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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滅魏滅魏

  鄴城外

  蜀軍人人都很激動。

  鄴城,作為魏國最後的據點,已經開始崩潰。

  滅魏,就在眼前!

  待蜀軍將士衝到鄴城城下,只見城上掛起了白旗,城門也緩緩開啟了。

  「別打了,我們投降啦!」

  「恭迎皇后太子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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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漢眾人一愣,隨即舒暢地彼此大笑起來。

  哈哈,太好了!真是上蒼保佑,郭淮進獻妙計,丞相耀兵城下,最終導致鄴城內亂,蜀漢迫降了魏軍,實現了不戰而屈人之兵、奪人之城的目的。

  沒有發生流血衝突,鄴城的百姓也安然無恙,這個,真的是最好的結局了!

  「進城!!」

  「諾!!!」

  ......

  經過一番清理,城內的守軍勢力基本被瓦解,除了少數逃走,大部分軍士選擇了投降。

  畢竟,在蜀軍最前方的,是由文欽麾下將士護衛的魏國毛皇后及太子曹芳。

  這個列隊安排,諸葛亮也是頗費心思,為的就是令鄴城軍民心中好受一些,也令城中的抵抗少一些。

  向皇后及太子投降,不丟人!

  事實上證明,果然有奇效!城內軍民見狀,幾乎全部跪地拜降,蜀軍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直到蜀軍推進至鄴城皇宮,事情才有了一點變化。

  作為鄴城內最後的據點,皇宮衛士確實非常忠勇,更重要的是,他們此刻已經有了新的領頭人。

  辭官而去的驃騎將軍司馬孚及其子司馬望、侍中盧毓幾人,在關鍵時刻忽然挺身而出,接過了皇宮護衛權,將原本慌張的衛士們凝聚起來,閉門據守。

  蜀軍數次勸降,司馬孚等人皆不回應,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諸葛亮聞訊親自趕到陣前,細細觀察起了形勢。

  如果說鄴城城牆算是堅不可破,那麼鄴城皇城更是固若金湯。自袁紹時代起,就被不斷加固修建的王城,歷經袁紹父子、曹操父子數代人的經營,至今已是富麗堂皇、高大巍峨。如果強攻,不僅會令皇城變為廢墟,也會增添許多流血犧牲。這對剛剛安定的鄴城,並不是一件好事。

  蜀軍入城的一舉一動,都被鄴城軍民看在眼中。

  諸葛亮決心定要不動刀兵,說降!

  「皇城上的守將,現在是何人?」諸葛亮輕搖羽扇問道。

  一旁的姜維俯身答道,「稟丞相,據降兵稱,是驃騎將軍司馬孚和侍中盧毓。」

  諸葛亮一聽二人名字,微微頷首,隨即嘆息道:

  「皆是忠良之後啊。司馬仲達死於國事,我曾答應善待其家族。如今其弟司馬叔達(司馬孚字叔達)臨危受命,不辱其兄聲名。至於盧子家(盧毓字子家),乃是先帝恩師盧植之子。先帝昔日常思報答,如今我何忍斷盧子干(盧植字子干)子嗣?」

  眾人聞言,皆面露難色。丞相之言,此二人皆殺不得,可如今他們又據城而守,該當如何呢?

  姜維見狀,靈機一動,上前俯身朝諸葛亮低聲幾句。

  諸葛亮微微一笑,「呵呵,還是伯約才思敏捷。」

  只見諸葛亮示意侍從將四輪車推上去前去,他微笑著朝著城牆喊道,「司馬叔達,盧子家,既見魏國皇后太子,為何不出迎?」

  片刻後,只見城牆上終於探出兩顆腦袋,正是司馬孚和盧毓。

  司馬孚冷笑道,「呵呵,孔明,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真當我三歲孩童嗎?我那是出迎皇后太子麼?你分明是想騙我投降!」

  諸葛亮微微一笑。」叔達此言差異!我有一不解,你如今據守皇宮,所為何來?」

  司馬孚一愣,隨即答道,「自然是為了我大魏,我決不投降做叛臣!」

  諸葛亮笑了笑,「哦,既然是為了魏國,可是如今鄴城內曹氏皆滅,你已成無主之臣,還要堅守是為了什麼呢?這是我二不解。」

  「你!」司馬孚一時啞然。

  諸葛亮繼續笑了笑,「城內既然無主,我將你魏國僅剩的皇后太子帶來,你居然拒不相認,反而斂兵據守,你這是想要謀反自立麼?」

  「你胡說八道!」司馬孚大怒,「我誓死做大魏的忠臣,怎會謀反!」

  諸葛亮輕搖羽扇,不緊不慢地說,「哦,是麼?那請問何宴弒君、誅滅你魏國曹氏宗族時,你這個忠臣,在哪裡呢?」

  「你......」司馬孚握緊了拳頭,無言以對,眼淚頓時留下。

  是啊,何宴謀逆,誅殺曹氏,他本身挺身而出,豁出性命去跟何晏拼了!奈何他司馬氏是名門望族,除了稽留失陷在許昌的族人之外,仍有需多族人跟隨逃難到了河北鄴城。眼見諸多率先起義的大臣盡被滿門誅滅,族人苦苦哀求,司馬孚這下選擇了隱忍,靜待時機。可沒想到的是,沒有等來何晏的敗亡,先等來了破城及大魏的覆滅!悲憤交加的他,不顧一切地衝出府去,憑藉多年的威望,集結了最後的皇宮禁軍,碰上同樣義憤填膺地侍中盧毓,一起登上皇城,閉門據守。

