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典農都督制和人才新政的頒布,華夏大地上開始呈現出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各地百姓皆安下心來,從事農產,到處都是一片熱火朝天的開墾景象。
而士子們也是欣喜異常,紛紛踴向各地中正衙署自薦,或從政,或從軍,一時間各地衙署亦是門庭若市,熱鬧非凡。
許多有才的寒門之士,終獲出頭人地之日。其中佼佼者有鄧艾的好友、同樣落魄多年的石苞。石苞少年成名,曾與鄧艾同獲讚譽,卻因和鄧艾一樣出身寒微,長久不得志,一度淪落至打鐵為生。新政以來,他迅速被推舉為孝廉,接著又由鄧艾親自寫信引薦,面見諸葛亮。諸葛亮亦是深器之,破格擢升其入尚書台,守尚書郎。
而朝臣之中,不少德才兼備的名臣之後也進入朝堂,尤以御史台為重,台下各部督察侍御史,多任用品秩較低、性格剛直的官家子弟充任,使其位低權重,剛正敢言。如蜀漢向條(向朗之子)、蜀漢陳濟(陳震之子)、蜀漢龐宏(龐統之子)、蜀漢習忠(名士習禎之子)、徵召魏國陳本(陳嬌長子)、魏國荀俁(荀彧次子)、魏國陳坦(陳群族子)、魏國杜恕(杜畿之子)、魏國司馬岐(司馬芝之子)等同任侍御史。
一時之間,蜀漢朝廷補充了眾多新鮮的實幹人才,朝政迸發出蓬勃的生機。
就在眾人皆在為了大漢的蒸蒸日上而欣喜之時,殊不知,一場新的變故,正在悄然醞釀。
......
遼東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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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都督,您聽說了沒?那劉曄剛剛投降就被委以重任,聽說所獻國策,丞相全部採納了,看來非常倚重他啊!」
「是啊是啊,咱們兄弟出生入死,立功無數,才這得來今日的官位。卻還不如他動動嘴皮子升的快,嘖嘖嘖,真是厲害啊!」
說話的,正是安北將軍帶方郡太守胡遵,和安西將軍樂浪郡太守楊秋。
自從諸葛亮平定遼東之後,留下郭淮守襄平,楊秋守樂浪,胡遵守帶方。
三人皆是久經沙場的悍將,守土有方,加上遼東內外諸胡見識到了諸葛亮的恩威之後,便不再生事,因此,遼東進入了一段寧靜平和的日子。
這天,楊胡二將一起前往襄平都督府述職,沿途對於中原朝政的變化,多有耳聞,於是,在見到郭淮之後,幾人一番推杯換盞,酒酣耳熱之際,便閒聊了起來。
聊著聊著,二將便說起了中原的傳聞。
傳聞神運算元劉曄消失一陣子後,突然出現,不僅主動投靠了諸葛亮,還為其獻計獻策。因此,劉曄深為朝廷倚重,入仕即被拜為侍中,隨後竟然再被升遷為中書監,執掌皇帝親信重任。這般飛速擢升,不得不令人嘖嘖稱奇,甚至於心生嫉妒。
「呵呵,當初還以為他是怎樣的高潔之士,隱退不就,讓丞相好一陣找。沒想到啊,到底不過是待價而沽嘛!」楊秋兩杯酒下肚,繼續嘟囔起來。
「咳咳~楊將軍,你喝多了......中原朝廷之事,遠非我們需要關心的。」郭淮面色平靜地微笑答道。
「哎,都督此言差矣!」楊秋醉醺醺地擺手道,「人家都在朝廷搶著立功,我們要是事事不問,不是成了邊疆野人?豈不憋屈!」
郭淮聞言一愣,面色暗淡了下來,他緩緩放下酒杯,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遼東苦寒,遠非中原可比。當初自己的確是心灰意冷,絲毫不計較這些落差,這才向丞相請求留下。
但是,這只是他個人的想法。
令他沒有料到的是,楊胡這些西涼將領,也會請求跟隨他留下。
雖然楊胡等人也被曹魏滅族,但是卻非淡泊名利之人。
大仇得報之後,未必便同郭淮一樣生出退隱之念。
郭淮知道,其實這並非他們的本意,只是不捨得他這位老上司,這才跟著一起留守。
畢竟離了郭淮這棵大樹,西涼將領在朝中便少了依靠,而留在遼東,繼續跟在郭淮這位新晉河北大都督身邊,還是更多舒坦一些。
一開始,的確太平無事,各自心安。
但是,日子一旦久了,事情便慢慢有了一絲變化。
究其原因,遼東實在是過於偏遠,邊境苦寒啊。
西涼將士們日日待在這寒涼之地,心中難免生出悔恨怨念。
哎!天下尚未一統,中原諸君還在努力立功,而我們就只能在邊境馬放南山、刀槍入庫了。
實在是不甘心啊!
