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吳都城建業太初宮中
眾人恍然大悟,對了,這次出使還有太常潘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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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接連的打擊已經讓孫權灰心喪氣,連出使多年的趙咨尚且無功而返,又怎麼能指望第一次出使的潘濬呢?
「宣。」孫權有氣無力地說道。
只見在內侍的指引下,一名精神矍鑠的老者,昂首踏步而入。
正是太常潘濬。
「臣潘濬,拜見吾皇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潘濬整理好衣襟,拜倒行禮。
「平身吧。」孫權面色毫無波瀾。
「謝陛下!」潘濬昂首起身。
眾人定睛一看,還好,潘太常,臉上沒傷。
這,實在是,已經令人欣慰啊!
潘濬環顧四周,似乎感覺氣氛有點不太對勁。不過,他也說不出來,到底哪裡不對。
索性不管了!潘濬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行程。
「臣,潘濬,一月前,奉旨秘密出使魏國,以圖聯盟。臣到達河北後,發現叛軍圍城不嚴,便扮成商旅,混入鄴城中,見到了燕王曹宇!」
眾人毫無反應。
潘濬有點驚奇,只好繼續說道,」臣與曹宇見面後,對他再三陳述利害。最終,臣,幸,不辱使命!成功說服曹宇結盟大吳,並賜與割讓州郡詔書,讓臣,一~並~帶~回!」
潘濬故意將最後幾個字一字一句地重重說出。
可是,眾人仍然毫無反應。
潘濬不禁疑惑起來,大家這是怎麼了?此等聯盟盛事,難道不值得慶祝嗎?
潘濬咬咬牙,你們可真沉得住氣呀!
好,就讓你們繼續開開眼,見識見識我潘濬的威風!
「臣拿著這割城詔書,再次出使襄陽,見到了荊州都督夏侯儒,臣......」
「好了好了,潘太常!」前將軍朱桓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我們都知道,您和曹宇已經達成了結盟,也拿到了割讓的詔書。然後呢?曹魏的荊州,拿到了麼?夏侯儒,投降了麼?」
朱桓略頻寬慰地繼續說道,「唉,潘太常,您辛苦了!我們也知此行非常兇險,吉凶難料。如果未能成功,責任並不在您,您不必介意。好嗎?」
眾人也紛紛對潘濬投去同情的眼神。
的確,潘濬,向來公清割斷、節概梗梗、有大丈夫格業。雖然已經年過六十了,仍不遠千里奔波,為國效力,誰又會忍心責怪這樣一個老者呢?
「什麼意思?」潘濬勃然變色,「前將軍,是在小看於我麼?」
朱桓連忙作揖道歉,「不敢不敢.....」
忽然朱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禁脫口而出,「等等,潘太常,您剛剛的意思是?」
朱桓小心試探道,「您的意思是,出使成功了?」
「哼!」潘濬扭過頭去,「自然是成功了!」
一番話瞬間讓在場的眾人打起了精神,紛紛豎起脖子傾聽。
衛將軍全琮驚喜地追問,「潘太常,陛下面前,無戲言啊!你可說的是實話?出使真的成功了?夏侯儒,投降了?曹魏的荊州八郡,到手了??」
潘濬上下打量了一遍全琮,冷笑道,「怎麼,我年紀老了,常被人說耳聾。而衛將軍,正值壯年,耳朵卻也不好使了?我再說一遍,出使成功了!」
說完潘濬忽然醒悟過來,難怪剛剛從自己走進來,就感覺氣氛不對,原來是眾人不相信自己能成功呀!
潘濬環顧四周,盯著眾人的面容,突然大聲說道:「你們如果不信,看看這個是什麼!」
說罷潘濬從懷中取出一個印綬和書信,「這個是夏侯儒的荊州都督印綬,以及魏國文武所寫的請降書。你們拿去看看,便知真假!」
眾人一聽,連忙爭先恐後地起身,接過印綬和書信,爭相傳閱。
果然是魏國的荊州都督印綬!那書信之上,還有胡質、王昶等文武的押印!
