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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章 虛與委蛇

  陛下啊,你這是幾個意思?你畫我猜?

  葉歡心中有些糾結,既慶幸長寧來了晉陽,又有點為難安置之事。

  沉吟半晌,他才看向了黃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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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門令,勞煩你和公主說一聲,我會安排獨院給她居住,一切用度不會遜與皇宮之中。只是此事暫時不宜聲張,還請公主見諒。」

  黃池聞言連連點頭:「君侯安排的妥當,但……」

  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道:「君侯親自與公主說,更為妥帖。」

  「我?」葉歡一愣:「這不太好吧?」

  黃池想了想,點點頭:「那還是先安頓下來,只是不知如今天子……」

  「一時半會,董卓還不至於冒天下之大不韙,只能從長計議了。」

  葉歡和袁鸞一番商議之後,為長寧公主在葉府之外安排了獨院,精選丫鬟婆子伺候。家丁只能在外院,除了黃池,所有男丁不得入內院。

  劉辯的心思,葉歡多少猜到了一點,否則公主失蹤,他怎麼會沒有訊息?

  天子將他當做師傅,葉歡對劉辯又怎會沒有感情?張遼高順率軍兵壓河東是武力威懾,接下來他還有手段,要最大限度保證少帝的安全。

  洛陽,皇城中元殿,天子正坐,司空董卓就站在階下,腰掛佩劍,睥睨群臣。

  大臣們若是上前進言,都需先看董司空的面色,話不能亂說。

  此時殿外有一內臣手捧奏摺進門,給天子和董卓施禮之後,方才展開。

  「啟稟陛下,前將軍領護烏桓校尉,冠軍侯葉歡有折啟奏。」

  劉辯聞言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先看了董卓一眼,見他沒有表示才道:「念。」

  「臣前將軍葉歡,啟奏陛下,上郡之處,有官員貪贓枉法,不思報國……」

  大臣們聽得清楚,前將軍所奏,皆是些屬領之內的事情,很是正常。只不過在此時,又多多少少有些特殊,自董卓占據京城之後,便很少有地方大員的奏摺前來。

  天子一副凝神傾聽之狀,心中卻在不斷的轉動著念頭。

  「師傅來信,除了表示效忠天子之外,肯定還有所指……」

  「如今那些奏摺,朕還未看,董卓便要先看,師傅若有話……」

  劉辯想著眼中一亮,聽得更加仔細了。

  他猜的沒錯,葉歡的這份奏摺董卓不但看了,更看了三遍,還請來李儒等人細細分析。且還是書記官謄抄的,原件雖然看不出破綻,但董卓為防萬一還是將之燒掉了。

  太傅袁隗亦是側耳細聽,葉歡上書,難道僅僅只是表示對天子的支援嗎?

  「此時上書,悅之是花了心思的,不怕董卓不給天子看。」盧中郎心中暗道。

  葉歡為此,其中自然有巧妙之處。他的上表可不僅僅是效忠天子,亦隱隱有些認可董卓之意,現在誰又不知朝政把持在後者手中?

  而董卓此時,也需要地方大員的認可,葉歡為前將軍,護烏桓校尉。無論地位還是威望,都絕不在一州州牧之下,他的表態,可以影響不少人的立場。

  於是乎這一番上書就成了各取所需,只不過葉歡還有另外一重目的。

  「朔方郡,合糧一百三十二萬石,雲中郡,合糧九十七萬……」

  內臣還在繼續念著奏摺,有些大臣已經聽得昏昏欲睡了。

  劉辯卻越來越有精神,這些數字,似乎有某種含義,師傅以前說過一點。

  片刻之後,終於念完,內臣又將奏摺呈遞在天子的案幾之上。

  「董卓對師傅果然防備極嚴。」謄抄之人雖然儘量模仿,可劉辯一眼就看出那不是葉歡的字跡,只有其形,卻無其韻。

  接下來,少帝如常聽著大臣們的匯報,眼光不經意的在奏摺上掃過,心裡則不斷默默記著,餘光還要隨時觀察階下的董卓。

  等到朝會結束,金殿武士第一時間收走了少帝面前的奏摺。

  黃池和柳遲保護皇姐走了,天子的身邊安插的都是董卓的親信,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

  「一三二,九七……」劉辯的腦海中出現了被他熟記的奏摺。

  「姐,到……」

  「皇姐到晉陽了。」車仗之上的劉辯心中暗喜,之前葉博士曾經教過他一種文字遊戲,用來調劑枯燥的讀書,沒想到此刻卻用上了。

  「五原,一八九,上郡,兩三二……」

  「虛,與?」

  「委,蛇?」

  「虛與委蛇?那說的肯定是董卓。」

  回宮的路上,劉辯認真回憶著奏摺的內容,終於找齊了葉歡藏在之中的十個字。

  「姐到,虛與委蛇,善保自身。」

  「師傅你放心,辯兒知道了,一定會照你說的做。」劉辯的目光看向北方,眼神堅定。

  葉歡送來的不僅僅是奏摺,為了避免董卓起疑,還有著一封給他的親筆信。

  司空府的書房內,董卓重重的將信件往案几上一拍,面有怒色的道。

  「葉悅之你當真是得寸進尺,文珏出任幷州牧,那不擺明就是你?」

  聞聽葉悅之三字,侍立在側的呂布眼中閃過厲芒!

  「司空息怒,葉歡保舉其姐夫擔當幷州牧,當也會對司空有所承諾吧。」李儒笑著到了案前。

  「哼,只要我善保天子,他不會對司隸加一兵一卒。」董卓重新拿起信遞了過去。

  李儒迅速的瀏覽一番,微微頷首道:「果然是葉歡,直來直去。」

  「文佑,此事你看該如何對之?」董卓收斂怒氣問道。

  「他倒說的清楚,除非天下群起攻之,既然如此,司空答應他便是。」

  「我就這麼答應他?」董卓雙眼一瞪,呂布面上亦顯現怒氣。

  「司空,葉悅之此人自幼就是晉陽最大的紈絝,即使統軍之後也霸道十分。因此如此作書就是他的心意。」

  董卓聞言想起當年討伐北宮望,葉歡就敢指著自己的鼻子大罵,不由無語。

  「溫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此時司空初掌大權,正是收攏人心之時,激怒葉歡絕非上策,而善待天子亦是司空目下所需。」

  李儒對呂布說完又目視董卓:「定邊葉郎,一諾千金,更有這封書信在此。再言,以葉家在晉陽的根基,只要他不想,誰又能坐得穩州牧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