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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大雪將止

  太陽出了沒多久,又被雲層所遮蔽,紛紛揚揚的大雪再次飄灑下來。

  但這次,晉陽百姓的臉上,卻都有著一種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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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子說了,雪會停,雪會在六天之內停。

  晉陽公子的話,自然是不會錯的。

  今天城池的周圍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站在城樓眺望四處,你能看見無數的身影在農田中忙碌著。有農夫,有商人,有定邊士卒,有民工……

  看著他們不挺的忙碌,城頭士卒身軀挺直,身體和心裡都有點發熱。

  「張里正,車上是這裡需要一千匹麻布,您人手夠嗎?」

  一名士卒手指十丈外雪橇上高高堆起的物資,對白髮蒼蒼的老者問道。

  「夠了夠了,今天還有很多鄉親們幫忙,虎子,卸貨了。」大喝聲中氣十足。

  「兄弟們幫忙,今天要把所有的麻布送到。」士卒也高喊起來。

  隨著里正的呼喊,人流從四面八方向著雪橇之處匯集,男人捋起袖管褲管,女人脫去了棉衣,還有些半大的孩子。人人頭上冒著熱氣,匯成一片白霧。

  雪原之上,鐵騎營親衛隊在郝嘉琪的率領下,肆意展示著自己的騎術,即使大雪掩蓋,他們都可以準確找到白雪之下的窄路,一趟趟送著物資。

  九軍、七軍、三軍、所有晉陽周圍的駐軍全部動起來了,晉陽周圍數十里方圓的農田上,有不下於十萬軍民在勞動,大雪紛飛,形成一幅美妙的畫卷。

  葉歡回到將軍府之時,侍衛和侍從少了一半,都往城外參加勞作去了。

  車騎將軍董承聞訊登上城頭,見到眼前一幕,他眼中神情複雜難言。

  「主公,虎牢張濟,派其從子張繡領軍前往濮陽……此皆嘉之過失也,請主公降罪嚴責。」大堂內郭嘉迎了上來,言語之間深躬不起。

  他早就看見了虎牢的重要性,也一直在聯絡張濟,可惜……

  收到訊息,郭嘉深深自責,自己疏忽了。此刻滿臉嚴肅,渾不似平日的灑脫。

  「好,既然如此,便罰奉孝一月不得飲酒,加以反省。」

  葉歡點點頭,說話間上前一步扶起郭嘉:「司徒與車騎將軍和張濟有舊,他又緊鄰兗州,如此選擇,卻也正常。奉孝你也不必過於自責……」

  見對方還有點神情沉重,葉歡看看周圍無人,又搭上了鬼才的肩膀:「奉孝,欺負別人久了,偶爾被人欺負也不是壞事,當年我還天天被公義揍了。」

  「兄長,你為何每次都能如此輕鬆?」郭嘉一愣,認真的問道。

  葉歡嘴角上揚:「因為我沒有辦法啊……事情已經發生了,解決就是。」

  「事情已經發生了,解決就是。」郭嘉小聲重複著。

  「當然,還要反省,本公子要是被公義揍了不吸取教訓,這頓揍就白挨了。」

  郭嘉聽了沉吟起來,葉歡將他放開,到自己的位置上看文書去了。

  眼前的天才受點挫折只會是好事,再說張濟此刻也未必就是全心投效。

  「真心投效又怎麼樣,嗯?張濟的妻子是……」

  「孟德兄,你的優點可千萬不要放棄,大英雄真本色嗎……」葉歡想著笑了。

  此刻郭嘉的眼光看來,見到將軍面上的笑容,不由一愣。

  來到葉歡對面坐下,郭嘉正色道:「將軍,大河、清風、微塵皆是精銳。之前我軍無往不利,其在背後居功至偉,但也因此,旁人細加推敲就未必不見……」

  說著搖搖頭:「嘉就是在此處疏忽了,今後圖昌那裡亦要調整,更需謹慎。」

  聽鬼才的語氣已如慣常,葉歡一笑並不回答,比了個OK的手勢。

  「主公,如今朝中所議袁本初領冀州刺史之事,主公可有良策?」

  「沒有,真沒想出來,如果三天之內文和也無萬全之策,我準備退而求其次。」葉歡苦笑搖頭,不得不說朝中牽制了他不少精力,且袁紹……

  「退而求其次亦不是不可,有時以退為進,未必是壞事。」賈詡步入堂中。

  「一切還要看韓文向自己,當今之世,他若自身不思……」說話間到了案前,郭嘉向一側挪了挪,為賈詡讓出位置。

  葉歡看看賈詡剛要出言,門外楚南卻道:「將軍,袁太傅到了。」

  「外父前來,怕也多半與此相干,文和,我先去,讓公台幫我看著。」葉歡聞言起身,在公在私,袁隗前來他也要親自相迎的。

  賈詡點點頭,忽又想起一事:「主公,詡來之時,聽人說起,主公要請天子祭天?」

  「昨夜看了,大雪可能將止,回來再與文和細商。」葉歡說著出門去了。

  賈詡一笑轉對郭嘉:「奉孝,主公言及,大雪將止了。」

  「對,我知道,大雪將止了。」後者頷首。

  二人相對,片刻起身,各自忙碌去了。

  這邊葉歡接了太傅袁隗,便到正廳內堂奉茶,袁太傅看上去有些心事。

  大公子捧起香茶輕輕吹拂,他在等著岳父出言。

  「悅之,近來理事,每見力不從心,看來明年,該是我告老之時了。」安靜了一會兒之後,袁隗嘆了口氣言道。

  葉歡張張嘴,卻沒出言,這個話頭似乎不太好接。

  勸岳父繼續為官吧,如今因為袁紹之事,袁隗有些左右為難。

  若是附和的話,又怕老岳父多想,難道你嫌我礙事呢?

  因此大公子只能選擇悶聲發大財,畢竟自己相對袁家,也算是外人。

  「鸞兒他娘終究不太適應晉陽天氣,況且老了,終究要落葉歸根。」

  「岳父說的是。」葉歡恭敬的道。

  「悅之,如今公路身居一州刺史之位,聲名遠揚,不負汝南袁家之名。除他本身才具之外,亦是得悅之你助力極多,袁家該當相謝。」袁隗正色道。

  葉歡聽了急忙起身:「岳父言重了,公路兄本就有英傑之姿,又是名門之後,自該有此成就,小婿心中亦是欣慰。」

  「悅之,坐下說話,你是葉家家主,今日老夫說的是兩家之事。」

  「哦,那請岳父訓示。」葉歡依言坐下,卻只挨了半拉屁股。

  「悅之,老夫想說說本初之事。」袁隗斟酌一番,終於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