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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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
皇帝劉禪還在因為白天的事情,有些悶悶不樂。
既擔心山陽公一事,也因為相父婉拒邀約。
他呆呆地望著夜空發愣,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良久,他嘆息一聲。
隨即又痴痴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伸了一個懶腰。
他有些乏了,於是準備轉身入內就寢。
忽然內侍低頭進來稟告,「啟稟陛下,司徒大人深夜求見。」
劉禪轉過頭,疑惑地盯著內侍。
「你說誰?」
內侍以為自己說話聲音小了,皇帝沒有聽清,於是壯著膽子加大聲音又說了一遍,「啟稟陛下,是司徒大人!司徒大人深夜求見!」
劉禪一愣。
是他?
他來幹嘛?
白天不是來過麼?
現在還來幹什麼!
劉禪打著哈欠,不耐煩地擺擺手,「這麼晚了來幹嘛?讓他走,讓他走,有事明天再說。」
「額.....」,內侍面露猶豫。
劉禪餘光瞟見,有些疑惑,「怎麼了,還有事?」
內侍咽了咽口水,低聲道,「是.....是司徒大人,他說如果陛下不見,他就一直在外面等。」
劉禪皺了皺眉頭。
好你個李嚴,這是什麼意思!威脅誰呢!
劉禪很想一走了之,李嚴愛等讓他等去!
不過,一貫的好脾氣還是讓他最後站住了腳步。
「他到底有什麼事?」劉禪目光冷冷地說道。
「這個......小人不知......」內侍頓了頓,「司徒大人只說是白天之事,還說陛下知曉了定會召見他。」
白天之事?劉禪一臉疑惑,隨即頓悟起來。
哦~他說得是......
哼!他還有臉提這個?
言語虛誕之輩,一開始說得頭頭是道,關鍵時刻主意全無!
現在居然還有臉皮來舊事重提?
「哼~」劉禪突然冷笑一聲,露出戲虐的表情,彷佛白天的悶氣找到了宣洩口。
既然你要送上門來受辱,就別怪朕不客氣了。
雖然朕一向仁義,卻也不是好惹的,今天就讓你看看朕的脾氣!
「讓他進來。」劉禪淡地地說道。
「諾。」內侍徐徐退出大殿。
不一會兒,李嚴低著頭緩步而入。
「臣李嚴,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李嚴伏在地上磕頭。
劉禪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哦,這不是李司徒麼?白天才剛剛見過,別來無恙啊?」
劉禪笑著打量地上的李嚴,絲毫沒有讓他平身起來的意思。
李嚴沒有抬頭,仍伏在地上答道,「感謝陛下掛念,臣一切安好。」
劉禪輕哼一聲,你倒是會接話,誰關心你啊!
「李司徒深夜入宮,有何要事?」劉禪假裝不知情,隨即一副恍然大悟道,「哦哦~對了,剛剛內侍說你想來說白天之事。怎麼,李司徒又是有什麼高見了麼?
「臣......確實有話想說。」
「呵呵!」劉禪樂了,「這就奇了,怎麼有話想說,白天那會不說?非得深夜人靜的時候來說?」
劉禪摸了摸下巴,抬頭望了望夜空,「怎麼,李司徒辦事,一向都這麼神秘?還是說這月黑風高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李嚴聽出了皇帝話外的嘲諷之意,他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即明白皇帝為何如此。
「還請陛下屏退左右,容臣細說。」
「哈哈,又是一個屏退左右。」劉禪不僅不生氣,反而開懷大笑,「行,朕都依你。」
看看你到底還有什麼把戲!劉禪內心暗笑道。
「你們都退下。」劉禪環視左右,大袖一揮。
「諾!」
不一會兒,偌大的宮殿便只剩下劉禪和李嚴兩人。
「行啦,李司徒,沒別人了,說說吧,有何高見吶?」劉禪慵懶地坐著,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陛下,可是對白天丞相提出之策不滿意?」李嚴直接開門見山。
「你!」劉禪一下坐直了身子,雙手扭緊,欲言又止。
片刻後。
「胡說八道!」劉禪震怒,一巴掌拍在桌上。
李嚴當即嚇得一哆嗦,不過他很快掐緊手指,鎮定了下來。
按說天子發怒,臣子自當怖懼。
可他從皇帝的怒氣中,聽出了幾分玄機。
因此,他不僅不再害怕,反而多了幾分膽氣。
李嚴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
只見他猛地抬起頭,「臣以為,丞相之策,確有不妥之處!」
劉禪一臉震驚地上下打量著李嚴,他不敢相信剛剛的發怒不僅沒有嚇住李嚴,反而讓他變本加厲?
他瘋了麼?
「好大的膽,你還敢說!」劉禪再次怒拍案桌。
沒想到李嚴更加挺直脖頸,「臣為大漢獻言,為陛下盡忠,雖死不悔!」
劉禪再次瞠目結舌,他乾脆站起身來,一邊用手指著李嚴,一邊快速離座靠近他。
\"你你你......放肆......你大膽......你瘋了!「
」臣沒瘋!瘋的是這世人!臣進獻忠言,有何可懼!「李嚴仰著頭,面無懼色地迎面喊道。
劉禪呆在原地。
他不明白,眼前的李嚴怎麼和白天變了一個人似的。
變得這麼有,」骨氣「?
骨氣?
劉禪閉上眼,搖晃了一下腦袋,為何他腦中會出現這個詞,他有些不可置信。
眼前的這個,真的是李嚴麼?
待劉禪睜開眼,發現李嚴正直勾勾地望著他。
望著劉禪心裡都有些發虛。
他在看什麼?他到底在看什麼?他又知道些什麼?
劉禪咽了咽口水,恢復神色。
這個李嚴,好大的膽,真的不怕死麼,居然敢這麼頂撞朕?
不過,有那麼一瞬間,劉禪甚至有些欣賞,甚至是佩服這份勇氣!
還沒人敢這麼和朕說話!
劉禪突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刺激、暢快!
若是李嚴今晚是來道歉獻媚的,他定然不會給機會,甚至準備羞辱一番。
可如今李嚴卻是一副諫臣做派,瞬間讓劉禪沒了羞辱的興致,反而激起了他的帝王虛榮。
自古明君出諫臣,若是連個區區的李嚴都無法包容,朕談何治天下?
「咳咳~李司徒有話好好說,何必如此激動。」劉禪咳嗽幾聲,在李嚴面前停住。
他隨即轉過身,背起手來,不讓李嚴看見他的表情。
「行吧,常言道,兼聽則明,偏信則暗。朕就再給你一次機會,有什麼高見,李司徒說吧。」
「諾!」李嚴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嘴角露出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