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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李世民的想法

  房玄齡只覺得自己幾十年積累的見識,今天被徹底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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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博覽群書,讀遍天下古籍,從來沒有哪一本書上面記載,普通砂石經過灼燒,便能化作透明琉璃。

  「砂石……竟可煉出此物?」

  房玄齡喃喃自語道。

  「若是此法流傳世間,那所謂西域進貢琉璃珍寶,豈不是變得一文不值?」

  李世民心中思緒萬千。

  地脈勁氣用來照明燒飯。

  砂石可以熔煉出無邊巨大的透明琉璃。

  礦石能煉出從未見過的奇金。

  這座深山仙居之中,隨便拿出來一樣東西,都足以震動整個大唐。

  他心裡越來越肯定,眼前這位年輕仙人,掌握的是一整套凡俗根本無法想像的無上學識。

  絕非僅僅只是手裡有幾枚治病丹藥那麼簡單。

  今夜這一頓火鍋,所見所聞,比讀十年古籍收穫還要巨大。

  程咬金坐在一旁,東瞅瞅西望望,滿院子的新奇東西看得他眼花繚亂。

  別的文臣還能靜下心思考推敲,他腦子直,看什麼都覺得神奇。

  他的目光落到不遠處牆角,擺著的一台小小的太陽能充電板。

  白天擺在院子裡面曬太陽,用來給手機和一些小電器補電,斜斜靠在花圃邊上,黑色板面,邊框銀白。

  剛才天黑,幾人注意力全都放在火鍋燈火上面,剛剛才注意到那一塊古怪板子。

  程咬金伸手指過去,大大咧咧直接開口發問道:

  「仙人!」

  「牆角那塊黑漆漆的板子又是啥?」

  「黑乎乎一大片,既不像盾牌,也不像案幾,擺在花圃旁邊,有什麼用處?」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程咬金手指望過去,落在太陽能板上。

  沈玉京掃了一眼,隨口答道:

  「那個啊,曬太陽用的,太陽照上去,就能積攢方才說的那股地脈勁氣。」

  「白天存起來,夜裡燈,鍋才有的用。」

  曬太陽就能積攢無形勁氣?

  李世民渾身一震,腳步下意識往前踏出兩步,看向那塊黑色板子,內心波瀾再起。

  不需要燒柴,不需要挖礦,只要把這塊板子放在太陽底下曬一曬,就能夠得到可以點燈煮鍋的力量。

  若是真的可以做到,那簡直是奪天地造化的本事!

  日月天光,便可化為驅使器物的力量,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能夠理解的範疇。

  他心中生出無數念頭。

  大唐疆域萬里,無數州縣。

  若是可以將這等板子多多打造,分發天下州縣。

  百姓之家,不必再砍伐山林木柴,不必再花錢購置燈油。

  白日收集日光,夜晚點亮燈火,農家耕作,工坊勞作,都可以藉著這股力量。

  還有軍營邊塞,邊關苦寒,柴火供給艱難。

  有此物,軍營之內取暖烹食,都不必再耗費大量糧草薪柴。

  無數宏大的設想,在李世民腦海之中飛速盤旋。

  可轉瞬,他又苦笑一聲。

  這般仙家至寶,怎麼可能輕易流落到凡間。

  仙人隱居深山,喜好清靜,連他們送上的金銀珍寶都不屑於下山收取,又怎麼會把這等造化之物,輕易傳給大唐?

  李世民壓下心底翻騰的欲望,神色越發恭敬。

  今夜所見每一件器物,背後都藏著一套他們完全無法想像的學問。

  火鍋,電燈,玻璃杯,易拉罐,太陽能板,巨大的玻璃窗……

  樁樁件件,都在重新整理他們對世間萬物的認知。

  房玄齡沉吟許久,緩緩開口,語氣鄭重道:

  「仙人所掌握的手段,聞所未聞。」

  「不論是烹煮之鍋,照明之燈,還是砂石煉琉璃,日光儲能之板,每一樣,都足以造福萬民。」

  「只是房某心中有一事不解。」

  房玄齡目光看向沈玉京,好奇的問道:

  「仙人身懷如此通天手段,為何偏偏隱於這深山幽谷之中,不去世間大展宏圖,造福天下蒼生?」

  這話問到了關鍵點。

  李世民,長孫無忌,就連程咬金,全都豎起耳朵,等待沈玉京的回答。

  在他們的邏輯裡面,身懷這般通天本事,理應出世輔佐君王,平定四海,救濟萬民,建立不世功業。

  為何偏偏躲在這深山之中,每日吃火鍋,逗大狗,甘於寂寞?

