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喧囂稍微平息,狗蛋和李明才走進屋內。
見到朱思秀和許臨現在正在休息,連忙各自倒了杯水,輕手輕腳地放在他們身旁。
許臨的舉止毫不拘束,接過水杯便大口飲下,似乎渴極了。
相比之下,朱思秀只淺淺喝了兩口,便沉沉入睡。
李明體貼地將朱思秀抱進屋內,輕輕安置在床上,細心地為她蓋好被子。
一切安排妥當後,才重新走出房間。
此時,幾人圍坐,氣氛凝重,他們都在默默消化著剛剛發生的驚人一幕。
先前的爆炸,規模不大只是足夠震撼。
但這次竟然能直接導致山體塌陷,掩埋了眾多敵人,其威力之巨,遠超他們所有人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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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成果,讓他們既震撼又有些難以置信,每個人都沉浸在深深的思索中。
他們意識到,這是一個大殺器啊!
狗蛋和李明沒有久留,反應過來後便悄然返回。
歸去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心事與表現,畢竟這一幕實在是太過于震撼。
其實這一個對於狗蛋來說是最不需要考慮的事情,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放鬆,一頭栽進被褥中沉沉睡去。
似乎無論發生何事,他都能以一種超然的態度面對。
尤其在他眼中,朱思秀幾乎是超凡脫俗的存在,她的任何舉動都不足為奇。
是因為這樣,在他的心裏面,自然也就造不成什麼樣的壓力了。
李明就不一樣了,他是朱元璋安插在朱思秀身邊的密探,這一件事讓他陷入了輾轉反側。
此次事件的重大性,加之他上次透過飛鴿傳書向陛下匯報後至今未收到任何指示,使他內心的焦慮如影隨形。
他擔憂著那股驚人的破壞力,萬一應用到城防上,後果不堪設想。
城牆能否抵擋得住那種爆炸的衝擊,成了他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雲。
正當他滿腹愁緒時,一縷希望的曙光意外降臨,一隻飛鳥翩翩而來,輕巧落在他的門前。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彈起,開門的動作因期待而略顯急切。
眼前的飛鴿,無疑承載著來自遠方的回應。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綁在鴿腿上的信件,拆解開來,卻發現信中並無特別的指示,只有簡短的幾個字,繼續觀察。
這份平淡的回應讓他不禁嘆了口氣,疑惑自己是否表達得不夠清晰。
反思之餘,他也意識到自己以往對炸藥威力的理解確實淺薄,表達不清楚,好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若非親眼所見,真的很難想像其真正破壞力。
考慮到再次使用飛鴿通訊需等待數日,他明白必須一次性傳遞足夠的資訊才有價值。
於是,他沉思片刻,決定在下一封飛鴿傳書中更加詳盡地描述所見所感,甚至考慮使用加密的語言,以防萬一。
他邊想著,邊為飛鴿準備了食糧,安置好它後,自己也躺回床上。
這樣一個夜晚,對他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另一邊,早已疲憊不堪的許臨自然而然地陷入了沉沉的夢鄉。當他悠悠轉醒時,發現朱思秀早已醒來,正靜靜地坐在一旁註視著他。許臨睜開眼帘,猝不及防地對上了朱思秀的面容,不由微微一愣,而後者則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冷靜,沒有過多的表情變化。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調侃道:「公主殿下,這樣盯著我看,難道我的臉上開花了不成?」朱思秀輕輕搖頭,拉開些距離,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你的臉上自然沒什麼花朵,我只是在等你醒來。你若不醒,我可真是閒得發慌,無事可做呢。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告訴你接下來的計劃吧。」
聽到這話,許臨心中雖感一陣頭疼,畢竟剛從夢鄉歸來就要面臨新的任務,但他也深知此刻並非懈怠之時,只好默默接受,點頭應道:「請公主殿下吩咐,我即刻去辦便是!」朱思秀並未多言,直接進入主題:「接下來,你需要把這些人的隊伍分散,讓他們逐一走訪各個村莊。遇到躲藏起來的村民,儘量勸說他們加入我們。等我們正式確認無誤後,會將你父親所在的村莊也走一遍。之後,將所有能戰鬥的年輕人召集回來。這個任務並不複雜,應該難不倒你吧?」
許臨聽完,認真地點了點頭,認可了任務的可行性。「確實,這項任務並不算太難。」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堅定地說:「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執行。」
言畢,他起身,毫不猶豫地踏出了房間。
其實這件事情的最主要的作用還不是整齊這些力量,更重要的是頒布他們的規則。
讓這些百姓明白他們的好,這樣他們才會鼎力的支撐自己。
朱思秀目送許臨離去的背影,心中卻已轉過千百個念頭。
這些事情由他們去做,自然會萬無一失,自己自有著更重要的事情。
自己只能夠趕緊抓緊時間提高他們自身的戰鬥力,不然以他們現在所擁有的這些士兵以及他們的戰鬥力,能夠保持不被剿滅就不錯了,還想要進一步的發展擴大,那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一直以來都是朱思秀利用了火藥,這種對方並不知道的手段進行了突襲,這才產生了巨大的作用。他們恐怕都根本走不出那座山。
她回到房間,翻找出紙筆,心中暗自盤算,要回憶並記錄下火槍的製作方法。
記憶中,火槍的關鍵在於黑火藥,配合特定的槍械結構,能產生驚人的威力。
單純依靠黑火藥的爆炸聲雖能震懾敵人,但若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終究只能是虛張聲勢,對提升戰力幫助有限。
起初或許能出其不意,但敵人一旦適應,這種手段便失去作用。
畢竟誰又會對一個只會爆炸發出聲響還沒有傷害的東西產生畏懼呢?