天啊,要知道荊州自赤壁之戰後,就被魏蜀吳分割治理。此時魏國的荊州仍管轄八郡十五縣,以襄陽郡為治所,還有江夏、南陽、南鄉、章陵、上庸、新城、魏興諸郡。
如今,一次性奪取了魏國八郡土地,這個功勞要比當年攻取荊州三郡要大的多!而且還是兵不血刃,不費一兵一卒!
自此,大吳不僅全據荊州舊地,還獲得了進攻巴蜀漢中的上庸諸郡,以及威脅中原的南陽諸郡。
尤其是南陽的治所宛城,距離許昌不過三百里,距離洛陽亦僅有五百里。此時蜀國尚不知情,如果大吳發動突襲,中原儘是一馬平川之地,蜀國必定難以防備。
形勢瞬間變得對大吳頗為有利!
「快快快,快拿給朕看看呀!」孫權一個打挺,翻起身來,狂喜呼喊道,全然沒有了剛才的頹廢神色。
「諾!」大將軍諸葛瑾連忙拿起印綬和書信,恭謹地遞上去。
孫權一手抓過印綬,一手抓起書信,上下左右打量著。
經歷了這麼多場失敗,他真的有點不敢相信了。
這是真的麼?大吳,真的成功了嗎?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未動兵戈,便將曹魏的荊州八郡十五縣收入囊中!此等功績,實在是古之未有!足見我大吳天威浩蕩,勢不可當啊!大吳萬歲萬歲萬萬歲!」大將軍諸葛瑾率先磕頭慶祝道。
「恭賀陛下!天威浩蕩,勢不可當!大吳萬歲萬歲萬萬歲!」輔吳將軍張昭、丞相顧雍、上大將軍陸遜,也緊跟著跪拜慶賀。
眾臣紛紛跪倒稱呼天命歸吳!
孫權閉上眼,將印綬和書信緊緊握在胸口,心情大悅,儘快地享受著朝臣的慶賀。
這聲音是多麼的悅耳呀!
孫權長鬆一口氣,睜開眼睛,望向潘濬,隨即連忙走下台階,來到潘濬身旁,一把抓起他的手。
「哎呀,承明(潘濬字承明),你是我大吳的大功臣啊。來來來,快請上座!」
潘濬有些受寵若驚,只得一路跟著,被孫權安排到首席坐下。
待眾人都坐定後,孫權也起身回道御座,隨後笑著搖頭嘆息道,「承明,不瞞你說,就在你剛剛進來之前,我大吳是連遭挫折。
左將軍孫據,雖成功引起蜀國南中叛亂,但最終還是功虧一簣。叛亂為蜀國大將平息,連朕的兩個虎兒也......唉!
不僅如此,驃騎將軍步騭,以我大吳三萬水軍,屢攻三千蜀兵守衛的永安城而不能下,也是令朕恨意難平!
加上就在剛剛,在你前面進來不久的騎都尉趙咨,他可是出使多年的老臣啊,也宣告出使壽春失敗,他還被揚州都督王凌亂棒打出,實在是令我大吳顏面盡失!
朕真的是差點絕望了!
就在這個時候,承明你出現了,你就彷佛是黑暗中的燭火,給朕照亮了希望呀!
有你的成功,大吳這次總算是有所收穫,而且還是八郡十五城!可謂是收穫頗豐!
朕,在此,代大吳的江山社稷,代大吳的臣民百姓,向你,道一聲謝了!」
孫權說罷起身正了正衣襟,鄭重地朝著潘濬作揖一拜。
潘濬這才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連忙起身回禮,「陛下,為國盡忠,為陛下盡力,本就是臣的分內之事!陛下此舉,實在折煞老臣了,老臣承受不起啊!」
「哎,承明不必過謙,哈哈,朕說你承受得起,你就承受得起!」孫權撫須大笑道,」對了,承明到底是如何拿下那襄陽城的。想必也是舌戰四方,萬分精彩,快快說與朕與諸位大臣聽聽!」
「諾!」潘濬此時也欣然接受了孫權的誇讚,得意洋洋的講述起了自鄴城到襄陽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