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父親成全。」蘇夜沉聲道。
護烏桓校尉有實權,可營府,最主要的職責在於監護烏桓、鮮卑等異族防止寇掠邊郡。
從品級上是跟他的父親蘇安同級,但權柄方面卻是能比普通郡守高些。
簡單說,郡守權力只在本郡,而護烏桓校尉可以跨郡,包括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以及塞外。
更重要的是這個職位他有兵權的,而且是烏桓的頂頭上司。
只要丘力居、烏延等烏桓部落沒有跟漢朝廷撕破臉皮,就必須聽從蘇夜的調遣。
若是不聽調令者,蘇夜完全可以發兵征討。
他也能以烏桓不服管教為由,征討四方烏桓收為己用,擴充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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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景略的計劃,給烏桓劃定特定生活區,以去其狼性,與漢同居,徹底同化成漢人。
爭取在黃巾之亂爆發前,有自己的班底。
總而言之,有了這個官職,蘇夜做事情就方便多了。
「哈哈,區區小事而已,夜兒,何須言謝?」
「雖然為父沒有奠定乾坤的本事,但是朝堂有熟人好辦事。」
「夜兒,你就放心等好訊息。」
蘇安想起他在朝中的舊交情,嘴角勾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蘇夜感覺有些莫名,剛想開口,只見他話鋒一轉。
「關於你此次俘虜的三千餘烏桓人,文武兩派可都盯著了。」
「是玄齡提議等你回來再處理烏桓俘虜的。」
「以陽主薄為代表的文人,認為殺俘不祥,想要感化放走烏桓。」
「但以馮將軍為首的武將視胡人為禍根,只有死了的胡人,才是好的胡人。」
「夜兒,你想要怎麼處理此事?」
他一口氣將兩派的意見都告知蘇夜,目光中多了幾分饒有興致。
這也是對蘇夜的考校。
「呵,既然是我俘虜的,理應交於我處理。」
「若是有意見,讓兩位直接找我。」
蘇夜一聲輕笑表示了態度。
陽儉其人,字伯正,年歲四十許,出身漁陽本地大族,跟他父親蘇安的關係不錯。
人不是什麼壞人,政務有實績,對百姓尚可,但為人就是有些古板了。
熟讀儒經,滿口的『仁義』、『教化』。
甚至於在幽州士林中都有幾分名聲。
另外,陽家雖然不是頂級世家,但此族自西漢時期就深耕於此,以經學傳家。
在當地勢力盤根錯節,是本土豪強的代表。
有時候蘇安也需要給陽家三分薄面。
當然陽家也是知趣,本身是學儒家仁義,家風是相當的正。
蘇夜最討厭跟這樣的人打交道。
至於馮將軍馮時,字景烈,比陽儉年齡小几歲,是他父親的嫡系。
他寒門出身,靠著軍功一步步當上軍司馬。
他起於行伍之間,悍勇務實。
見過烏桓和鮮卑是怎麼對待漢軍,因此對胡人異族恨之入骨。
馮時能當上軍司馬,是靠自己殺出來的,身上的縱橫交錯的傷痕就是最好的證明。
在他眼中,胡人死的越多,邊境越是安穩。
這倒是可以跟公孫瓚坐一桌了。
或許是因為立場的關係,馮時對陽儉不怎麼感冒,尤其是他渾身透出一股酸儒的氣息。
在他眼中,陽儉只會動輒引經據典,卻不知胡人的貪婪凶戾。
馮時這種純武將,比起陽儉好打交道多了,換到任何人手下,都會更喜歡馮時。
「也好,你現在可是漁陽的功臣,威震幽州,伯安和景烈都會給你面子。。」
「夜兒你可有想好怎麼處理烏桓俘虜?」蘇安看蘇夜的樣子,必然是心有腹案。
「此事我已經跟景略商量過了,具體事宜……」
蘇夜將王猛的計劃告知蘇安。
「好,好,好一個以夷制夷,三代之後再無烏桓,唯有漢人。」
「此乃是絕戶之計,王景略真乃王佐之才。」
「夜兒,你得此奇人輔佐,未來定能成就一番偉業。」
蘇安連說三個好字,撫掌讚嘆。
「父親,關於俘虜之事,可否拖延到朝廷正式下旨之後再談。」
只要朝廷的護烏桓校尉的旨意下達。
處理烏桓就是他的分內之事。
陽儉和馮時無權干涉。
「也好。」
蘇安想了想同意,這樣也可以避免衝突升級。
「關於剩下的戰馬的事情,夜兒,你有想好怎麼分配嗎?」
「除了上供給朝廷的一千,我要一千匹,剩餘的就留給父親,如何?」
「哈哈,那為父也是沾了夜兒的光了。」
蘇安頓了頓,提醒道,「漁陽本地的馬販恐怕會起些心思,夜兒,你可要小心啊。」
「哼,起心思?他們能有丘力居、李克用厲害?」
「放心吧,他們若敢有異心,也可趁此機會整頓漁陽商人,不該有的心思該收一收了。」
蘇夜眸中凜凜寒意,冷,冷得如幽泉,徹骨入髓。
「若是真有人不開眼,那就放手去做吧。」蘇安永遠是蘇夜最堅實的避風港。
蘇夜聞言,心中感到一股暖意,緩緩點了點頭。
「這幾日你在外征戰,你母親一直都很擔心你是否會出事,去看看吧。」
蘇安淡然說道。
「父親,那我就先行告退了。」蘇夜轉身離開了書房。
蘇安抬眸望著蘇夜離去的背影,眸中多了幾分深究,喃喃低沉道,「夜兒,所圖不小啊。」
而蘇夜此刻不知道蘇安對他的想法有所洞察。
他穿過幾重回廊,轉過拐角,眼前出現一處幽靜的院落。
這裡正是蘇夜母親孟輕漪和父親的居所。
一陣悠揚的琴音悠悠傳出,如山澗清泉,叮咚流淌,滌盪人心。
這琴聲讓令蘇夜緊張的神經不由自主地鬆弛下來。
他駐足聆聽片刻,待一曲終了,方才抬手輕叩門扉。
「進來吧,門沒鎖。」
一道溫婉柔和的聲音傳出。
蘇夜推門而入。
只見母親孟輕漪正端坐於窗下琴案前。
她身著素雅的月白長裙,髮髻微挽,未施過多珠翠,面容清麗絕俗,眉眼間透出書香門第的淡泊與從容。
「母親。」
蘇夜輕喚了一聲。
他母親孟輕漪,出身儒門中的孟家,就是孟子的孟,在儒門中影響力可不小。
聽說,當年父母結婚,引得天下士林震動,無數世家子弟扼腕嘆息,視之為明珠暗投。
「夜兒,在外征戰累了吧,讓為娘看看。」
孟輕漪輕撫琴弦,溫言道。
蘇夜走近,跪坐在母親身旁。
孟輕漪細細端詳著兒子。
見他眉宇間褪去了幾分少年的稚氣,多了幾分久經戰陣的冷峻。
她的心中既欣慰又隱隱作痛。
母子交談了幾句,蘇夜即將上陣殺敵,孟輕漪在旁傾聽。
蘇夜講到自己深陷敵陣時,孟輕漪臉上滿是焦慮和心疼;聽到薛仁貴、宇文成都及時趕到,她才鬆了一口氣。
眼見天色已晚,蘇夜也就起身回自己的房中。
臨走前,孟輕漪叮囑道,「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事要以自身安全為上。」
「母親,孩兒明白。」蘇夜知道這是母親在敲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