因此,製造火槍成為必然選擇。
朱思秀簡單回憶了一下,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公元1259年,古代已有了黑火藥發射的子窠竹管火槍。
到了南宋,人們發明了能夠發射彈丸的管狀火器,突火槍。
元代則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發展出火銃,傷害進一步的加強。
到了14世紀,火器技術傳至歐洲,經過不斷改良,大約在15世紀初,歐洲出現了火繩槍。
16世紀,火繩槍又傳回中國,成為明朝軍隊的裝備之一。
因其精準度較高,被賦予了「鳥銃」之稱。
然而,火繩槍雖便於操作,卻也有其局限。
如遇惡劣天氣,火繩易濕或火藥被吹散,夜間使用時暴露位置等問題。
當然,還有更為先進的武器存在,那些武器就儘量的克服了火繩槍的缺點。
但朱思秀深知,那些更為複雜的武器設計與原理,以當前條件難以立即實現。
即便是較為簡單的燧發槍也不例外,畢竟這個東西需要大量的能夠摩擦生火的東西。
就憑他眼下占據的這些地方,根本不可能找到那麼多的東西。
總都不可能夠把那些村民用來生火的東西完全給搶奪過來吧?
那樣也太沒有人性了,容易引起百姓的反抗。
因此,她決定從火繩槍入手。
這個東西簡單,容易製作。
除了陰雨天不好使用之外,今天那個是幾乎百分之百就能夠發售成功的。
她從房間裡面找到了紙和筆,著手繪製簡易的設計圖紙。
朱思秀儘可能詳盡地標註每一部分的構造,把自己所能夠想起來的都弄上去。
儘管心裡明白,但是紙上談兵終覺淺,實際能否成功製作,還需依賴工匠們的實操經驗。
畢竟他的記憶里總有失誤的時候,她只能夠保證這樣的想法,應該大部分是正確的。
具體會不會缺少哪些東西,這就不是他所能夠考慮的。
等到圖紙完成後,關鍵在於找到合適的工匠,由他們按圖施工,遇到設計不合理之處再行調整。
只要大方向正確,結合實際操作中的反饋進行最佳化,製造火繩槍的目標應當能夠實現。
朱思秀深諳人才的重要性,尤其是擁有手藝的工匠們。
自從她平定了盜匪之亂後,便立即指示得力助手許臨著手招募工匠,無論技藝高低,均在搜羅之列,甚至不惜採取強硬手段確保所需人才的到位。
她下達的是不容違背的指令,擁有熟練工匠對於實現計劃至關重要。
雖然心急如焚,朱思秀對工匠們的具體技能水平尚無確切了解,但她相信許臨的能力。
許臨曾與她並肩作戰,其組織和動員能力毋庸置疑,想必已召集了不少能工巧匠。
之前許臨就和朱思秀稟告過一次,數量至少有三四十人。
這些人或是來自周邊城鎮,或是平時為村民打造農具的技工,如今都集中於此。
一切準備就緒,只待朱思秀一聲令下,這批工匠便能投入到火繩槍的製造中去。
她有信心,只要組織得當,憑藉這批人員的基礎技能和集體智慧,輔以她的指導和適時調整,重現乃至創新古代火器並非不可能的任務。
此刻,行動比任何疑慮都來得更加迫切和重要。
不一會兒,朱思秀就完成了圖紙的繪製,並且在周圍做出了一系列的標註。
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她的精心策劃和考慮,確保記起來的一切都準確無誤。
至於記不起來的,那它有什麼樣的辦法,總不可能夠拿一塊磚把自己的腦袋給砸爛吧。
實在不行了,他也不能夠強求了。
弄好了這一切之後,她這才將眼前的這些圖紙小心翼翼地卷了起來,輕輕地收進了自己的懷裡。
她的眼中閃爍著滿意的光芒,彷佛已經看到了計劃順利實施的未來。
隨後,朱思秀走出門外,高興地對著身邊的隨從說道:「那就跟我來吧。」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自信和期待,從自己的地方出發,她直接向目的地進發。
無論是自願跟隨過來的工匠,還是被情勢所迫而跟隨的工匠,基本上都沒有受到太過於差的待遇。
除了不能夠自由活動之外,他們吃的、穿的、用的一定都是算是在這個鎮子上最頂級的待遇了。
所以說,儘管他們剛來的時候心中有著些許的不滿,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不滿基本上漸漸消散了。
畢竟,他們都知道,對於官兵,他們不能抵抗命令,也沒有能力改變現狀。
