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燕王府花園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確定你沒有聽錯?」一個衣著華麗之人一臉狂喜。
在他面前,一個僕人模樣堅定地點點頭,「小人絕對沒有聽錯,半個字都不曾遺漏,他在門外就是這麼說的!」
「哈哈哈哈!」華麗之人仰頭大笑,「毌丘儉,這次,我看你怎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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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之人,正是燕王曹宇的親信軍師,中書令何宴!而那個僕人,則是他在燕王府中收買,用來監視毌丘儉的探子!
原來何宴一直對毌丘儉入駐鄴城心懷不滿,原因無他,只因為這是劉曄黃權聯合提出的建議!
一個劉曄,就屢屢搶了自己的風頭,如今再加上一個黃權。他二人聯手,頻頻成功,日後自己在燕王府還怎麼待,燕王又會怎麼看自己?
因此,他思來想去,尋得一對策!只有抓住燕王的心病,自己才會恩寵不衰。
而燕王最大的心病,就是自己得位不正,害怕別人反對。
毌丘儉,便是這方面的佼佼者!
因此,只要抓住毌丘儉的把柄,進獻燕王,助其除掉毌丘儉,那麼自己的首席寶座,自然無人可以動搖!
說干就干!他知道毌丘儉會時不時來找燕王議事,於是便重金收買燕王府的一個僕從,令其仔細觀察毌丘儉在燕王府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並及時向自己匯報。
前番毌丘儉因軍隊供需問題,大發牢騷之時,便是何宴向曹宇密告,欲加罪於毌丘儉。
後來,又有毌丘儉私派文欽出城之事,又是何宴,一頓」添油加醋」,成功讓曹宇擔心毌丘儉意欲謀反!
這可惜,這兩件事,都被劉曄、黃權聯合壓了下來。尤其是劉曄,對河北保衛功不可沒,他的話,曹宇還是會給幾分面子的。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何宴毫不氣餒,靜靜地等待時機。他相信,他的敵人,一定會有露出破綻的一天!
因此,當何宴今日看見毌丘儉因冊封之事、怒氣沖沖地離開了大堂時,心細的何宴察覺機會又來了,連忙跟著出來,悄悄喚來」探子」,囑咐他盯緊毌丘儉。
何宴預感此次定有收穫!
果不其然,毌丘儉在燕王府門口」大放厥詞」,儘管黃權及時阻止,但還是讓尾隨跟蹤的探子聽了去,並立馬前去告知了何宴。
當何宴得知毌丘儉口出如此悖逆之言,大喜,當即決定帶上」人證」,去找燕王」請功」!
......
「啊?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確定你沒有聽錯?」燕王曹宇一副震驚的模樣,大喊道。
那名僕人明顯被喊聲嚇著了,有些猶豫。
何宴從身後咳嗽一聲,那人這才壯起膽子,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作揖說道,「啟稟燕王,小人親耳聽到,那毌丘儉說,這樣的日子,他也不知道還能忍多久了!他還說......還說.....燕王是個草包,只會誤國誤民。剛剛,就該一刀砍了燕王,一了百了!」
何宴悄悄滿意地點點頭,卻故作驚訝地說道,「哎呀,這可是大事,你可一個字都不能說錯呀!要是真的,燕王殿下必定重重有賞,否則的話,就是誣陷朝廷重臣,這個罪名,你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那人一聽嚇得連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燕王明鑑,小人所言句句屬實,千真萬確啊,半個字都不曾遺漏!燕王若是不信,盡可喚守門的侍衛前來對質,他們也聽見毌丘儉親口這麼說!」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必定是事實不假了。只見曹宇捏緊了拳頭,臉上青筋暴起!
