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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同領罪責

  洛陽皇宮

  正是,司徒李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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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啊.....

  眾人心中不禁盤算起來。

  這個李嚴,不知從何時起,行事愈發高調,愈加大膽了。不過令人不解的是,上至皇帝劉禪,下至丞相諸葛亮,彷佛暗中達成了默契一般,竟然未對其加以抑制。不僅如此,司徒府的權力反而日漸加大。真是奇了怪了,這個李嚴,怎麼一下飛升了呢?

  眾人雖然不喜李嚴高傲的行事風格,卻也不得不承認,他確有卓越才幹見識。

  唉罷了罷了,也就是他了,聽聽他怎麼說吧。

  」哦?是李司徒啊「,諸葛亮見李嚴當眾駁此,卻並不氣惱。一絲異容在他面上一閃而過,接著換上和善的笑臉,朝著李嚴拱拳作揖,」那麼還,請李司徒指教了。「

  」哦哦哦,李司徒有話說,朕也要聽聽的。「皇帝劉禪坐直了身子,來了興趣。

  李嚴見諸葛亮和皇帝如此抬舉,更覺當仁不讓,只見他毫不謙遜的長袖一揮,朗聲道,」常言道,防患須於未然。在我看來,遼東有傾覆之患,不可不備!「

  眾人聞言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傢夥,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呀!

  」哦,李司徒細細講來!「劉禪前傾著身子追問道。

  很顯然,李嚴的話,正中他的胃口。

  見皇帝再次垂問,李嚴愈發得意,」丞相的意思,是需調查清楚遼東之事,再定進退。我以為,此計雖合常理,此時卻斷斷不可如此!「

  」這.....「劉禪有些面露難色,他猛然有些醒悟過來,這個李嚴,怕是」老毛病「又犯了......

  不過,他實在好奇李嚴想說什麼,於是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問道,」咳咳咳~李司徒,不必攀扯其他,有話直說。「

  」諾!「李嚴得到聖旨,乾脆出列遊走起來,邊走邊搖頭晃腦道,」道理很簡單!慮事先慮敗,遼東不反則已,若是真有反意,我們隔著千里之遙,派人調查,需來回耗時數月,如此一來,豈不是給了叛軍更多準備的時間?若是叛軍先發制人,我們如何應對?要知道,那可是名將郭淮!還有他麾下的西涼精騎.....我問問諸位,河北之地,有人可以抗衡麼?屆時別說遼東,整個河北,都將危矣!這個代價,不是我們可以承受得起的,不可不慮!」

  眾人聞言默默低下了頭。

  平心而論,李嚴說得有理。眾人也正是有此擔憂,可是.....也就是李嚴了,這樣一來,豈不是打了丞相的臉面麼?丞相親手種下的因,如今反噬其身......

  李嚴說罷轉過身來,用一種得意近乎挑釁的眼神望著諸葛亮。

  「丞相,如此簡單道理,你為何不察啊......還是說,你念及與郭淮的舊情,於心不忍啊!」

  眾人聞言一驚,這個李嚴......接著又紛紛再次低下了頭。

  「正方,你!「中書令費禕實在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

  姜維不在,他這個前任相府長史,必須要維護丞相顏面!

  」你這話說得有點過了!「費禕鄒眉道,」雖......雖然我知你也是為了大漢好,但是,丞相也絕不是那種因私廢公之人!丞相此舉,必有深意!「

  李嚴挑眉望了費禕一眼,冷笑一聲,這個」和事佬「,倒是兩邊不得罪啊。

  」是啊是啊!「皇帝劉禪也跟著叫喊起來,」相父不是那種人!李司徒,你怎麼.......正事要緊!「

  皇帝的聲音中,明顯帶有怨氣。

  李嚴到底還是精明,於是」見好就收「,」諾!陛下,臣的意思.....咳咳,調查,是肯定要調查的。大漢,不會冤枉好人.....但是,我們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哦,如何兩手準備,請李司徒說清楚點?」劉禪見李嚴領會「聖意」,頓感欣慰,連忙轉移話題,追問道。

  「諾!依臣之見,我們可一面派出特使,一面調集冀並幽三地的軍隊,齊聚邊境,以備不測!此外,臨近河北的京師、兗州、青州,也需立即動員起來,整頓兵馬糧草,以作後援!」

  眾人聞言大驚,依李嚴的意思,這就是要備戰了啊,而且動靜不小,需要動員中原和河北諸軍合力,看來又是一次大戰!天下,恐怕又要陷入紛亂了!

  「李司徒!」一聲威嚴之聲忽然傳來。

  眾人抬頭望去,接著一愣,紛紛低下頭來。

  正是剛剛一直未曾發言的丞相諸葛亮。

  只見他眉頭緊皺,面色鄭重,不怒自威。

  「你如此興師動眾,唯恐天下不亂麼?」

  諸葛亮的話,擲地有聲!

  平時李嚴再怎麼囂張跋扈,只要不觸犯大的原則,諸葛亮都可以忍耐。

  但是,兵者,國之大事也。

  李嚴卻如此輕言開戰,非鬧出大事不可。

  這個,無論如何,他也不能坐視不理了。

  諸葛亮如此罕見的批評反擊,倒是令李嚴有些意外。

  他微微一愣,甚至心中有些發怵。

  諸葛亮不言則已,一開口,就給自己定個這麼大的罪名.....

