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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兵分兩路

  幽州邊境

  「什......什麼......大將軍.....大將軍的意思是......遼東軍已經......已經造反了?」

  幽州刺史文欽驚得合不攏嘴。

  自從與大將軍姜維分別之後,他便在約定的碰頭處等待著。

  姜維深知,此行蘊含兇險,因此他告知文欽,若是五日內不見自己回來,文欽便自行返回幽州。

  備戰。

  聞聽此言的文欽,內心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姜維不聽自己的諫言,執意以身犯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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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真能化干戈為玉帛,免除戰亂,自然是最好。

  但是此行在文欽看來,那就是九死一生。

  遼東軍反叛,幾乎已成定局。

  他絕不相信,姜維僅憑口舌之利,就可以化解遼東軍的叛亂。

  等待姜維的,要麼被殺,要麼被擒,幾乎無逃脫可能。

  其實,姜維的生死,他倒並不關心。

  他真正憂心的,是遼東軍會趁機發難,那麼他這個新任的幽州刺史,能不能抵擋得住。

  該死的郭淮,該死的遼東軍!

  這個刺史的寶座,自己還沒坐熱幾天呢!

  於是,懷揣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文欽渡過了「艱難」的前四日。

  轉眼就到了第五天。

  一大早,焦急的文欽就騎著馬來回打轉,目光緊緊地盯著遠處的地平線。

  終於,臨近日落之時,他等到了一身便衣,風塵僕僕歸來的姜維。

  文欽大喜過望,姜維居然可以從遼東軍營中全身而退,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奇蹟!

  可是,他高興的勁頭還沒過一會,就從姜維的口中得知遼東軍已經反叛的事實,當即就愣在原地。

  怎麼回事?原本以為姜維平安歸來,代表著已經化解了遼東的危機,怎麼反而坐實激化了對方叛亂呢?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遼東軍既已反叛,為何會放過姜維?

  在他看來,姜維全無脫身之理啊!

  這邊姜維並未理會文欽,他一口氣將水袋的中的水飲盡,大口喘息著。

  看起來,已經連續趕路多日。

  「文將軍!「喘過氣來的姜維,一臉嚴肅地說道,」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遼東軍反叛既已成事實,當務之急,便是如何應對!「

  」對對對!「文欽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大將軍說的是,末將全聽大將軍安排!萬死不辭!「

  在文欽看來,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姜維了。

  自己絕不是郭淮及遼東軍的對手,但是姜維其人,論能力,與郭淮不相上下,加上他又手握天下兵馬虎符,可以呼叫河北冀並兩州的軍馬前來支援。如此,尚可與遼東軍一戰。

  姜維見狀微微頷首,面色凝重地繼續說道,」眼下,事情危急,我們必須兵分兩路行事。「

  」哪兩路啊?「文欽心中一驚,連忙追問。

  姜維眉頭緊皺地答道,「此事干係重大,遠非你我能夠決定,因此一路便是由我立即返回洛陽,稟告陛下及丞相,商定平叛方略!」

  文欽聞言頓時吃驚瞪大了雙眼。

  什麼意思?

  自己還指望姜維能夠抵擋叛軍,結果他要先溜回京城?

  呵呵,當初讓他別去見郭淮,偏要去。

  這下倒好,直接激起了叛亂。

  闖下這麼大的禍,現在竟想一走了之?

  「那另外一路是.....」文欽低聲詢問道。

  姜維並未直接作答,只見他扭過頭,憂慮地望著來時方向,」憑我對伯濟的了解,他是個行事果斷之人,兵貴神速,他一定會儘快渡過遼水,全力進攻!「

  說罷姜維上前,輕輕地拍了拍文欽臂膀,」屆時,幽州便是抵抗遼東軍的前線。文將軍,責任重大啊,定要全力守住幽州!「

  果不其然!

  文欽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面上青紫相見,緊咬嘴唇,沒有答話。

  好你個姜維!

  你自己惹的禍,居然想留給我來背!你自己就逃回洛陽!

  也不想想,就我手上這點兵馬,能夠抵擋得住遼東軍嗎?

  呵呵,屆時萬一幽州失守,戰敗的罪責,就全算我頭上。

  興許他在洛陽再參我一本,把激起叛亂的罪責一併扣我頭上。

  天高皇帝遠,那時我真是有理說不清了!

  ......

  可是,我又不能不遵守軍令,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可惡!

  姜維望著文欽陰沉的臉色,心知他是擔心自己無法抵擋遼東軍,於是輕鬆地笑了笑:

  」文將軍勿憂,我既然讓你留下,便有應對之策予你。「

  文欽聞言頓時兩眼發光,激動地說道,」太好了,我就知道,大將軍足智多謀,必有良策教我!「

  姜維微笑著點點頭,「我送你二字,文將軍只要能做到,保你幽州無憂。」

  文欽一臉將信將疑的模樣,「敢問,是哪兩個字?」

  「堅守。」姜維平靜地回道。

  文欽眼中的光彩頓時暗淡了下去。

  姜維你這不是說廢話麼.....我要是能守得住,我能不想守?

