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襄陽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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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威將軍胡質、揚烈將軍王昶、中書侍郎王基此時正守在荊州都督夏侯儒的病床前,低頭嘆息。
夏侯儒是已故征南大將軍夏侯尚的從弟,初為曹彰的驍騎司馬,後為征蜀護軍,曹睿東征後轉其為荊州都督,專任荊州。
夏侯儒性格怯懦,當初聽聞魏國洛陽大敗後,便已憂憤成疾,臥床不起。再後來聽說魏帝曹睿在河北病亡,更是慟哭不已,病情也愈加嚴重了。
雖說此時的荊州,經過推舉,老將胡質暫為掌事,但是未得朝廷明令任命,眾人名義上還是歸屬都督夏侯儒管轄。
幾人望著床上病入膏肓、昏迷三日的夏侯儒,心情複雜。既有對上官的悲痛,更多是對前途的迷茫。
萬一都督病逝,這荊州襄陽該怎麼辦?
上次江陵吳軍來襲,中原之地尚未陷落。如今蜀漢占據了中原,襄陽便陷入了蜀漢和東吳的兩面包圍,已成孤城。
一個東吳進犯,尚可抵禦,可萬一蜀漢和東吳聯合來攻,該如之奈何?
雖然眾人也不明白,為何至今他們還未舉兵,他們在等什麼呢?
於是眾人便一日日地在這猜疑焦慮中煎熬度過。
「咳咳!」一陣咳嗽聲傳來,夏侯儒醒了。
「都督,是都督醒了!」眾人大喜,這看著是有救了呀,於是連忙大聲呼喚,「醫官,快去喊醫官來!」
不一會兒,醫官急匆匆趕來,給夏侯儒把了把脈,最終還是搖頭嘆息,伏地不起。
眾人剛剛喜悅的神色瞬間轉為大驚,這意思是,已經回天乏術了?
「咳咳~讓醫官退下吧。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咳咳~!」夏侯儒揮了揮手,醫官千恩萬謝,連忙退下。
「都督......」眾人泣不成聲。
夏侯儒其人,雖然弱懦,但是待人真誠友善,因此也頗得人心。
「都督.....」振威將軍胡質終於忍不住,「屬下有一事相問......這.....這襄陽城,以後何去何從呀?」
夏侯儒虛弱地望了一眼胡質,他知道,胡質是在詢問他身後之事。
是啊,他是眼睛一閉,身死念空,可是這滿城的軍民,該何去何從呢?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
曹睿洛陽大敗,他震驚無比。這可是大魏最精銳的家底了,如此戰沒,豈不是要天亡大魏?而自己身為夏侯氏後人,居然無能為力,實在是愧對先祖,大急之下於是病倒。
臥床以後,他漸漸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此時的荊州襄陽應該如何。
可是,越想,越絕望。
江陵的吳軍早已虎視眈眈,如今沒有了陛下的強力後援,這襄陽城能守多久呢?
他不知道......
蜀漢占據了中原,徹底斷絕了襄陽和魏廷的聯絡,應該怎麼辦?
他不知道.....
萬一吳軍聯合蜀漢,南北夾擊襄陽,應該怎麼辦?
他仍是不知道.....
擊退敵軍?他沒有這個能力。
投降?大魏和西蜀是世仇,不可並存於世!至今那東吳,呸!小人也,恥與為伍!
可是.....
一通思考下來,他發現,眼前的困局,他無法給出答案。
唉,想我夏侯先祖,輔助武皇帝南征北戰,建立大魏基業,是何等的豪邁?如今到了我這裡,居然如此無能,還真是不肖子孫呀!呵呵!
夏侯儒內心無奈地苦笑道。
罷了罷了,我雖然無能,但是我還有對大魏的赤膽忠心和滿腔熱血。即便是死了,下去之後,也總算有點臉面,拜見各位英烈了吧。
一想到這裡,夏侯儒目光變得堅定起來,他忍住咳嗽,抬起頭來,看著胡質。
「身為魏臣,當與城池,共存亡!」
此話一出,眾人驚呆。大家都不敢相信,如今決絕勇毅之言,會出自一向弱懦的都督之口。
胡質看了一眼身邊的揚烈將軍王昶、中書侍郎王基。
都督的意思,很明白了吧。連都督尚且如此,我等何必惜命?
也罷,就豁出性命,留一個忠臣美名吧!
三人帶頭一齊跪倒在地,「願遵都督號令,誓與城池,共存亡!」
「誓與城池,共存亡!」
夏侯儒感激地望著眾人。
苦了你們了.....
既然戰略已定,胡質等人正欲退下。
忽然,門外衛士急報,吳軍有使者前來,有要事商談。
吳軍?使者?要事?
眾人疑惑不已。
這個時候,還能有什麼要事!無非就是勸降罷了!
既然眾人決心已定,還談什麼?要戰便戰,奉陪到底!
「我去把使者砍了,讓吳軍看看我們的回應!」中書侍郎王基怒氣沖沖地準備衝出門去。
「伯輿(王基字伯輿)且慢!」夏侯儒又咳嗽了幾聲。他雖然主戰,卻不是嗜殺之人。斬使立威,這事他可做不出來。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我們,還是先聽聽,吳軍想說什麼吧.....」
胡質和王基對視了一眼。
唉,咱們的都督,終究還是下不了這個狠心的.....
既然夏侯儒已經發話,眾人於是遵令。
「諾!來人啊,速去帶吳軍使者前來!」
不一會兒,已有人前來傳話使者已經進門。
「咳咳~扶我起來,更衣!」夏侯儒掙扎著想要起身。雖然病重,但是大魏的威儀還要有,不能讓東吳小視!
眾人本想阻止,可是瞧見夏侯儒堅定的眼神,只好連忙將他攙扶起來,小心更衣,再扶到大堂座椅之上。
「傳,東吳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