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中興二年(239年)四月,四萬漢軍一路沿著伴海道,跋山涉水,穿越遼西沼澤,終於艱難抵達遼河西側。
在這裡,公孫淵麾下大將軍卑衍、楊祚等人早已在遼水河畔布防。
燕軍數萬兵馬依託遼隧城,圍塹二十餘里,一時間旌旗展展,顯得軍陣齊整。
漢軍原本就兵馬疲憊,又見燕軍戒備森嚴,於是停止進軍,安營紮寨,兩軍隔著遼河對峙起來。
期間,受公孫淵誘惑的鮮卑烏桓等諸多部落,因熟知地形,屢屢以騎兵突襲,騷擾漢軍後方糧道。
胡騎來去如風,而漢軍糧道狹長,分不出那麼多兵馬護衛,因此屢受其苦。
轉眼一月過去了。
漢軍不僅未曾前進一步,反而後方屢受侵擾。要不是有海路運輸的糧草補充,這場仗,已經未戰先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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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時陷入了苦悶中。
......
遼水河畔漢軍大營
開戰前眾人的豪情壯語早已不見。
帳內諸將一個個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的樣子。
沒想到啊,戰無不勝,橫掃天下的漢軍,居然會止步於區區遼河!
但是又能怎麼辦呢?
漢軍遠道而來,人馬疲憊,而對面早已鑄成銅牆鐵壁般的圍塹,顯得無懈可擊。
渡河攻擊,恐敵人半渡而擊;
退卻不戰,又恐敵人恥笑。
漢軍還真是進退兩難。
更令人氣惱的是,公孫淵以諸胡為羽翼,暗中勾結胡人,襲擊漢軍後方糧道。此舉使得漢軍原本就困難重重的局面,更加雪上加霜。
「豈有此理,我們強攻吧!」大營內,早有將領忍不住喊道。
「攻?二十餘里壕溝,如何攻?」立馬有人出聲反對。
「那也比坐在這裡無所事事強!戰又不戰,退又不退,停留此地,徒增笑耳!」
「呵呵,真要是只增笑耳,那我們就豁出去臉面罷了。只要能夠堅持對峙下去,倒也不妨。可是,胡騎襲擊糧道,實在是......」
「哎,說到胡人,那誰誰誰不是號稱熟悉諸胡風俗,如今怎麼......」
此話一出,眾人目光皆齊刷刷地望向一人。
正是諸葛亮特地從幷州調來的原魏國邊疆大將、六十八歲的田豫。
自此田豫被召入軍中,每每大帳議事,經常沉默不語。
眾人因他年老,只好隱忍,並不計較。
如今,只見田豫面對眾人質疑的眼光,泰然自若,全然不以為意。
如此閒情,更加令眾人惱怒。
而諸葛亮輕搖羽扇,微笑著觀看著眼前的一切。
漢軍受挫,既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算準了燕軍會在遼水設防,卻沒想到燕軍似乎已傾巢而出,圍塹二十餘里,大有死戰到底的決心。
他估計會有胡人襲擾,卻沒想到即便大漢已經繼承魏土,實力強大,仍有如此眾多的胡人部落,受公孫淵唆使擺布,甘願充當牛馬先鋒,與大漢為敵。對此,的確給漢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要不是未雨綢繆,尚有海路可以接濟糧草,這次遠征已經輸了一半了。
看來,自己之前的判斷是對的,河北諸胡不定,天下難安。
不過,禍福相依,眼前的困境,卻也不全是壞事。
畢竟滅魏大勝,之前眾人都免不了輕敵。
如今的形勢,好比當頭冷水,能讓將士們更加清醒,也更能激發將士們的鬥志。
公孫淵絕非泛泛之輩,還需小心對待啊!
「國讓,你久在邊疆,熟悉地形風俗,依你看,眼下應該如何?」諸葛亮忽然開口,微笑著看向田豫。
眾將一愣,丞相居然求計于田豫?
呵呵,這個老頭子,要是有辦法,漢軍還至於等到到今天麼?
哼!依自己看,田豫根本就還心存魏國,不肯為大漢效力,故意消極拖延呢!
田豫察覺到一道道劍一般的目光射向自己,仍然神色自若。
只見他起身正了正衣襟,抱拳作揖一拜,「丞相勿憂,請再等一等。我已有計策施行,不日便有回音。」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面露輕蔑笑容。
這個老頭子,真有意思,連日來,未曾見其發一言,獻一策。如今居然說自己已施行了計策,不是他老糊塗了,便是厚顏無恥呢!
「哦?」諸葛亮好奇地笑了起來,「國讓所等為何?」
「我在等一個人。」
「那是.....」諸葛亮話音未落,帳外忽有衛士急報。
「啟稟丞相!營外有數千胡騎靠近!」
「什麼!胡人來襲營?」文欽叫囔起來,「簡直是狂妄!請丞相准我出擊,必定痛殺敵軍!」
「我也願做先鋒!」
文欽的話瞬間激起了眾人的鬥志。
原本胡騎只是偷襲,漢軍追擊,他們便快速逃散,因此屢屢無法殲滅。
可沒想到,他們如今居然自己找上門來?
要麼就是他們太過狂妄,要麼就是太過愚蠢!
無論如何,眾人都不會放過眼前這個機會!
這段時間可把眾人憋壞了,這送上門的戰功,不取何待!
「慢著!」諸葛亮察覺到事有蹊蹺,微皺眉頭,詢問衛士,「胡騎可有列陣?」
「沒有。」
「那.....可有發起衝擊。」
「沒有,胡騎緩緩而來。」
眾人這時聞言面面相覷,似乎有些明白了諸葛亮的意思。
看樣子,胡騎不像是來進攻的?
「胡騎可有報上名號,是誰的部眾?」田豫忽然冒出一句。
衛士一愣,略一思考,「額......有......好像是......鮮卑占目根。」
眾人聞言皺眉,這是誰?之前沒有聽聞。
「哈哈哈!」田豫忽然撫須仰頭大笑,「太好了,我等的人,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