何宴見狀趕緊朝僕人揮了揮手,「知道了,你的功勞,一會燕王必有重賞,快下去吧。」
「諾諾諾.....」那人連忙起身弓著腰,一路後退撤出了大堂。
「毌丘儉,你簡直.....欺人......欺人......」,曹宇伸出手指,大吼一聲,卻欲言又止,彷佛一口氣憋住了,吐不出來。
「欺人太甚.....」何宴在一旁小聲提醒。
「對對對,就是,欺人太.....甚!」曹宇高高舉起手指,氣得渾身發抖,不過,一口長氣好歹吐出來了。
「是啊,燕王,他毌丘儉什麼意思,什麼叫這樣的日子,他忍不了了?他想做什麼,他又能做什麼?」何宴在一旁」煽風點火」。
「他就是想謀反!」曹宇斬釘截鐵地說道。
「沒錯,燕王!毌丘儉用心歹毒啊,他先是厚顏無恥地來求冊封,現在又這般說辭。搞得像是燕王對不起他似的,他再好名正言順地出兵造反呢!他這擺明,就是設計好的圈套啊!」
「對對對,何駙馬說得沒錯!」曹宇低著頭來回踱步,「定然就是這樣!我說他怎麼突然來找我冊封,原來是懷的這個壞心思!真是一個狗賊、奸賊、逆賊啊!」
「呵呵!」曹宇抬起頭,面露輕蔑,」他他.......他還後悔沒砍了本王?本王才後悔,那會在堂上,沒有一劍刺死這個逆賊呢!」
「燕王,當務之急,是商討怎麼防患於未然!我們切不可大意,讓毌丘儉搶先動手啊!」何意一臉忠誠地好心提醒道。
「對對對,何駙馬所言有理,我們是要好好商量商量......」曹宇正欲上前與何宴好好商議。
忽然,門外衛士一聲通傳傳來,」中書監劉曄,求見燕王殿下。」
曹宇一聽見劉曄的名字,剛剛還怒氣沖沖的樣子,頓時就泄了氣。
他知道,劉曄一直反對他與毌丘儉不合。他雖然內心不願,卻不得不依仗劉曄。畢竟,經過河北一戰,他深知劉曄的本領。只要有他在,蜀軍諸葛亮便不足為懼。
因此,哪怕劉曄常常忤逆自己,他也咽氣忍了。也正是因為如此,歷次曹宇和毌丘儉的矛盾,都沒有激化擴大。
現在聽到劉曄來訪,曹宇心知要是還想對付毌丘儉,自然又會遭到劉曄反對。對於他的那套說教,他是煩透了,能躲就躲吧。
曹宇一陣心亂,於是連連朝何宴擺擺手,」唉,何駙馬,我此刻......唉,對付毌丘儉之事,我們還是改日再議,改日再議吧.....」
何宴一聽,當即明白曹宇又打起了退堂鼓,大急,」燕王不可啊!遲則生變,我們得提防毌丘儉先發制人啊!」
曹宇此刻已經沒了鬥志,連忙敷衍幾句,」哎呀,何駙馬,我們.....我們又沒有證據撒,僅憑下人的幾句話......唉,一會,劉先生問起來,實在煩得很......還是改日,改日再議吧.....」
曹宇說罷便也不再理會何宴,徑直朝前院走去,邊走邊喊,「哎,快請劉先生進來。」
何宴轉身望去,心中一陣落寞。
證據,這證據,難道還不夠麼.....
這次,何宴算是徹底喪氣了,心灰意冷的他,獨自回到家,拿上一壺酒,將自己關到書房,囑咐管家,誰也不見。
這一待,就到了夜晚。
這一晚,何宴想了很多,也回憶了很多,他深深地為自己的前途擔憂。
再這麼下去,這大魏朝廷,怕是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吧?
呵呵,真是可笑,自己九死一生,輔佐燕王取得大權,並一步步走到今天。結果,卻要落個無人問津的下場了麼?
他不甘心!
可是,卻又能如何呢?
他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望著窗外的夜空發呆。
老天爺啊,難道,連一次機會都不能給我麼?
只要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成功,享受一次權力巔峰的快感。哪怕日後要我身敗名裂、遺臭萬年也在所不惜!
正當何宴還在望著天空愣愣出神之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誰啊?我不是說了,誰也不能來打擾嘛!」何宴不耐煩地朝門外喊道。
「是,大人.....不過,有人剛剛送來一封書信,說對大人很重要,小人不敢怠慢,所以.....」說話的,正是何宴府上的管家。
何宴皺起眉頭,這個時候,還有人來送信,還對我很重要?這是什麼把戲?
唉,罷了,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其他興致,姑且看看吧。
出於好奇,何宴最終開啟了門。
「送信的人呢?在哪裡?」何宴懶洋洋地四周張望了一眼。
「那人商旅模樣,送完信就走了,未留下姓名。」
「哦?有這種事?那信呢,拿來我瞧瞧。」
「諾!」管家恭謹地從懷中取出書信,遞上前去。
何宴抖了抖書信,輕輕的一張,其貌不揚。
他將信端正,就著昏暗的燈光與明亮的月光,開始查閱起來。
忽然,他的身子,劇烈顫抖起來,咽喉也不斷地抖動著。
「快備車馬,我要去見燕王!」何宴頓時酒醒,大喊道。
「啊?大人,現已夜深.....」管家似乎有些猶豫。
「哎呀,別囉嗦,就算現在天上下刀子,我也要立刻、馬上,就去,聽明白了嗎?!」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