  他好恨!恨自己的懦弱!關鍵時刻沒有挺身而出,結果任由何晏把大魏帶向了滅亡!他好恨!早知道如此,他寧願像那些起義的大臣一般,死於護國平叛,也比現在眼睜睜地看著大魏滅亡要強!他心痛如絞,決心死守皇宮。

  這是大魏國最後的尊嚴,也是他最後的尊嚴!

  城下的諸葛亮瞧見,也心有不忍,嘆息道,「叔達,我知你心意。你和令兄一樣,都是魏國的忠臣良將,奈何天意至此,非人力可為......你,再打下去,又有何意義呢?難道就為了你那已經不存在的理想,還要白白犧牲那麼多人?看看你身邊的那些將士吧,他們都還年輕,你忍心就此把他們帶上死路嗎?」

  司馬孚一愣,隨即扭頭看了看身邊的皇宮將士。

  是啊,他們中許多人也是臨時徵召的年輕士卒,臉上甚至有些稚嫩,不過那一張張的年輕面容上,卻也寫滿了堅毅。

  是啊,危急關頭,他們是如此地信任自己,義無反顧地跟隨著自己。自己有負君王,一死不足惜,可是,真的要把他們都帶往死路嗎?

  司馬孚沉默了。

  諸葛亮見狀,微笑著再次喊道,「叔達,你若肯歸降,獻出皇城,我在此許諾,定會善待你麾下將士,並且,永保曹氏一族太平富貴!這個,也算是你為魏國最後的盡忠了。」

  司馬孚雙眼瞪大,「丞相,此話當真?」

  他知道諸葛亮一言九鼎,既然當眾許諾,應該不假。倘若果能如此,那也是了了自己的一大心愿。原本因為他不知道太子曹芳在蜀國待遇如何,現在魏國將亡,他擔心蜀國將對曹芳不利。作為魏國的曹氏獨苗,保全了曹芳,便是保全了魏國宗廟。如今諸葛亮這樣許諾,他也算是對得起大魏國,不懼無顏去地下面對先帝、面對兄長了!

  諸葛亮心知其已動搖,當即點頭答道,「君子一諾千金,我既然答應了,便自當做到!我會上奏陛下,善待曹芳,為曹氏重立宗廟,世代香火祭奠。」

  城上的司馬孚聞言,長鬆了一口氣,作揖一拜,」果能如此,那我要拜謝丞相恩德了。」

  司馬孚說著說著,露出了難得的笑容,「昔日,兄長常與我談論天下大事。提及丞相時,兄長無時不刻不袒露敬佩仰慕之情。他說,今生最大的遺憾,便是不能和丞相結為至友,把酒言歡,撫琴賦詩,共定天下。彼時,我尚不能理解。如今,與丞相數次交手,今日又再次相見,我才頓悟兄長之意。哎,能與丞相同活於世,是我輩的不幸,也是我輩的幸運啊!」

  諸葛亮聞言也露出傷感的神色,「是啊,令兄與我,雖各為其主,卻惺惺相惜。如果不是因為戰爭,我們本可成為至交。與他把酒言歡,撫琴賦詩,共定天下,也是我一直嚮往的事情啊!奈何天意造化至此,我輩何能!令兄臨終前,我曾答應過他,善待你司馬家族。如今你若肯降,我也算是對令兄有個交代了。」

  司馬孚微微一笑,「丞相一諾千金,答應的事情,自然做到......」

  司馬孚頓了頓,再次作揖一拜,」額,阿嫂在洛陽」冒犯「之事,我也聽說了。我並不認同阿嫂的行徑,卻也佩服她的情義。對於丞相痛失家人,我在此,代表司馬家,鄭重地向丞相道歉。同時,也是感謝丞相。感些丞相寬宏大量,既往不咎,赦免了我司馬氏族人。我在此立誓,也告誡後人,以後但凡丞相有所求,我司馬家,任憑驅使,以報丞相恩德!」

  諸葛亮一臉笑容,「好好好!叔達,有話我們可以下來再好好說。」

  司馬孚微笑著搖搖頭,她轉身看著身邊的將士,微笑示意,「感謝諸位的忠義!如今,天意如此,就到此為止吧。你們都放下武器,下城投降。跟著皇后和太子一起,諸葛亮不會虧待你們。」

