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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七章 先生不急

  荀彧的一番話讓曹操深以為然,原本他想借召集天下討董擴大自己的名聲與大義。但董卓倘若因此加害天子,說不得還要落個罵名,的確需要靜觀其變。

  見曹操要收案几上的信件,荀彧擺擺手:「明公,信還是要寫的,一來問候,二來表公忠於漢室之心!然後亦可縱兵討賊,為將來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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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文若之言深得我心,先生今後也定要時刻提點。」曹操抱拳道。

  「明公謬讚,此乃彧之本分也,此事主公不為,必會有人為。」

  「嗯,那操便也學一學葉悅之,隨波逐流!」

  荀彧捻須微笑:「然也!主公,今夜前來還有一事要稟報。」

  「文若有言,儘管言及。」

  「不知明公可曾聽過東郡程昱程仲德之名?」

  「聽過聽過,乃飽學之士耳,文若提起此人?」曹操連連點頭。

  「仲德兄心懷大志,腹有良謀,乃大才也,彧不如之,主公可有意乎?」

  「如此賢才,怎能無意?但求先生教我。」

  「求大賢需意誠,彧聞當日葉歡在兗州之時也曾尋訪仲德兄,卻未親至。主公若要得賢良,還需親自登門,以禮求之。」荀彧正色道。

  「先生放心,操自有一片誠心,先生儘管安排,操聽先生的。」曹操連忙道,謀臣猛將是他心中最愛,否則也不會有那句「吾任天下智力」的名言。

  「明公若肯親臨,彧憑三寸不爛之舌,必為明公說之!只是可惜……」

  曹操聽了一愣,便問:「先生,何言可惜?」

  荀彧搖了搖頭:「除了東郡程仲德之外,潁川郭奉孝亦是當世奇才。」

  「當世奇才?」曹操眼冒精光:「卻不知比之先生若何?」

  「十倍與彧!」

  「十倍與先生?」曹操訝然,這當然是荀彧的自謙之言,可由此亦能知郭嘉之才。

  荀彧擺擺手:「彧道可惜便是如此,還是前番兗州,奉孝與冠軍侯偶遇。他見了立刻將之引入葉公門下,如今就在南山書院之中。」

  「啊?」

  「啪!」曹操聞言猛地一拍大腿,失望之色溢於言表,隨即又是一陣皺眉,拍的太重了。

  「葉歡如此厚待奉孝,足見他亦有過人眼光……」

  「先生別說了,操馬上準備,明日一早我們就往東郡去。」曹操斷然道。

  葉歡此人,無論錢糧馬匹人才,都是帶進不帶出,自己可得下手快些。

  曹操說到做到,次日五更便和荀彧趕往東郡拜訪程昱,果不其然在荀文若的勸說之下,又感與曹操的誠意和刺殺董卓的行為,程昱答應出仕,曹操拜之為司馬祭酒。

  青兗邊界的臨縣,典韋率領七軍正在趕路,他得軍師號令,率軍返回幷州。

  正在行軍之時,忽然前方來了一騎,馬上騎士身著儒衫,髮髻散亂,有倉皇之狀。

  在他身後,還有十數名黑衣騎士跟著,拍馬舞刀緊追不捨。

  典韋雙眉一皺,勒住青花右手一抬,身後軍列齊齊停下。

  距離近了,只見那人約有三十許年級,面容方正,只是面上沾染污垢。

  看見眼前的軍隊,那人亦是一愣。身後的馬蹄越來越近,他也顧不得許多,縱馬就要從七軍的側邊穿過。

  「來者何人?給我拿下!」典韋一怔,隨即喝道。

  便有士卒上前將那人攔停,隨即拉下馬來,後者不住掙扎,卻哪裡掙脫的開。

  他揚起頭來,怒視典韋,破口大罵道:「奸賊,狗賊,你助紂為虐……」

  「我去,我家將軍你也敢罵?把他的嘴給我堵起來。」郎騎竹喝道。

  「等等。」典韋擺擺手,奸賊?狗賊?長這麼大自己還沒被別人這樣罵過呢。

  此時十幾名黑衣人也追到了面前,見那人被抓住,還以為典韋是幫他們抓人的,當即就有兩人下馬想要去拿人。

  可還沒等到他們走近,十幾根明晃晃的鋒利長矛擺在了面前……

  領頭之人眉頭一皺:「我們乃是東都禁軍,奉相國之命捉拿要犯,你們是何處郡國?」

  郎騎竹都被問愣了,特麼還有人敢在我們面前這般囂張?

  原來典韋一心念著摟草打兔子,定邊軍的旗幟服裝實在太過顯眼。於是乎惡來靈機一動,全軍換了從濟南得來的郡國服飾,你別說還真管用,不少人往上貼。

  此時典韋連眼角都沒看黑衣首領一下,徑直下馬到了中年人面前:「而乃何人,為何出口傷人,我又有何助紂為虐之處?」

  郎騎竹和親兵們聽得心中佩服,咱們將軍這氣量?當真非凡。

  「呃……」中年人聞言也是一愣,見典韋一身正氣,他略有躊躇的道:「那,那你為何抓我?」

  「你這人好生奇怪,無緣無故沖我軍陣,我當然要抓你。」典韋訝然道。

  黑衣首領見典韋不理他,心中有氣,自己在相國麾下,一個郡國將領也敢如此?

  「兀那軍校,爾到底是何人,此乃朝廷要犯……」

  典韋依舊不看他,只對郎騎竹說了一句:「讓他閉嘴。」

  郎騎竹嘿嘿一笑,隨即面色一寒:「張弓!」

  親衛士卒齊刷刷的舉起弓箭,閃動著寒光的箭頭對準了面前的黑衣人。

  「你們……」

  「閉嘴,再敢口吐一個字,叫你們萬箭穿心!」郎騎竹喝道。

  黑衣首領的嘴唇囁嚅,卻不敢說話了,方才看見對方齊整的動作他便心中凜然。

  「你繼續說,若是說不出個道理,可得給我賠禮道歉。」典韋慢條斯理的道。

  中年人見了這般形勢,雙臂微微一掙,士卒見了將軍神情便將他放開。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陳宮,言語得罪之處,還請海涵。」

  「陳先生?」典韋亦是抱拳為禮,受葉歡影響,他對文人一向很是尊敬。

  「他們說你是朝廷要犯,又是怎麼回事?我看先生儀表不俗,怎會作奸犯科?」

  「哎~」陳宮一聲長嘆,隨即道:「都是逆賊擅加罪名與吾身,但亦是我有眼無珠,看錯了人,以為他是個英雄,卻不料……」

  典韋一聽來了興趣,解開腰間水袋遞了過去,微笑道:「先生不急,慢慢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