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駕崩。
胡亥繼位。
蒙恬遭到囚禁。
長城大營內部出現爭執,咸陽調令前後不一,幾名邊軍將領遲遲不肯交出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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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曼反覆看過密報,臉上逐漸浮出笑意。
這些年匈奴一直想要南下,蒙恬帶領大秦銳士守在長城,幾次交鋒都未給他們留下便宜。
邊關防線嚴密,秦軍裝備精良,糧草調動也很快。
強行衝擊長城,只會損失大量騎兵。
頭曼只能等待。
如今嬴政已死,蒙恬下獄,秦廷自己斬斷了北方支柱。
這份機會錯過,今後未必還能等到。
一名匈奴將領策馬來到近前。
「三十萬控弦之士已經集結,各部都在等單于下令。」
頭曼把密報收入懷中,目光投向南方。
「秦人自己亂了,守在長城內的將士也失去主心骨。」
「傳令各部,準備南下。」
匈奴將領眼中湧出興奮。
「直接攻打長城。」
頭曼搖頭。
「先派人試探秦軍防線,找出兵力調動混亂之處,再讓騎兵分批南下。」
「蒙恬雖被囚禁,長城上的秦軍依舊能戰,誰把他們當成一群軟弱之人,誰便會死在關下。」
匈奴將領收起輕視,低頭領命。
頭曼能夠統領諸部,自然不會只靠兇狠。
大秦內部越亂,他越要儲存兵力。
騎兵擅長快速來去,繞開堅城,尋找防線縫隙,進入中原劫掠,遠比拿人命硬撞城牆划算。
「派出遊騎,盯住每一處關口。」
「哪處秦軍先亂,我們便從哪處進去。」
命令迅速傳開。
聚在曠野上的騎兵開始移動。
三十萬控弦之士分成數支隊伍,戰馬嘶鳴,塵土很快遮住遠方天色。
頭曼站在高處,望著大軍南下。
秦國最強盛時,匈奴只能避開鋒芒。
如今祖龍倒下,胡亥坐在咸陽享樂,六國又在中原起兵。
北方這片土地,也該輪到匈奴伸手。
邊關急報以最快速度送向咸陽。
使者一路換馬,幾次累倒在官道旁,終於趕在祭天大典之前進入宮中。
此時胡亥正在深宮飲酒。
幾名宮女跪在旁邊,小心替他斟酒。
殿外響起急促腳步,守衛帶著使者闖入,軍報直接送到胡亥面前。
胡亥被驚得手掌一抖,酒水灑在桌案上。
「誰讓你們進來的!」
使者跪在地上,滿臉塵土。
「陛下,北方急報,匈奴集結三十萬騎兵,正向長城靠近,邊軍請朝廷立刻調撥糧草,再派主將穩定軍心。」
胡亥臉上的怒意當場散去。
「三十萬騎兵。」
使者還未回答,殿外又有人送來一批奏報。
楚地出現反秦旗號。
陳勝、吳廣聚眾起事。
各地六國舊貴正在招兵。
數處官府遭到攻打,駐軍請求咸陽派兵支援。
一份份奏報堆到桌案上。
胡亥看著那些急報,呼吸越來越亂。
他登基時只想著坐上龍椅,住進深宮,享受天下人叩拜。
趙高告訴他,大秦兵強馬壯,六國早已覆滅,只要殺掉幾個不聽話的臣子,便無人敢反對新帝。
眼下北方匈奴壓境,中原又有叛軍四起。
所有麻煩同時湧向咸陽。
「丞相呢,快去找丞相!」
胡亥猛地站起,腳下卻被龍袍絆住,整個人跌向旁邊。
一名宮女急忙扶住他。
胡亥緊緊抓住宮女手臂,指甲幾乎陷入肉中。
「他們會打進咸陽嗎,匈奴會不會殺進宮裡!」
宮女嚇得臉色蒼白,哪裡敢回答。