  眾將士紛紛感激落淚,「不,將軍,要走一起走,我們要跟著將軍!」

  司馬孚再次微笑著搖頭,「呵呵,你們有你們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就此別過了!」

  說罷司馬孚朝著眾人作揖一拜,眾人泣不成聲,紛紛回禮作揖。

  忽然司馬孚一躍而上,跳上城牆。

  諸葛亮見狀一愣,隨即大喊,「叔達且慢!」

  可惜到底還是慢了一步,司馬孚大喊一聲,「我司馬叔達,今生今世,都是大魏的純臣!」

  隨即一躍而下,斃命於城下。

  一旁的其子司馬望瞧見,悲痛欲絕,也暴起跳上城牆,大喊一聲,「父親,孩兒來陪您!」

  跟著一躍而下,雙雙斃命。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直令眾人毫無防備。

  侍中盧毓淚流滿面,搖晃著也來到城牆邊,一臉悲戚,「叔達,等我!」,說罷踉踉蹌蹌地就要爬上城牆。

  諸葛亮心都提到嗓子裡,甚至來不及悲痛司馬孚父子,連忙大喊,「快!快阻止他!」

  城上計程車兵於是連忙將盧毓拉下,緊緊按住。

  「開啟城門,迎接皇后太子入城!」姜維見事情已畢,上前高聲喊道。

  城上的魏軍,遵從司馬孚遺命,紛紛下城投降。

  皇宮城門緩緩開啟,魏軍將士擁著盧毓,緩緩而出,跪在道路兩旁。

  「放開我,放開我,讓我死!」盧毓仍在高喊。

  諸葛亮見狀朝著毛氏點頭示意,毛氏會意,領著曹芳上前道,「盧侍中,既見到哀家與太子,為何還要尋死?」

  盧毓一愣,雖說毛氏和曹芳失陷已久,魏國早就重立皇后和太子,可是如今太后和諸曹氏親王盡數被殺,眼前的毛氏和太子又回歸了正統。

  畢竟,這便是剩下的獨苗了,盧毓不敢不禮遇。

  盧毓擦乾淚水,正色作揖,「臣盧毓,拜見皇后,拜見太子.....臣沒用,沒有守住大魏,罪該萬死,實在沒有臉面再存活於世。」

  毛氏眉頭一皺,「盧侍中既然認哀家這個皇后,哀家便要說道說道,盧侍中此言差異!」

  「皇后.....」盧毓一愣。

  毛氏繼續說道,「哀家雖然是婦道人家,但是也明白一個道理,凡事但求盡力,不可強求。大魏走到......如今這個地步,正如諸葛丞相所說,是天意使然,豈是人力可為?既如此,盧尚書,又何必一心尋死?還不如留下有用之身,造福百姓。」

  「我.....」,盧毓聞言汗顏不已,只得連連作揖。

  諸葛亮見狀上前,握起盧毓雙手,輕輕拍著微笑道,」盧侍中,令尊當年乃是先帝授業恩師,先帝在世時,常與我說起,思念報答。如今陛下坐朝,也常思完成先帝遺願。要是按輩分算,侍中更是當今陛下師叔。侍中要是死了,陛下必定指責我忘記先帝囑託,令其無法盡孝。再者,我早就聽聞了盧侍中的聲名,舉賢任能,堪稱當代伯樂。如此賢才,要是就此死了,豈不可惜?這是魏國的損失,也是我大漢的損失。所以,萬望侍中自勉,當以天下大勢、萬民福祉為重!」

  盧毓見諸葛亮如此禮遇誇讚,不禁受寵若驚,作揖下拜,「我何德何能,能令諸葛亮丞相和皇帝陛下如此掛念......」

  諸葛亮微微一笑,上前輕輕扶起盧毓,「受得起受得起,盧侍中當世大才,自然值得這麼做,還望侍中多以皇后太子為念,多以黎民百姓為念,切不可再起輕生念頭。」

  「我......」盧毓欲言又止。

  一旁的毛氏笑了笑,「怎麼,盧侍中,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你還不願意麼,難道非要哀家求你不成?」說罷毛氏便要行禮。

  「皇后不可!」盧毓連忙作勢制止,隨即長嘆一口氣,嘆息道,「既如此,盧毓從命便是。今後,一切皆聽皇后及丞相吩咐。」

  諸葛亮大悅,拉起盧毓雙手,「太好了!我又為天下留一大才,真是蒼生之幸啊!」

  盧毓這才展開笑容,連連擺手謙虛。

  諸葛亮一扭頭,餘光撇到早已斃命的司馬孚父子,臉上悲傷起來,「可惜了司馬叔達父子,司馬家滿門,皆是忠烈啊。」

  眾人聞言紛紛轉頭看去,點頭嘆息。

  「傳令,厚葬司馬孚父子!」

  「諾!」

  「走,丞相,我們一起進宮。」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