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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諸葛哭祭

  眾人來不及多想,浩浩蕩蕩的哭禮便開始了。

  魏延、楊儀的親朋好友、同僚故吏逐一上前哭祭,一時間哭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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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司馬吳懿、車騎將軍吳班兄弟走在最前面,他倆驚聞噩耗,來不及悲痛,便連夜從虎牢關返回洛陽。

  二人跪拜之後,悲痛地上前撫著魏延的靈柩,哭泣地不能自已。

  吳懿雖貴為國舅,官階與魏延齊平,但從不自傲,內心常甘居其下。魏延屢次征伐,吳懿都隨行作為副手,更是在陽溪大戰中取得了諸葛亮北伐之後對魏國的首次大勝,極大振奮了軍心,讓諸葛亮更加堅定了北伐的決心。

  而吳班更是魏延的忠誠部將,鹵城大戰,許昌奇襲,吳班如影隨形一般地堅定追隨大將軍魏延的步伐,令行禁止,勇往直前。憑藉一系列戰功逐漸升至車騎將軍的高位,吳班內心常懷感激。

  兄弟二人,本指望在大將軍魏延的麾下,一起完成滅魏一統的壯舉,卻沒想到魏延火線負傷,返回洛陽。

  原本二人還在期待魏延能夠傷愈復出,重歸麾下,卻沒料到魏延最終傷重不治,直至隕落,二人都沒來得及見到魏延最後一面。

  二人悲痛地捶打胸口,哭泣道,「大將軍啊,你為何不等等我們?連最後一面都不給我們,你好狠心啊,嗚嗚嗚.....」

  「蒼天啊,你為何這麼殘忍,大將軍正值大功將成,你竟然無情地將其奪走?這真是如挖我心肺,痛斷肝腸啊,嗚嗚嗚!」

  身後的姜維、郭淮、王平、張翼、廖化等人聞言,更加悲從中來,跟著一齊放聲大哭起來。

  魏延的哭祭禮畢,隨後尚書令兼丞相長史蔣琬、丞相司馬費禕、丞相參軍胡濟、丞相參軍姚伷、丞相參軍馬齊、丞相從事中郎樊岐、丞相軍祭酒尹默、丞相主薄楊戲、丞相西曹掾樊建、丞相東曹掾董厥等與楊儀同為相府官吏的同僚,一一上前對楊儀進行了哀悼。

  最後登場的是大漢丞相,武鄉侯諸葛亮。

  他正了正衣冠,望了一眼面前的靈柩,鄭重地上前跪地一拜。

  無論事先如此控制,此刻他眼中仍然忍不住泛起了淚光。

  諸葛亮再抬頭時,感覺彷佛已是恍如隔世,一眼萬年。

  一切彷佛就在昨日,魏延和楊儀的音容笑貌浮現在他眼前,歷歷在目。

  他望著魏延的靈柩,彷佛看見了魏延那副高傲的面色,看見了他那常常口出怨言的模樣,看見了他在虎牢關下的懊悔,看見了他在軒轅關上的縱身一躍,看見了他在許昌皇宮的暢快大笑,看見了他在黎陽城下甘冒矢石救下楊儀,看見了他在洛水河畔最後的微笑。

  文長啊,你走了,我的心中自此缺了一塊。

  如今先帝麾下的老人,所剩無幾了。

  你走了,自己倒是輕鬆了,但以後能和我商量大事的人,又少了一個。

  我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有時候,我真想和你一樣,不管不顧地,就此長眠,落個輕鬆快活。

  但你知道的,我不能。

  呵呵,開個玩笑,我知道,你也不想的。

  罷了罷了。

  但願你到了那邊,能見到先帝、雲長、翼德和子龍他們。

  這回,你可以昂首挺胸地說一聲,我魏延一生對大漢,問心無愧。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諸葛亮又扭頭看了看楊儀的靈柩。

  威公啊,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我很震驚,但又能理解你。

  你不過是用自己的方式來助我罷了。

  你知道,那些事,我是不願意做的。

  我很感激你做的一切,因為無論如何,你的確成功了。北伐能夠走到今天,你的計謀,功不可沒。

  但也請你原諒我,正是因為今天的成就來之不易,你的功勞,我不能公之於眾。

  我知道你會生氣,會心有不甘。

  因為你楊儀就是一個身懷壯志、好功名立業之人。

  你與魏延常常爭鬥,不就是因為你自負才華,他卻偏偏看不起你?更令你惱怒的是,他的確常常取得的功勞比你大?

  呵呵好了,我開個玩笑,不要拉著個臉了。

  你看看,到頭來,你們這對鬥了半生的冤家,最後還是走到了一起,生不能同時,死卻同場。

  呵呵,聽伯約說,你和文長在最後時刻,達成了和解,這很好。

  你們路上也不會寂寞了。

  哎,你不得不承認,古人常說的緣分、命數,對吧?

  也許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所以,請你也理解我的苦衷,為了北伐,為了恢復漢室,只能先委屈你了。

  悠悠青史,自會給你答案。

  半響後,諸葛亮從懷中取出一封祭表,動情地念起來:

  「嗚呼文長、威公,不幸夭亡!驚聞噩耗,痛斷肝腸!君其有靈,聽我哭訴。君其有靈,享我烝嘗!

  一弔文長,起於行伍,數有戰功。出鎮漢中,雄豪沖天。愛兵如子,仗義疏財。北伐先鋒,勇往無前。陽溪遇敵,以弱勝強。鹵城逆戰,賊首鼠竄。奇襲許昌,天神下凡!黎陽飛騎,義薄雲天!武德剛毅,克敵服遠,諡曰壯桓!

  二吊威公,早陷賊巢,棄暗投明。先帝稱善,屢任兵事。北伐出征,肱骨之臣。軍中之事,明達迅捷。機敏幹練,事半功倍。知己知彼,敵情盡獲。料敵於先,功不可沒!

  聞二君早逝,痛心流血。悲哉文長,惜哉威公!

  忠義之心,名垂百世。英靈之氣,萬代流芳!

  哀君情切,愁腸千結。惟我肝膽,悲無斷絕。

  昊天昏暗,三軍愴然!明主哀泣,痛失棟樑!

  嗚呼文長、威公,生死永別!冥冥無際,世事茫茫!

  魂如有靈,以鑒我心。從此天下,又少知音!

  嗚呼痛哉!伏惟尚饗。」

  諸葛亮念著念著,情不能自以,伏地痛哭起來。

  身旁之人,早已被諸葛亮的祭文感動地涕淚直流,於是也跟著哭成一片。

  姜維等人擔憂諸葛亮哭壞了身子,於是連忙匍匐上前,一邊低聲寬慰一邊攙扶起諸葛亮:「丞相節哀,大將軍和楊長史已去,大漢還需仰仗丞相,丞相要多多保重才是。」

  諸葛亮擦乾淚水,微微頷首。

  他轉身環顧四周,見眾人都面有淚痕,遠處都哭成一片。

  諸葛亮揮揮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逝者已去,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起彼伏的哭聲,這才漸漸停息。

  只見諸葛亮快步走到皇帝劉禪面前,跪地一拜,鄭重地說道,「啟稟陛下,大將軍和楊長史皆因曹賊而死!如今曹賊內亂再生,已成苟延殘喘之勢,而我大漢兵精糧足,蓄勢待發。請陛下降旨,令三軍舉哀,兵發河北,直撲鄴城!」

  劉禪聞言感到胸中升騰起一股義憤填膺之氣,連忙點頭,轉身下令道:「傳旨,三軍戴孝,出兵北伐!」

  「諾!」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地響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