  不過,他知道,直接和諸葛亮正面抗辯,十個自己也不是諸葛亮的對手。

  於是他轉變策略,一臉委屈地面朝劉禪抱拳道,「陛下!臣冤枉啊,臣都是為了陛下,為了大漢好啊!」

  劉禪見狀面露難色,他亦是左右為難。

  平心而論,他也擔憂萬一遼東忽然反叛,不提前預備,難以收拾。但是又不好拂逆相父的心意,於是便試探性詢問諸葛亮,「相父啊,朕.....朕覺得,李司徒,說的,有些地方,還是有道理的.....不過,的確有些,太過興師動眾了.....那麼依相父的意思,此事,應該如何處置啊?」

  諸葛亮見皇帝垂問,面色緩和了下來,他轉身面朝劉禪恭謹作揖,「啟稟陛下,臣亦深知,遼東之事,非比尋常。但也正因如此,我們須慎之再慎.....咳咳,不錯,臣,的確相信以郭淮將軍的品性,不會貿然做出大逆不道之舉。其中,必有變故原委。因此,臣才力主調查。」

  諸葛亮頓了頓,接著語重心長地說,「自古多少變亂,皆因人心不合、處置失當。因此,遼東之事,臣主張以公道人心化解,不可妄動兵戈。否則逼迫太急,萬一釀成巨變,那才是悔恨莫及啊!」

  眾人聞言紛紛抬起頭來,頷首稱是。

  是,丞相說得對,自古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武力,軍隊,那都是不到最後的,無奈之舉。

  若是提前大軍兵臨邊境,即便郭淮等人沒有反意,亦會驚懼不已。

  畢竟自古,君臣相疑,臣必死的案例,有太多太多。

  稍有不慎,激起兵變的故事,更是數不勝數。

  若是郭淮等人出於求生本能,就此反叛,那真是得不償失了。

  諸葛亮接著抱拳說道,」請陛下放心,臣已經委派大將軍姜維,親自前往遼東查探原委。姜維智勇兼備,又與郭淮有生死之交,必能查明真相,化解疑難!「

  眾人這才想起來,難怪今日沒見到姜維,原來他已經被丞相派遣出去了!

  看來,丞相早有準備了!

  」哦哦,這樣啊,原來相父早就派了姜維過去......呵呵,那是極好的,那是極好的......「劉禪聞言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

  」呵呵!丞相!「李嚴眼見皇帝有倒向諸葛亮的傾向,心一橫,忽然搶出話來,」你說我興師動眾也罷,唯恐天下不亂也好,我還是那句話。萬一,郭淮真的造反了,又當如何?河北諸軍,抵抗的住麼?「

  眾人頓感無語,這個李嚴.....糾纏不休啊......

  」這......\"劉禪聞言抬起頭,欲言又止。

  諸葛亮微微眯起雙眼,重新上下打量著李嚴,目光飽和深意。

  李嚴見諸葛亮打量自己,強裝鎮定,抬頭挺胸,顯得絲毫不懼。

  「若是郭淮真的造反,便是我識人不明,我甘領罪責!」

  諸葛亮鄭重其事地說道。

  \"啊?丞相......」眾人一聽,紛紛想要勸諫。

  諸葛亮伸手阻止眾人,面朝李嚴,微微一笑,「如此,李司徒,滿意否?

  李嚴一愣,吃驚地張開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他沒料到諸葛亮會如此乾脆。

  這等於是把自己和郭淮捆綁在一起了。

  眼下的情形,這明顯是個危險之舉。

  雖然不知道諸葛亮為何如此,李嚴心中還是一陣竊笑。

  諸葛亮啊,諸葛亮啊,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呵呵,丞相,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既然如此,我無話可說了,一切,聽憑丞相安排吧。」

  李嚴隨手抱拳一揖,便退至一旁。

  「相父,你這又是何必......」皇帝劉禪,有些於心不忍。

  「陛下!」諸葛亮伸出手來,阻止了劉禪,「臣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說到底,郭淮,確實是臣委派留守的。出了任何事情,臣都難辭其咎!請陛下放心,遼東之事,臣一定會給陛下一個滿意的交代!」

  諸葛亮頓了頓,微微嘆了一口氣,接著忽然跪倒在地,拜伏道,「其實,臣亦做好了萬全之策......臣已秘授姜維天下兵馬虎符,可節制河北兵馬......萬一......萬一真的發生意外之事......憑姜維之才,河北局面,定然不會失控,請陛下,寬心!」

  眾人一聽,內心頗感震驚,卻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丞相,還是那個丞相啊......

  劉禪見狀,連忙起身離席,快步來到諸葛亮身旁,將其攙扶起來。

  「哎呀,原來相父早有安排,何不早言.....既然如此,朕便安心了。一切,就聽相父安排吧。」

  「諾!」諸葛亮恭謹地彎腰作揖一拜。

  一滴淚水,從他的眼角,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