  「堅守?呵呵,大將軍怕是高看我了」,文欽自嘲道,「就我手裡這點人馬,拿什麼堅守?」

  姜維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文將軍莫要自輕!想當初,我與伯濟僅憑數千兵馬,便助得壽春守軍,擊退東吳孫權十萬人!由此可見,世事無常,皆在人為!」

  文欽隨意拱手抱拳拜了拜,「大將軍奇謀膽略,豈是末將能夠比得上的?」

  姜維見狀,心知文欽仍是沒有信心,只得內心嘆息,接著耐心解釋道,」文將軍勿急,容我細細道來。「

  」哦,大將軍請講。「文欽面無表情,抱拳回應道。

  」兵法雲,知己知己,方能百戰不殆。伯濟麾下遼東軍,皆是精騎,長於野戰,短於攻城。文將軍若是能夠收縮防線,集中兵力於北平城。依託北平堅固城池,足兵足食,堅守不戰。那麼,縱使遼東軍驍勇異常,也奈何不得文將軍!「

  文欽聞言默然不語。

  姜維繼續說道,」屆時,遼東軍進攻不能奪取城市,想要繞道,又恐文將軍截斷糧道。時間久了,頓兵于堅城之下,必定銳氣大減,士氣低落!「

  姜維說著說著,滿懷希望地上前握緊文欽雙臂,」三個月,只需文將軍堅固三個月!三個月後,我必定親自率領數萬大軍,前來解救北平之急!那時,遼東軍師老兵疲,已是強弩之末,我定與文將軍,裡應外合,擊潰叛軍,同立不世之功!「

  文欽望著姜維一臉真誠的模樣,咽了咽口水。

  心中不禁盤算了起來。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

  」啟稟大將軍,末將有一議,不知當講不當講。「文欽忽然眼珠一轉,拱手抱拳道。

  」文將軍,但說無妨!「

  」諾!「文欽清了清嗓子,」咳咳~這個要我堅守北平,也不是不行。不過.....光靠幽州這點兵馬,恐怕難以抵擋......咳咳,不知大將軍,可否借我虎符一用?屆時萬一危急,我好調動冀州、幷州兵馬來援。如此,才能稱得上萬無一失啊!「

  說罷,文欽恭謹作了一揖,」請大將軍放心,待擊退叛軍,我定將虎符,完璧歸趙!「

  姜維聞言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好你個文欽,虎符是何物?豈能隨意相借,虧你想得出!

  再說,冀兵二州兵馬,怎可輕動!

  只見姜維換回笑容,微笑著答道,「哎,文將軍,此計雖可解燃眉之急,卻終究不妥.....其一,虎符乃天子御賜,丞相親授,未經稟告,我亦無權相借。其二,冀兵二州兵馬,不可輕動啊,否則,河北危矣!」

  文欽聞言眉頭一皺,「大將軍,此話怎講,危從何來?」

  姜維微笑著繼續耐心解釋道,「正如我方才所說,遼東軍長於野戰,短於攻城。憑我對伯濟得了解,他若是發覺一時難以攻取北平,定會設下圍點打援之計!如果冀兵二州派兵出城援助北平,那麼便正中圈套!須知二州遠離北平,路途遙遠。我軍若是長途跋涉,戰力必少大半。遼東軍則是以逸待勞,只需於城外險要處埋伏,待二州兵馬到來,再縱兵擊之。我軍早已人馬疲憊,又豈能是遼東精騎對手!」

  姜維說著說著面色凝重起來,「萬一二州兵馬不幸戰沒,試問文將軍,還能安心坐守北平麼?北平軍民,還有信心抵抗大勝的遼東軍麼?更加可怕的是,如此一來,如果北平最終不幸失守,那麼河北之地,還有力量再抗遼東軍麼?遼東兵馬,豈不是長驅直入?河北之地,將不復為大漢所有了!」

  姜維一連串的發問,直令文欽心中一陣驚顫,發虛。

  好像的確是這麼一回事.....

  可惡,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真的就靠自己死守北平?

  那真的打起來,自己手下好不容易積攢的幽州兵馬,可就真要拼光了!

  自己原本就是降將,又遠離朝廷,要是連手上唯一的本部兵馬都沒了,以後在朝中,還有何地位可言!

  文欽低頭咬緊嘴唇,暗暗盤算著。

  姜維啊姜維,是你不仁在先,就休怪我不義了......

  只見文欽重新抬起頭,面色平靜地抱拳道,\"既然如此,唯有謹遵大將軍之令。我必將死守北平,祈望大將軍早日來援!「

  姜維大喜過望,連忙握住文欽雙手,激動地說道,」太好了!文將軍如此深明大義,實乃我大漢之福!請文將軍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救援北平!屆時,我必當與文將軍同飲慶功!」

  「事不宜遲,大將軍,請!」

  「文將軍,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