談?怎麼相談還要唱歌嗎?」

  「草原異族,就多有唱的,我隨將軍見過。郝隊長你有沒有發覺,師叔唱起來之後,就一點也不結巴了,嗯,一定是將軍故意如此。」

  郝嘉琪聞言雙眼一亮,側首再聽不由連連點頭,面帶佩服的對楚南道:「南哥你不愧跟在將軍身邊最久,看來日後還得多多跟你學。」

  「哦,那可不一定,在將軍身邊久的不止我一個,也未必想得起來……」

  「我去,楚南你說誰呢?」李雲聞言立刻不答應了,邊保亦一臉憤憤。

  楚南卻沒有搭理二人的意思,正色對郝嘉琪道:「將軍與師叔不管談什麼,我等都需慎重,郝隊長,你該知道怎麼辦了吧?」

  說完,他雙手一負便往遠處走去,路過李、邊二人身邊,還長嘆了一口氣。

  「姓楚的你可別太過分,不就懂得多一點嗎?」邊保口中嘟嚷著。

  「全部退開十丈戒備,今夜所聞,但有一字泄露出去,軍法從事。」那邊郝嘉琪朗聲下令,十二隊士卒立刻有條不紊的退開,圓陣依舊嚴謹。

  此時已然是深夜,但葉歡和葛莆的「討論」,卻越來越有興致……

  與此同時,晉陽皇宮,天子已然安睡,今夜是唐姬夫人侍寢。

  安排好一切,總管黃池從中安殿步出,黃門令柳遲跟在身側。他沒有似往常那般直接返回住所,而是信步來到高台欄杆之前,負手站定,仰望明月。

  一片銀光灑下,令黃池本就細膩的皮膚更加白皙,面上卻是頗有愁容。

  見總管如此,柳遲揮揮手讓內侍退開,走到黃池身後兩步之處。

  「總管,那劉伶雖然並非奸邪之徒,可陛下如此,總會令人詬病,尤其是目下。君候不在,我等就該勸諫才是,為何方才遲欲出言,總管卻要阻止?」

  黃池沒有回答,只是換了個動作,揹負在後的雙手搭在了欄杆上。

  良久之後,他方才回身搖頭道:「柳遲,近來我總有些不詳之感,有人會以此事大作文章,而其中又定與那道傳聞中的密旨有關,矛頭當直指天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