與其說說楊秋是喝醉了,不如說是酒後吐真言!
郭淮默然不語。
平心而論,他自覺對不起西涼將士們。
他們跟著自己投降蜀漢,一路上經歷九死一生,立下無數戰功,可是當頭來卻只能留在這苦寒之地。
唉,自己是大仇已報,無所念想。
可是,要留自己留下即可,確實不該帶著將士們留在這裡。
遼東之地,並非他們上佳的歸宿,當初是自己欠缺思量了.....
安北將軍胡遵見狀卻心中暗叫不妙,他素知楊秋個性粗魯,可是如今這般公然頂撞郭淮,而且言語中已有怨恨之意,這可如何了得!
要知道,郭淮此時已今非昔比,作為邊疆大吏,他不僅僅是河北大都督,還手握假節鉞大權,可不經匯報朝廷,斬殺地方郡守及軍中武將!
胡遵還算機靈,連忙賠笑道,「呵呵,都督莫怪,楊將軍醉了,都是戲言耳,當不得真。來來來,我再敬都督一杯!」
郭淮心知胡遵好意,於是微微頷首致意。
只見郭淮猛地飲下一杯酒,接著重新斟滿酒杯,再次端起,帶著和善的笑容,朝著二人說道,「呵呵,沒事,你們心中有委屈,這個,我知道。看著別人在中原高升,是人都會眼紅,此乃人之常情......唉,說到底,是我對不起你們啊,不該留你們在此地相陪。這杯酒,該是我敬你們才是!」
說罷郭淮微微示意,仰頭一飲而盡。
楊秋與胡遵對視一眼,當即酒醒了大半。
郭淮這般直白,倒是令二人始料未及。
看來都督心如明鏡,什麼事情也瞞不過他啊。
楊秋頓感內心一陣後怕。
只見二人連忙離席跪拜在地。
「都督言重了!留在此地,乃出自我等本意,與都督無關。方才皆是我酒後失言,還望都督恕罪!」
「是啊,都督義薄雲天,我等甘願追隨,別無他念!」
郭淮見狀也跟著離席,上去欲攙扶起二人,邊扶邊說:
「唉,二位不必如此。你們追隨我多年,立功無數,我一直心存感激。唉,留在遼東,是我自己的意思,你們大可不必跟著。如果真不想待在此地,我自會稟告朝廷,放你們離去,絕不會耽擱你們的前程。此乃我的肺腑之言!」
二人聞言反而愈加害怕,重新拜伏在地,磕頭如搗蒜。
「都督不必說了,都督厚恩,我等無以為報,自當誓死追隨!」
郭淮瞧見二人驚懼的樣子,內心一陣苦笑。
自己一番真心,反而弄巧成拙。
何時起,人心變得如此生疏了?
罷了罷了。
隨他們吧。
郭淮將二人扶起,拍了拍二人臂膀,柔聲道,「二位的好意,我心領了......回去入座吧。」
二人聞言如釋重負,連忙抱拳道,「諾!謝都督!」
說罷小心翼翼地退回了坐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