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自然也就沒有了太多的怨氣。
人都是這樣,一開始的時候容易上頭,但是等到冷靜下來之後,就會開始考慮很多事情,就不會再那麼衝動了。
幾個人也跟在了朱思秀的身邊,負責保護她的安全。
他們的步伐堅定而有力,不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那裡,一群工匠正在曬太陽。
他們已經好幾天沒有打鐵了,以前每天都在辛勤地打著鐵,鍛造著各種工具和武器,現在剛剛一放鬆下來,還真有些不適應。
出去在外面曬曬太陽之外,也沒有其他的操作可以做了。
「老梁頭,也算是我們這裡附近比較有經驗的鐵匠了。你名氣也比較大,知不知道他們把我們拉過來是幹什麼都好幾天的時間了?也沒有一個準信。」
「你可別問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到了這裡的時候,你們還在我心當你們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八九個人在外面曬著太陽,其中一個人歪歪頭對著最年長的一個老頭,開口的詢問了起來,
那個老頭翻了翻白眼,有些不樂意的反問了起來。
就在他們還想要多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間感覺到了不對勁,立馬就歪頭看了過去。
一個小女孩,幾個士兵。
然後就這麼的走了進來,周圍的人就好像沒有看到他們一樣,一點都沒有動靜。
這完全不對勁啊,他們之前的時候就嘗試過,一旦出去就會被人給攔住,不出去就沒有任何人管他們。
那麼,一個小女孩能夠自由地出入他們這裡,而且還有人在後面進行著保護,她的身份顯然不簡單。
他們又不是傻子,自然很容易就能夠看得出來。
莫非和那兩個大人有著什麼樣的關係不成?
朱思秀看著他們的臉色,也沒有解釋的必要,直接開口說道:「好了,把所有人都召集過來吧。」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清晰得很。
旁邊的那個士兵聽到朱思秀的命令後,立刻行動起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進了屋子裡面,挨個挨家挨戶地開始呼喊了起來。
那些人雖然有些怨言,但是也不敢多說什麼,紛紛放下手中的工作,聚集到了最前面來。
隨著人們的陸續回來,這裡的二三十人的工匠也聚集到了一起。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期待,不知道朱思秀將要給他們下達什麼樣的任務。
朱思秀簡單地掃視了一眼面前的人群,發現大部分的年紀都比較高,只有一部分是中年人。
看到了這些人的年紀,她的心中倒也放心了不少。
如果年紀太過於年輕,她還擔心那些人沒有任何的經驗呢。
但如果是這些人,憑藉他們多年的經驗和技巧,應該能夠根據她所給的東西,製造出相應的東西來。
想到了這裡之後,朱思秀的臉上立刻就綻放出了溫暖的微笑。
她的步伐輕快而堅定,向著最年長的那位工匠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地跟隨著朱思秀,好奇地想要知道她接下來會做些什麼。
畢竟,在這些經驗豐富的匠人眼中,朱思秀不過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孩。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除了會玩樂之外,還會有什麼!
在眾人好奇而又警惕的目光中,朱思秀停下了腳步,站到了那位蒼老匠人的面前。
她抬起頭,用清澈的目光看向了眼前這張布滿歲月痕跡的面孔。
然後,她從自己的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自己精心繪製的圖紙,雙手遞了過去。
「這位爺爺,您看看這個圖紙。」
朱思秀的聲音清脆而稚嫩,如同春風拂過靜謐的湖面,打破了周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