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和盤托出

  安和殿,月夜之下樹影飄搖,進入深秋,晉陽已經十分寒冷了。

  劉辯負手向天,口鼻之間白氣縈繞。

  「陛下,站了好一會兒了,回去吧,外面冷。」黃池伺候在側,身邊是四個小黃門,人人手中提著暖爐,將少帝圍在其中。

  「沒事兒,我不冷,師傅快回來了吧?」劉辯目視星空,擺了擺手。

  「君侯已經到了幷州,不日將至。」黃池說著話,為少帝到了一杯熱茶,雙手奉上。

  「陛下,暖暖身子,小心燙。」

  劉辯接過喝了一口,口中的白氣更甚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

  「你們全部退下,朕要和總管說話。」少帝揮揮手,小黃門聞令後退。

  緊了緊身上的裘皮大衣,劉辯低下頭來。

  「黃總管,若是先帝在時,又會何為?」

  「陛下,朝中之事,奴婢不能妄言。」

  「妄言?」劉辯嘴角露出譏誚的笑容:「總管你又何時妄言過?當日在小平津,若不是總管和柳黃門,朕在何處?他們又在何處?」

  「陛下,光禧初年之事就在不遠,十常侍誤國,各位大人有所憂慮卻也不差。」

  「十常侍?哼,當年他們猖獗之時,怎麼不仗義執言?如今卻要拿後人問罪。」劉辯面色一寒,說著卻是啞然失笑:「師傅善待趙歷,就是與內臣勾連?豈有此理!」

  「黃總管,你說師傅回來會如何?」

  「以君侯為人,既然做了,就絕不會棄之,但……」黃池言猶未盡。

  「說得好,師傅定然不會退讓,朕也不會讓他為難。」

  「陛下,奴婢看來,這些還是讓君侯自己處理,陛下在此事之上不宜多言。」

  劉辯看了黃池一眼:「又是協調之道?當真不知所謂!朕乃大漢天子,若是不能依照心意行事,致使忠貞之臣,為人詬病,又有何意?」

  後者聽了連連點頭:「陛下說的是,說的是……」

  「看什麼,都給我走遠點伺候,不叫你們,不許過來。」黃池說著對內侍揮了揮手。

  「陛下,先帝在時也是如此,陛下身為天子,雙肩有千鈞之重,自然負擔極大。」走上前黃總管輕聲道:「陛下有何不順,說出來也好,不可憋在心中。」

  劉辯聞言啞然失笑,指了指黃池道:「那朕光喊出來也不夠啊。」

  「奴婢有辦法,陛下稍等……」

  「柳黃門,過來伺候,我要離開一下。」

  少帝聽著來了興趣,卻不知黃總管意欲何為?

  很快,柳遲一路小跑著過來,黃池一路小跑著去了。

  「陛下,揚州刺史劉繇剛剛進獻幾位江南美女,陛下要不要?」

  「滾一邊去,如今唐姬就要臨產,朕可沒這個心思。」

  「陛下,一定是個皇子。」柳遲笑道。

  「你說的,如若不是,朕唯你是問。」

  「……」柳遲一怔,劉辯見了搖頭莞爾。

  說話的功夫,黃池跑了回來,身後跟著幾名侍衛,捧著各式各樣的護具。

  「柳黃門,過來幫忙。」黃池招招手,柳黃門屁顛顛的跑了過去。

  二人協力,很快穿戴起來,那一套防護服穿在總管身上,顯得頗為臃腫。

  黃池跳了幾下,雙拳對撞,不能彎腰行禮,他只能蹲下:「陛下,請……」

  話音之中,柳遲過來送上了拳套。

  劉辯不由搖頭道:「黃總管,你可不吃朕打,不如打沙袋吧。」

  「陛下,沙袋乃是死物,沒勁,君侯說的,打多了還會傷及內臟。您看奴婢這活奔亂跳的多好?」黃池說著,不時左跳一下,右跳一下。

  「好,朕收著點力。」見到眼前一幕,劉辯笑著帶上了拳套。

  「不用,不用,陛下儘管全力打,奴婢趴下了,還有柳黃門。」

  「對對對,陛下用力打,奴婢替補!」柳遲接的飛快。

  「黃總管,你可小心著點,朕來了。」劉辯雙拳一撞,揉身而上。

  深宮之中不時響起「噗通」之音,偶爾夾雜著天子的幾下笑聲。

  城西,趙家院落,大門緊閉,很多晚上前來想要吃上一碗月牙餛飩的都失望而歸。據說是東主感染了風寒,已經有三四天沒有出攤了。

  東廂房臥室中,趙歷正在收拾著包裹,大大小小的物件堆在榻上,頗為雜亂。

  木門開啟,女人捧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見丈夫忙碌著不由微微皺眉。

  「主家,今晚天涼,先把熱湯喝了吧,讓我來。」

  趙歷抬頭看了看妻子,柔聲道:「我知道你不想走,但我們有這門手藝,到哪兒都能活。」

  女人默默上前,將熱湯奉在丈夫手上,也不說話,逕自收拾起來。

  趙歷搖搖頭,低頭喝了一口,一股熱氣順著喉頭而下。

  想了想,他上前捉住了妻子的雙手,將她轉過身來坐在榻上,雙目平視對方。

  女人不禁有些慌張,這幾日丈夫憂心忡忡,今晚就更是異常了。

  「秀娟,我們和離吧。」對視片刻之後,趙歷深吸一口氣言道。

  「和、和離?」後者聞言雙眼睜大,嘴唇也顫抖起來,接著雙肩聳動,目中蘊淚。

  「你別誤會,都是我的過失,今番若是不走,怕有殺身之禍!」趙歷說著苦笑搖頭:「我本就是偷生之輩,有這段日子已經足夠了,但卻不能連累你。」

  秀娟的大眼睛撲閃幾下,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她不禁伸手抓住丈夫的雙臂。

  「主家,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告訴我好嗎?我、我跟你走……」

  趙歷聞言閉上雙目,抬首向天,很長時間之後,他才低下頭來。

  「好吧,我告訴你,聽了之後你要聽我的。」說著話,他坐在了妻子身邊。

  「我是東都人,但不是普通人家,自幼便過繼給家中叔父,延續香火。他是十常侍之一,諱忠……」趙歷緩緩的開啟了話匣子。

  秀娟一旁靜靜聽著,偶爾面上露出驚訝。其實從之前種種,她隱隱能猜到丈夫之前絕不一般,但沒有想到,他居然有那麼大的來頭。

  夫妻二人在房中說著過往,此刻太原府衙門的大門開啟,七八個衙役走了出來,快步往城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