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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斯人已去

  盧中郎病危,朝中大臣多來探望,天子亦親自御駕前來。

  少帝言及,當日在小平津,若非盧中郎,朕還不知身在何處。

  天子親來,君臣二人在房中一番敘話,似乎給中郎帶來了不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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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他居然喝下了三萬稀粥。

  可很多人都知道,這應該是迴光返照,名垂天下的大漢儒將已經到了生命盡頭。

  第一場大雪如期而至,北地晉陽又被寒冷所籠罩,極目四望,皆是一片雪白!

  葉歡縱馬狂奔在官道上,照夜獅子此時似乎已經與白雪融為一體。

  「中郎,等我……」大公子心裡呼喊著,額頭汗水流淌,發間白氣騰騰。

  當照夜獅子將速度展到極致,就像雪原上颳起了一道勁風,無影無形。

  能夠跟上將軍的只剩花奇和典韋了,青花四蹄飛揚,踏雪無痕!

  小虎牙則是咬牙堅持,胯下的汗血寶馬亦是熱氣升騰!這匹駿馬是張海龍親自為他挑選的,為的就是在戰陣上十二隊士卒能夠跟上將軍的腳步。

  葉歡心無雜念,一心縱馬,照夜與主人心意相通,出盡全力。

  如果說大漢邊軍是葉歡今世成長過程中最重要的一環,那麼盧植就是他成為無敵統帥最重要的一位領路人。邊軍百戰,中郎對他是傾囊相授,毫無保留。

  洛陽城中,始終站在他身後堅定支援,還有自己視之如妹的盧芸……

  想到這些,葉歡恨不得可以生出雙翅,可以直飛晉陽。

  一聲鷹嘯從空中傳來,飛羽在天,它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思,在為他指引方向。

  三匹駿馬飛速賓士,在茫茫雪原之上留下了一連串蹄印,但很快就被飛雪所掩蓋。

  黃昏時分,雪終於停了,夕陽難得的露了一下面。

  城樓上計程車卒輪班眺望遠方,看見那個身影出現之時,他立刻認了出來。

  那是將軍,旁人沒有如此快的速度。

  城門大開,葉歡帶著一陣風雪從守城士卒們身邊經過,衣袖飛揚。

  「都給我讓開。」熟悉的大喝之聲也不知多少年沒有響起了。

  百姓們紛紛閃避,上點歲數的眼中出現的竟是緬懷的神情,大公子回來了。

  一路狂奔到中郎府,離著府門五丈,葉歡已然飛身下馬,沖向大門。

  看著一身風雪,狂奔而來的葉歡,盧府之人急忙讓開一條道路。

  大堂之中,葉丁正捧起茶水想喝上一口暖暖身子,今日一直在院中守候。

  「唰……」人影一閃,飛掠而過,手中的茶盅被勁風帶的不穩,撒了一身。

  「大公子?」葉丁來不及整理衣衫,迅捷的跟了上去。

  「爹,爹……」就在葉歡全速衝到院門之時,內間傳出了盧平的哭音。

  葉歡心中一沉,來不及和院中多人招呼,他直奔臥房。

  到了門前,他只見榻上盧平懷中,盧中郎的手軟弱無力的垂了下來,耳邊悲聲大起!

  「中郎,歡來了,中郎……」兩步就到面前,葉歡大聲喊著。

  可是盧植的雙眼之中已經失去了神采,自己終究是慢了一步。

  「兄長、兄長、伯父方才還在念叨著你。」盧平看清來人,泣不成聲。

  葉歡點點頭,上前握住盧植垂下的右手。

  餘溫猶在,斯人卻已去。

  「中郎,歡來遲了。」葉歡說著閉上雙目。

  當日征討西涼,皇甫嵩殉國,大公子亦是傷痛。但可能因為前者馬革裹屍,多了一份悲壯之情。再看看眼前的盧中郎,卻不似當年率領萬軍,痛擊異族的風采。

  「大哥……」

  「征東將軍……」

  「悅之兄……」

  剛才一陣穿行跑的實在太快,眾人只覺過去了一陣風,此刻才顧上招呼。

  葉歡抱拳為禮,目光透過眾人很快就看見了父親。

  整整衣衫上前,眾人急忙讓開道路。

  「爹爹,各位,孩兒聞聽中郎之訊,一路狂奔,失禮了,可惜……」

  葉公微微一嘆:「世事如此,乃是天命,悅之你且留下盡點心意吧。」

  「是,中郎在軍乃是歡帥,在朝乃是前輩,與歡更有半師之義,合該如此。」

  「汝祖母與母親處,會有人通報,今夜你我父子都在這兒陪陪子干!」

  「是!」葉歡躬身道。

  父子二人說完,眾人便就出屋,自有人入房為盧植收殮一切。

  這邊到了大堂,太尉楊彪、司徒王允、車騎將軍董承,大夫伏完等一眾大臣俱在,少不了又是一番見禮。

  「悅之千里快馬而回,辛苦了。」大臣們紛紛還禮,王司徒持葉歡之手道。

  「叔父言重,歡之本分也,不敢當此二字。」大公子禮數周全。

  王允的目光在葉歡面上巡遊一番,微微頷首後不再多言,回到自己座上。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今日葉歡雖也是態度恭敬,他卻總覺少了一份當日的親切。

  同樣的感覺後者也有,二人之間似乎已經產生了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這邊車騎將軍董承想要出言,卻被王司徒眼神阻止,堂中只論悼念中郎之事。

  「天子旨意到。」片刻之後,知客的聲音遠遠傳來。

  眾人整理衣衫,都到門前相候,來的是宮中總管黃池。

  看見葉歡的身影,黃總管目中透出欣然,二人眼神交換,盡在不言。

  聖諭:管城侯領左中郎將盧公子干,三朝老臣,公正剛直,文武雙全。今不幸故去,國失棟樑,朕心極痛,當年亂賊忤逆,恰是盧公救朕與水火之中,如在前日!

  今公逝去,朕加之為忠武候,公子盧平,加威南將軍,寧鄉候……

  黃池誦讀聖旨,眼光不住看著葉歡,只見大公子一臉沉肅,卻也不知在想什麼?

  「忠武候,這個諡號相當不錯了,卻不知他日本公子若是……」

  「葉悅之,想什麼了?你的理想是給別人諡號!」

  估計黃總管想破腦袋也不會知道葉歡此時的心意。

  聖旨讀完,盧平上前下跪領旨,黃池一番撫慰,身後內臣送上了弔唁之禮。

  「征東將軍,陛下不知你能否趕得上,知你前來一定歡欣,請君侯出來敘話。」

  黃池說著出門,葉歡快步跟上,一眾大臣表情不一。董承偷眼看向王允,卻見司徒看著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