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未能盡全功，請公子贖罪。」章邯向身旁的蘇夜躬身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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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
「事無完事，丘力居、李克用跑了就跑了，下次仍有機會的。」
「再者，此戰目的已成，其他也只是錦上添花。」
「章將軍非但無罪，反而有功。」
蘇夜目光望著遠處潰敗而走的煙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公子，那末將去協助眾人清算戰場了。」章邯冷硬的臉色似有幾分緩和。
「去吧。」蘇夜微頷首。
對於丘力居這頭『遼西猛虎』他心中另有盤算。
有他在，可以牽制李克用這匹『沙陀孤狼』在遼西的發展。
若是丘力居死了，遼西郡的各部烏桓必作鳥獸散，那可就是便宜了李克用，壯大了勢力。
到時，不管是進一步吞併遼西郡、右北平，割據一方，或是退一步向朝廷稱臣，暗中掌握遼西郡，皆可。
留著丘力居，他雖然這次兵敗，但沒傷及柳城根基，依舊對烏桓各部有威懾力，反而能吸引更多胡騎南下寇掠邊境。
朝廷就需要蘇夜這樣的人鎮戍邊境。
而蘇夜也可以戰養戰，以此練兵，烏桓也是相當不錯的兵源。
另外，跟丘力居打，總比跟李克用打簡單。
「公子，是擔心放走丘力居，養虎為患？」
王猛不知何時走到了蘇夜的身旁，神色淡然，仿若一切盡在掌握中。
「丘力居，不足為慮，我所憂心者——李克用。」
蘇夜輕搖了搖頭，在他眼中丘力居的威脅遠不及李克用。
「李克用，梟雄也。」王猛撫須贊同道。
「景略，李克用的問題以後再討論，丘力居也非是庸人，不會任由李克用發展。」
蘇夜話鋒一轉，問道，「你覺得丘力居何時會退兵？」
「兩日內，必退兵。」王猛篤定道。
這次的失敗幾乎是大敗而潰，再加上公孫瓚在後方柳城附近搞事。
丘力居想不退都不行。
「今夜大破烏桓，敗丘力居，此乃大捷，應當速速傳令後方，讓父親也高興一下。」
蘇夜溫言道。
「公子所言極是。」王猛突然躬身道，「猛，在此恭喜公子離著第一步更進一步了。」
這時，章邯快步走向前，聲音冷硬，語氣中卻是透出了幾分沉鬱，「公子，戰場已清點完畢。」
「講。」
此戰合計前後兩陣，我方共計陣亡八百五十餘眾，重傷不可再戰者五百四十餘人，輕傷仍可持械者九百餘。
戰馬損千餘匹，箭矢耗損近半。
烏桓方面陣亡四千五百餘，重傷遺棄者不計其數。
俘虜敵軍兩千三百餘人，戰馬四千六百餘匹，其中兩千餘匹完好無損，不乏上等良駒。
另有，彎刀、皮甲、弓矢無算。
「陣亡八百餘人，不可戰者五百餘人……」
蘇夜聲音低沉而嘶啞，連他身旁的王猛也沉默了幾分。
這不是冰冷的數字，而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死在了他的面前。
蘇夜目光掃過一具具陳列的屍骸，心中多了幾分沉重。
他只是輕嘆一聲，眸中一絲悲憫化為漠然之色。
戰爭是殘酷的，以後的傷亡只會更大，死的人只會更多。
他沒時間去多愁善感，他要做的是習慣。
蘇夜的變化自然是落在王猛的眼中。
他心中有感而發，「仁心不泯得士卒死命，殺伐果斷定亂世乾坤。」
「傳令下去……」
「此戰繳獲三成歸將士們所有，七成歸於漁陽郡。」
「另外，厚恤陣亡將士，撫恤金翻倍，回去讓蕭何和曹參負責此事，誰敢伸手，我就剁了誰。」
蘇夜目光冷冽，言語中透出了凜然的殺意。
章邯冷硬的臉上多了一絲動容，「公子仁厚，將士們必感念於心，何敢不效死命？」
王猛眼中對蘇夜的欣賞和激賞幾乎要溢位來。
他見過太多的上位者視將士們性命如草芥，剋扣撫恤更是不計其數。
如蘇夜這般厚待士卒，實屬少見。
宇文成都臉上沒有多少意外，仿若蘇夜不這樣做就不是他了。
李存孝、雄闊海神色動容，此刻心中如有熱血激盪。
張蚝、鄧羌等諸將對蘇夜的忠心又上升了不少。
蘇夜聞言微頷首，都是老祖宗傳來的基操，奈何穿越的時間太久，大部分都已經還回去了。
他心中也是自己的盤算的。
從短期來看，跟隨蘇夜出征的將士們歸心，陣亡將士家屬會為他傳播『蘇公子的仁義』，連父親的清譽也還會水漲船高。
漁陽郡的軍心和民心都有了，只要給的承諾落實到位，以後招兵買馬不會愁兵源不夠。
等待到黃巾爆發之後，他要兵有兵，要地盤有地盤，進可入中原，退可守漁陽。
從長期來開，絕對是穩賺不賠。
亂世中，人心是最重要的戰略資源！
……
與此同時，跟蘇夜相比，丘力居這邊相當悽厲了。
漢軍沒有繼續追擊，丘力居損兵折將，帶走一萬烏桓聯軍回來的兩千餘人，損失慘烈。
剛回到營地，沒有休整多久。
丘力安，丘力居部的一名騎將快步入營，急聲道，「大事不好了，遼西郡長史公孫瓚起兵三千直逼柳城。」
「已連破三個小部落了，柳城那邊希望大王速速回軍。」
這個訊息一出，整個烏桓主營帳如陷冰窟，瞬間陷入死寂。
幾名沒有死在漢軍營地的部落首領，臉上憂心忡忡，生怕他們的部落步了被滅的後塵。
「什麼？！」丘力居幾欲怒火攻心。
「公孫瓚，公孫伯圭！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而猙獰。
柳城不容有失，不然他們這群人可真的要成孤魂野鬼了。
「大王，退兵吧。」
一名部落首領向丘力居建議道。
「翼聖（李克用的字），你對此有何意見？」
丘力居環顧四周輕嘆一聲，最終還是向李克用提問道。
「大王，此刻不退，更待何時？」
李克用獨眼中寒芒隱斂，「蘇夜手下兵力雖有損，但士氣之盛銳不可擋，更有數名猛將。」
說到蘇夜的時候，他咬牙切齒，幾乎是一字一句往外擠出，他兩個義子太保折損在蘇夜的手上了。
「而我軍，軍心渙散，人心浮動，若是再戰，必為漢軍所敗，再想走可就來不及了。」
「大王，柳城乃是我等的根基，根基在，一切皆可重頭再來。」
「公孫瓚之危遠不及蘇夜，當務之急，是保住柳城的安危。」
「請大王即刻拔營，速退回柳城，待回到柳城再從長計議。」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冽，「至於……蘇夜其軍連夜鏖戰，兵力折損亦重，疲憊之師必不敢遠追。」
「另外，大王退兵可故作出慌亂而逃的假象，沿途多棄輜重、旗幟，以誘其輕敵。」
李克用獨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之色，「末將親率沙陀本部斷後，若是蘇夜敢率部來追，再趁勢殺出。」
「傳令……」
丘力居聞言思慮了片刻，雖然心有不甘，卻也只能選擇退兵，保留實力，來日再戰。
「明日一早，全軍撤退！」
「回柳城！」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