胡亥見她不說話,心中更加慌亂,抱住對方便哭了出來。
「朕才剛坐上皇位,他們怎麼全反了!」
使者跪在下方,神情從焦急變成失望。
邊關將士還在等朝廷調令。
眼前這位大秦皇帝聽到敵軍壓境,第一反應卻是抱著宮女哭。
這樣的君主,如何穩住天下。
趙高很快趕到深宮。
他看過各地急報,臉色也變得難看。
六國舊部起兵,尚在預料之中。
匈奴集結三十萬騎兵,卻比他預計得更快。
蒙恬已經落入手中,邊軍兵權仍未完成交接。
此時派人接管長城大營,軍中將領未必聽命。
放出蒙恬,更不可能。
蒙恬已經知道偽詔與假屍之事,一旦回到軍中,隨時會擁立扶蘇,反攻咸陽。
胡亥抓住趙高衣袖。
「丞相,快調兵,把他們全都殺了。」
趙高低頭看著地圖,心中不斷權衡。
大秦仍有兵馬。
真正聽他調遣的軍隊卻不算多。
駐守各地的秦軍正忙著鎮壓叛亂,長城軍又掌握在蒙氏舊部手中。
他能牢牢握住的,只剩咸陽附近的內史軍。
若把內史軍派去邊關或六國故地,咸陽便會空虛。
扶蘇一旦出現,朝中那些心懷不滿的大臣也可能趁機發難。
趙高絕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去救外圍百姓。
「陛下無需驚慌。」
「匈奴遠在北方,各地叛軍也只是一群散兵,短時間內到不了咸陽。」
胡亥抬起頭。
「那該怎麼辦。」
「調集內史軍,封鎖關中要道,守住咸陽。」
趙高鋪開詔書,迅速寫下調令。
「外圍駐軍自行平叛,長城軍原地抵擋匈奴,咸陽暫不派出援兵。」
站在旁邊的李斯聽到這番安排,臉色驟變。
「內史軍若全數回防咸陽,各地求援該如何處置。」
「地方守軍自會處置。」
「六國舊貴剛剛起兵,此時正該儘快撲滅,等他們站穩腳跟,再想平叛便要付出更多兵力。」
趙高停下手中筆,冷眼看向李斯。
「丞相想讓咸陽變成一座空城。」
「只要關中安穩,大軍才有糧草與後路,咸陽並未遭到進攻,何必將全部兵馬收回。」
「祭天大典就在眼前,陛下安危重於一切。」
趙高把寫好的調令交給守衛。
「傳令內史軍,立刻回防,誰敢拖延,以抗旨論處。」
李斯站在原處,心口漸漸發冷。
趙高已經顧不上大秦疆土。
他只想守住咸陽,守住胡亥,也守住自己掌中的權力。
外圍城池失去援軍,百姓只能獨自面對叛軍與匈奴。
這些人遭受的苦難,最終都會變成對朝廷的恨意。
調令送出。
內史軍開始向咸陽聚攏。
各地求援奏報仍在不斷送來,卻被堆進無人檢視的角落。
邊關百姓拖家帶口逃向內地。
六國故地的戰火繼續蔓延。
官差趁亂搜刮糧食,潰兵搶奪百姓財物,匈奴游騎也開始試探長城防線。
哭聲與怒罵散在大秦疆域中。
一縷縷肉眼難見的怨氣從陽間升起,朝著長平方向匯聚。
長平上空,陰陽裂縫受到怨氣滋養,邊緣繼續擴張。
四十萬陰兵抬頭望向天穹。
那些來自人間的怨念穿過黑星,湧入周玄布下的陣法,化作鋪設陰陽路的力量。
幽冥本源與陽間怨氣逐漸相合。
一條橫貫兩界的黑色道路,在裂縫深處緩緩凝實。
系統提示隨之出現在周玄眼前。
陰陽路的進度不斷攀升,距離徹底打通,只差祭天大典降下的最後一縷大秦國運。
嬴政身披九龍黑袍,站在幽冥大軍之前,目光穿過兩界,看向正在收攏兵馬的咸陽。
周玄抬手收起閻羅法印,語氣平靜。
「他們覺得大秦要亡了,你去告訴他們,什麼叫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