  沈玉京聽見這個問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端起可樂灌了一大口,腦海裡面浮現出現代家裡沒完沒了的催婚,連環轟炸的相親。

  他嘆了一口氣,靠在藤椅上,神色帶著幾分無奈。

  「大展宏圖?」

  「我可沒那個興趣。」

  「山下世間,勾心鬥角,應酬往來,麻煩事一堆又一堆。」

  「我躲進山裡面,圖的就是一個清淨自在。」

  「人世間功名利祿,在我眼裡,還不如一頓熱乎火鍋,不如曬曬太陽逗逗狗來得舒服。」

  「非要跑到俗世裡面攪進一堆是非裡面,何苦來哉。」

  沈玉京說的發自內心。

  他一個富二代,跑到山裡就是為了逃避相親社交,哪有什麼心思去搞治國安民那一套。

  這番簡簡單單的心裡話,落在李世民四人耳中,解讀又完全變了模樣。

  房玄齡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敬佩,道:

  「原來如此,仙人看破紅塵俗世浮華,視功名利祿如糞土,只求逍遙避世,此等心境,實在叫人嘆服。」

  李世民心中也暗暗感慨。

  真正的高人,便是這般,不慕榮華,不戀權位,只求自身逍遙。

  越是這樣,他心中想要結交沈玉京的念頭,就越發強烈。

  不在乎金銀珍寶,不在乎高官厚祿。

  那想要打動這位仙人,只能用十足的誠意,慢慢感化。

  程咬金在旁邊抓了抓腦袋,一臉惋惜道:

  「可惜,可惜啊。」

  「要是仙人願意下山,俺們大唐那該多厲害。」

  「什麼天災,外敵,統統都不用發愁咯。」

  哮天犬趴在沈玉京腳邊,聽著一群人嘰里呱啦說話,無聊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它把腦袋擱在前爪上,懶洋洋耷拉著耳朵。

  山間晚風徐徐吹過,火鍋的紅油香氣依舊瀰漫庭院。

  李世民依舊有無數疑問堵在心口,目光又掃過別墅其他地方。

  院子角落有一台小小的冰櫃,玻璃門裡面隱隱可以看見堆疊滿滿的肉類食材。

  剛才沈玉京取食材的時候,他遠遠瞥見過一眼。

  那方方正正的鐵箱子,同樣不見火焰冰塊。

  可隔著老遠,似乎都能感受到絲絲縷縷的寒氣。

  「仙人,那邊那一方方正正的鐵櫃,又是何等寶物?」

  「剛才遠遠一瞥,彷佛有寒氣自櫃中散出,莫不是裡面封存了萬年寒冰?」

  李世民又指向冰櫃,疑問的問道。

  沈玉京順著方向看過去,道:

  「那個是冰箱,也是靠方才那股勁氣運轉,內部保持低溫,肉食菜蔬放進去,可以存放很久不會腐敗變質。」

  存放肉食,長久不壞!

  此言一出,四人又是一陣巨大的震動。

  大唐時代,沒有保鮮手段。

  肉類捕獲之後,要麼立刻吃掉,要麼就用鹽醃製燻烤,做成肉乾。

  一旦到了盛夏酷暑,鮮肉放不過一日,便會腐敗發臭,無法食用。

  若是有這種冰箱,魚肉牲畜便可長久儲存。

  災年之時,囤積肉食糧食,就不怕腐壞損耗。

  李世民心中受到的衝擊一波接著一波。

  今天晚上,僅僅在這座小院待了短短不到一個時辰。

  但他見識到的奇物,比他一輩子見過的珍寶加起來還要多。

  地脈勁氣,既可以生火,又可以發光,還可以製造寒氣儲存食物。

  日光曬過板子,就可以積蓄這股力量。

  砂石燒製成巨大玻璃,礦石煉出奇特金屬。

  一樁樁,一件件,全部打破大唐現有的認知邊界。

  房玄齡腦中不斷推演,如果這些技術能夠落到大唐。

  農事,工坊,軍事,民生,方方面面,都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他心裡也明白,這一切,都取決於眼前這位仙人願不願意伸出援手。

  李世民站起身,對著沈玉京深深拱手一揖,神色無比誠懇。

  「今夜有幸能夠進入仙居,目睹諸般仙家器物,聽仙人言談,李某心中收穫,勝讀萬卷詩書。」

  「李某心中萬千疑惑,層出不窮,今夜叨擾仙人,還望仙人莫要見怪。」

  沈玉京擺了擺手,道:

  「沒事,反正晚上閒著也是閒著,吃火鍋嘮嗑而已。」

  李世民直起身子,目光望向沉沉夜色的山林,心中已經暗暗下定主意。

  金銀珠寶,仙人看不上。

  高官厚祿,仙人不稀罕。

  往後,他不能再一味運送金玉珍寶上山。

  應當從仙人平日裡的吃用起居入手。

  仙人喜好清靜,那便全力守護這片山林,不讓閒雜人等前來驚擾。

  仙人院中開墾了小菜地,便搜尋天下各地的種子、良種果蔬苗木悄悄送到山腳。

  但凡山上有可能需要的凡間物資,不計代價搜羅齊備,安安靜靜放在山腳,絕不貿然上山打擾,只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一點點表達大唐的誠意。

  不求仙人立刻出世輔佐大唐,只求天長日久,能讓仙人感念這份心意,願意偶爾點撥一二,便已是大唐萬民的天大福分。

  長孫無忌站在一旁,將李世民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已然猜透陛下心中所想。

  程咬金摸了摸肚子,火鍋吃到現在,肚子已經吃得圓滾滾,麻辣滋味還在口腔迴蕩,回味不絕。

  他看著滿院子眼花繚亂的寶貝,心裡還在不停回味方才的火鍋美味,又看看那口不用柴火的鍋,不用蠟燭的燈,滿腦子都是新奇見聞。

  房玄齡心中還在回想沈玉京先前對於大唐時局那一番振聾發聵的評述。

  再看著眼前一件件匪夷所思的器物,心中生出無限感慨。

  今夜這一場山中火鍋宴,註定會牢牢刻在他們四個人的心底。

  沈玉京看著對面這幾位,滿眼求知寶寶一樣盯著家裡各種生活用品的「古人」,心裡暗自苦笑。

  ……

  山間晚風輕拂,庭院燈火通明。

  李世民四人盯著眼前一件件「仙家奇物」,久久無法回神。

  電燈長明不熄,火鍋無火自沸,琉璃巨窗通透無瑕,每一樣東西都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四人心中越發敬畏,同時心底也暗自忐忑。

  他們隱瞞帝王重臣身份,假扮山野閒人,在真正的仙人面前,簡直形同兒戲。

  就在這時,沈玉京忽然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道:

  「話說回來,你們要裝到什麼時候?」

  一句話,宛如驚雷炸響!

  李世民四人渾身瞬間僵住,頭皮直接發麻!

  完了!

  被看穿了!

  果然,在通天仙人面前,他們那點拙劣偽裝,根本一無是處!

  四人臉色驟變,慌忙對視,滿眼驚慌。

  長孫無忌反應最快,立刻起身躬身,態度恭敬到極致,道:

  「仙人恕罪!」

  「我等絕非有意欺瞞!」

  「陛下與我等,皆是遵從太史李淳風的天機推演!」

  「仙長厭棄權貴,喜靜避擾,我等怕暴露身份驚擾仙長清修,這才刻意隱瞞,絕非虛偽做作!」

  李世民連忙起身,再也不藏著掖著,脫口而出道:

  「仙人!朕絕非有意瞞你!」

  「一切皆是顧慮驚擾仙居,還望仙長切勿怪罪!」

  一聲「朕」字落下,身份徹底實錘!

  房玄齡,程咬金緊隨其後,齊齊躬身垂首,誠惶誠恐,靜待仙人發落。

  他們內心忐忑,生怕這位世外高人動怒,斷絕大唐莫大機緣。

  然而對面的沈玉京,當場看懵了。

  他滿臉黑人問號,徹底無語。

  好傢夥!

  這演技,直接拉滿天花板!

  他本來就是隨口吐槽一句,吐槽爸媽請來的演員戲太多,裝得沒完沒了。

  結果這幫人直接現場攤牌,自爆皇帝大臣身份,還編出李淳風天機推演的完整劇本!

  連帝王自稱「朕」都演出來了!

  沈玉京哭笑不得,搖著頭嗤笑一聲道:

  「好好好,演技不錯,專業的果然不一樣。」

  「行,你們接著演,我算是服了。」

  在沈玉京眼裡:這就是一群入戲瘋魔的頂級演員。

  在李世民四人眼裡:仙人洞穿一切,正在嘲諷他們自作聰明!

  極致錯位誤會徹底鎖死!

  大唐君臣滿心惶恐惴惴,生怕仙人降罪。

  而躺平的沈玉京,只覺得這幫人戲癮爆棚,沒完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