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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半塊烤肉

  在府中喝了一碗野菜湯,吃了塊銅錢大小的鍋餅。以往每天這個時候,刺史大人都會去城頭督戰。但今日卻有些意外,黃巾直到現在都沒有攻城。

  想想城破在即,文珏卻也放下了,他求仁得仁,不如在家多陪陪夫人。

  忽然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文珏抬頭一看,竟是郎將鮑忠前來。看他腳步匆匆,手裡居然還提著一個竹籃,等等,什麼東西那麼香?

  「刺史,今日蛾賊沒有攻城,卻送了這個東西,指明交給刺史。」到了堂前,鮑忠說著話將竹籃遞了過去,那動作稍有些戀戀不捨,鼻頭還在翕動著。

  文刺史接過開啟一看,不由有點傻眼,隨即又吸了下口水。竹籃之中竟是人頭大小的一塊烤肉,還帶著熱度,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這?這是何意?」文刺史百思不得其解,黃巾渠帥給自己送吃的?

  「大人,末將也不知,來人就說是那白帆送給刺史夫婦吃的。我怕別人來送不安穩,因此親自前來。」鮑忠答道,說話時鮑郎將的眼光始終沒有離開烤肉。

  文珏拿起肉,籃中別無他物。就算是勸降,白帆也得有封信才是吧。

  他當然不知道,白帆原本是想寫的,可又不知如何落筆。總不能說是冠軍侯葉歡交代的,要給姐姐姐夫送飯?那自己成了什麼?漢軍下屬?

  「哈哈哈,既然如此,不論其他了,鮑郎將,你作戰辛苦,先來一塊。」如今文刺史早已置生死於度外,也不拘泥,見鮑忠眼神,他便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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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刺史,我一小塊就夠。」鮑郎將也不客氣,肚子裡實在沒有東西了。

  「鮑郎將且慢……」就在鮑忠手指碰到烤肉之時,文夫人卻發話了。

  「夫人有何指教?」鮑郎將一愣,怎麼著,不給我吃?

  「事若反常必有妖,郎將稍待。」文夫人走過來,拔出頭上銀釵插入肉中。

  文珏和鮑忠見狀恍然大悟,原來是怕蛾賊在肉中下毒。不由都是搖頭苦笑,就算有毒又如何?橫豎城破在即了,現在你告訴別人此肉有毒,都會搶著吃。

  片刻之後夫人拔出銀釵,仔細看了看一切如常,她面上驚訝之色更甚了。黃巾渠帥是腦子壞掉了嗎?送肉來又不下毒,當真是給自己夫婦吃的?

  鮑忠這下放心了,撕了一塊放進口中大嚼起來,咬了足足有數十口,才將之咽下,面上是一派滿足的神情。文珏則是撕了一塊,遞給夫人,微微點頭。

  「刺史我知道了。」鮑忠忽然大聲言道。

  文珏一哆嗦,手中肉差點掉下去,不由搖頭問道:「知道什麼?」

  「此乃黃巾計策,想讓城中士卒搶奪,自相殘殺。」鮑忠一臉破案的表情。

  「哦……」文刺史長哦了一聲,心中不以為然,這麼點肉,夠誰搶?

  「刺史,刺史,好訊息,好訊息,援軍來了。」院門之處又有一人狂奔而來,面上帶著喜色,手中則高舉一根箭矢,其上綁著白絹。

  「援軍?」文珏鮑忠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驚喜之色。

  快步迎上,此刻文刺史也不顧什麼風度了,腿腳瞬間變得有力起來。

  「刺史,今日在西城,有我軍騎兵將此箭射入城中,要轉交刺史。」

  文珏點點頭,立刻接過箭矢去解其上白絹,雙手顫抖著,解了好幾下。

  「好字,好字,風骨俊秀。」看見那刺史親覽四字,文珏不由點頭贊道。

  「刺史,快看吧。」鮑忠暗自翻了個白眼,心道這時候您還研究書法。

  文刺史依言解開白絹看了起來,鮑郎將忍不住也把頭伸了過去。漸漸的,二人面上驚喜之色越來越甚,真的有援軍來了,出手就幹掉了六千蛾賊。

  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一直看了三遍。文珏將白絹高高舉起在空中揮動,大聲對夫人喊道:「夫人,是悅之,是悅之,他帶兵來了,臨淄城有救了。」

  文夫人聞言先是一愣,接著便面露狂喜之色,口中呢喃著:「悅之,老七疙瘩,我弟弟來了?」說著夫人提起衣裙,一陣小跑如風一般到了丈夫身邊。

  接過絹帛細細看了,文夫人喜極而泣:「是我老七疙瘩,是我老七疙瘩,悅之來了,悅之來了。」說著擦拭下眼角又道:「夫君你看,老七這字寫得多好?」

  「是是是,依我看,悅之筆法已有岳父七成神韻。」文珏欣然頷首道。

  鮑忠在一旁又翻起了白眼,刺史夫婦怎麼一個味兒?又研究書法了?

  葉歡領軍兩日之前到達齊國,進入青州境內之後,他再不似之前那般張揚。定邊軍十分注意隱藏行跡,偵察營在外亦擊殺了數十名黃巾斥侯。

  臨淄城被圍,葉歡當然不會不管,於是便有了夜襲閪縣黃巾大營。此戰大公子並未親自出馬,負責指揮的是陷陣營首高順,活捉曲南的則是十七隊于禁。

  當日收得良將,葉歡給了于禁兩個選擇,一是直接將之任命為行軍司馬,在營中參謀。其二則是下去做隊長,憑藉戰功說話。于禁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夜襲敵營生擒敵首,只不過是五子良將之首的牛刀小試。而經此一戰,于禁更堅定了信念,他的選擇沒錯,能率領如此強軍作戰,可謂酣暢淋漓。

  「文則,我定邊軍常年在邊疆與異族作戰,士卒皆是性如烈火,我可以安排你職位,但想讓屬下服氣還需真才實學。此乃軍中鐵律,我亦不會違背。」

  「將軍放心,禁若不能讓麾下齊心聽令,何以為將?」

  于禁的回答出自本心,而入軍中不過半日,他就察覺到了定邊軍的與眾不同。性如烈火絕非表象,他們的性格只會在戰場上表現出來。

  精銳?這才叫精銳,所有他能想到的步軍戰法,陷陣營無一不熟,無一不精。無論士卒還是軍官,都有極高的軍事素養,不但會做,還會說。

  與之相比,他以前看過的郡國,甚至是駐軍,根本不能與之相較。一場夜襲,他令行禁止打得是熱火朝天,直到擒拿曲南,他才在士卒眼中看到了認可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