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開平，垂拱殿外。
看著金榜上的內容，趙匡胤先是一愣，隨後眉頭微微揚起，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原本得知金國準備扶立傀儡政權時，眾人心中滿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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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看到百官在開封城內互相推脫，最後無奈迎立張邦昌，建立所謂「大楚」時，一個個又忍不住嘆息。
堂堂一個王朝，竟然淪落到需要群臣推舉皇帝的地步。
甚至到了最後，竟然無人願意坐上那個位置，只能硬生生將張邦昌推了上去。
何其荒唐！
看到這裡，所有人幾乎都以為大宋徹底亡了。
趙宋皇室覆滅，取而代之的便是這個金人扶植的偽楚。
可誰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出現了轉機。
張邦昌雖然登上帝位，卻始終沒有真正將自己當作皇帝。
他不稱朕、不穿龍袍、不坐御座，甚至在三十三天後主動退位，將江山重新交還給宋朝。
這一幕，讓趙匡胤君臣全都愣住了。
片刻之後，趙匡胤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哈哈哈！」
「二弟，你看到了嗎？我大宋沒有亡！我大宋又回來了！」
趙光義也是激動不已。
這一路看下來，金榜帶來的幾乎都是壞訊息，如今總算出現了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然而趙匡胤笑過之後，卻又慢慢收斂了笑容，神情複雜地說道：
「三弟，你先別急著高興。」
「雖說大宋恢復，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並非趙家子孫。」
此話一出，趙光義頓時愣住。
是啊。
張邦昌確實歸還了皇位。
可是他還給的卻是元祐皇后孟氏，而不是大宋宗室。
難道還能讓孟氏如武則天一般，登基稱帝不成？
若真是如此，大宋雖有國號，卻已經不是趙家的天下了。
空有其名罷了。
就在眾人再次陷入沉默之時，趙普站了出來。
「陛下，金榜曾言，我大宋國祚三百餘年。」
「如今靖康之亂不過是北宋覆滅，之後尚有南宋百年江山。」
「既然如此，孟太后又如何能夠獨掌大宋？」
「臣斗膽猜測，未來必有趙氏宗親重新登基，中興我大宋！」
趙普的話，讓不少人眼前一亮。
就連趙光義也露出了笑容，連連點頭。
然而趙匡胤卻沒有立刻回應。
他眉頭緊鎖，沉聲道：
「可是金榜已經說明，趙氏諸王幾乎全部被金人擄走。」
「那些宗室子弟，又還有誰能夠繼承大統？」
「難不成，還有漏網之魚？」
話音剛落。
天空之上的金榜再次浮現出新的文字。
【很快，遠在外地的康王趙構得知了開封陷落的訊息，而張邦昌也最終選擇將皇位歸還給趙構。】
「趙構？」
趙匡胤微微一怔。
「那個曾經被送往金營作為人質的藩王？」
【第一次開封之戰時，趙構曾被送入金營作為人質，直到金軍退兵後才重新返回朝廷。】
【第二次開封之戰時，趙桓又派趙構前往金營議和，但途中因為民眾阻攔，趙構未能抵達。隨後趙桓任命趙構為河北兵馬大元帥，命其召集各地兵馬勤王。】
【趙構四處招募軍隊，可還未等他完成準備，開封便已經陷落。】
【此時的趙構一路南下，先後抵達大名府、東平府、宿州，身邊逐漸聚集了張俊、劉光世、宗澤等勤王將領。】
【而就在此時，趙構得到了張邦昌讓位的訊息。】
看到這裡，趙匡胤頓時精神一振。
「好！」
「不愧是我趙家的子孫！」
「趙佶、趙桓那兩個廢物只知道逃跑投降，唯有這個趙構還知道聚集兵馬！」
相比其他皇室成員，要麼被俘，要麼逃亡。
趙構至少還在做一件事情——收攏力量。
在趙匡胤看來，這才像一個皇室宗親該有的樣子。
他一邊盯著金榜，一邊低頭看著桌上的輿圖，眼神越來越亮。
「大名府、東平府、宿州……」
「距離開封已經越來越近了。」
「可惜啊！」
趙匡胤忍不住嘆了一聲。
若是趙構再快一些，說不定真能趕在金軍撤退之前，在開封城外給予重創。
到那時，靖康之恥或許都不會發生。
不過如今看來，局勢也並非沒有希望。
金軍已經離開中原。
張邦昌主動退位。
趙構又掌握了一批兵馬。
這怎麼看，都像是大宋重新崛起的開始。
難道……
這便是後來的南宋？
趙匡胤君臣心中剛剛升起希望，金榜卻再次出現新的內容。
【靖康二年五月一日，趙構在南京應天府登基稱帝，改元建炎，史稱宋高宗。】
「稱帝了？」
趙匡胤嘴角一抽。
不過很快，他又恢復了平靜。
「稱帝便稱帝。」
「趙佶、趙桓無能至此，讓他們退位也算合適。」
如今在趙匡胤心裡，徽宗、欽宗二人早已不配繼續坐在皇位上。
相比之下，趙構至少還知道組織兵馬，恢復朝廷。
只是……
稱帝地點選在應天府，確實讓趙匡胤覺得有些遺憾。
若能直接進入開封，再登基稱帝，豈不是更加名正言順？
不過這些都只是小事。
真正重要的是，趙構登基之後，會如何治理這個殘破的大宋。
眾人屏息凝神，繼續看向金榜。
【趙構登基後，先加封張邦昌為太保，同時重新啟用李綱、汪伯彥、黃潛善等人。】
【然而張邦昌畢竟曾經登上帝位，即便他並無篡位之心，也終究難逃清算。】
【不久之後，張邦昌被賜死於潭州。】
看到這裡，眾人神色微變。
趙匡胤更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做過皇帝的人，又豈能輕易善終？」
他想起了杜太后的那句話。
——若失其馭，求為匹夫而不可得。
皇位越高，承擔的風險也越大。
張邦昌雖然忠心，可他終究坐過那個位置。
趙構為了穩定朝局，也不可能完全放任他存在。
能夠保留最後的體面，已經算是不錯的結局。
至於重新啟用李綱……
趙匡胤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才對。」
「有李綱這樣的主戰之臣，大宋才有幾分希望。」
「千萬不能再讓那些只會求和的人掌控朝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