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狼路正在寨中大帳焦急地來回踱步。
這叔父走了這麼久,一點訊息都沒有,會不會遇到了什麼危險?都說這漢人狡詐無比啊!唉,當初就不該讓叔父以身犯險,他都一大把年紀了。真要是出了事,該如何了得!
忽然帳外武士奔入,言道狼離已回,距離山寨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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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路大喜,正想上前細問,但見武士支吾猶豫,於是眉頭一皺,」怎麼了,有話就說,怕什麼?」
武士只好」據實相告」,」跟著大長老回來的,還有.....還有漢軍.....」
「什麼?」狼路一把上前抓住武士,」你什麼意思?你確定沒有看錯?」
武士連連搖頭,」沒有看錯,不僅是我,大家都看見了!他們馬上就要到寨門外了,首領可以親自去看。」
狼路鬆開武士,面色抽搐。良久後,他一咬牙,便衝出大帳去。
待來到寨門口,果然見到叔父狼離,正領著漢軍一起走來。尤其是前面那漢軍將領,狼離正和他有說有笑的。
「啊!」狼路大吼一聲,拔出刀來,迎面衝去,「叔父!你居然投降漢軍?你閃開,讓我和漢軍拼了!」
迎面漢軍皆被嚇了一跳。
狼離連忙上前制止,「狼路,你給我把刀放下!」
狼路大怒不從,「哼,叔父,你忘記了要報仇嗎?我可不敢忘!」
狼離大急,連忙解釋道,」哎呀,誤會,這都是誤會啊!狼路,你先把刀放下,聽我給你說!快放下!」
在狼離的連聲催促下,狼路不情願地放下了手中的刀。
於是狼離便將鄧艾所說真相,一五一十的告知狼路。
狼路的雙眼因為吃驚而睜得大大的,他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直到他看見了叔父身後出現的,婦人!
「姑姑!」狼路手中的刀悄然掉落,「你真的沒死啊,姑姑,真是太好了!」
說罷狼路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緊緊地抱住婦人,「姑姑,你放心,以後這裡就是您的家,侄兒再也不會讓您受委屈了!」
狼離瞧見,也走了過來,三人緊緊相擁。一番情景,只看得人感動落淚。
一番親情敘舊之後,狼離拉著狼路,來到張嶷面前。
狼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隨即厲聲對狼路說道,「張將軍是我阿姐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們全族的救命恩人,你剛剛如此無禮,還不快點跪下道歉!」
狼路低下頭,露出慚愧的神色,隨即也跪倒在地,磕頭道,「感謝張將軍的救命之恩!我一時莽撞,冒犯了將軍,還請將軍恕罪!」
張嶷連忙攙扶起二人,笑著說道,「二位言重了!如果要說謝,也是我謝謝二位,如此深明事理!願化干戈為玉帛,消弭了一場禍亂,實在是功德無量啊!我在此,代大漢朝廷,代無數渴望和平的南中百姓,感謝二位!」
說罷張嶷朝二人深深作揖一拜。
二人彼此對視一眼,漢人如此厚道仁義啊!
「哈哈哈!」狼離大笑道,「如今誤會已經解開,正是歡喜之時啊。走走走,張將軍,快隨我們進去,我們定要奉上好酒好肉,喝個痛快!」
「張將軍,請!」狼路恭謹地作揖邀請。
張嶷大悅,一手握著狼離,一手握著狼路,大聲言笑道,「好,我們一起進去!今日,定要喝個不醉不歸!」
.....
一場戰亂,就此兵不血刃地結束了,旄牛部上下都異常歡喜。太好了,終於不用打仗了!
於是,眾人一連數日,都在歡飲慶祝,張嶷也在寨中停留多日。
眼見旄牛部漸漸安定,張嶷這才放下心來,提出了告辭。
即便狼離狼路非常不舍,也無法強求。
「來,這杯酒,我敬諸位!還望諸位日後,好好鎮守南中,與我大漢永世通好!」張嶷舉起酒碗,豪爽地說道。
「敬將軍!願與大漢,世代交好!」眾人皆異口同聲地喊道。
張嶷一飲而盡,酒酣耳熱之際,忽然想起一事,於是接著酒意,笑著問道,」狼路首領,我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賜教一二?」
狼路此時也喝得大醉,醉醺醺地答道,」張嶷兄弟,你儘管問,只要我知道的,全告訴你!」
這狼路喝大了之後,便與張嶷稱兄道弟起來,張嶷倒也不在意。
「額.....是這樣的」,張嶷打了一個酒嗝,「貴部號為旄牛部,必是盛產旄牛。這旄牛可謂是渾身是寶,其皮毛可做衣料皮革,肉脂鮮美可食,骨頭甚至可以入藥。按理說,貴部守著這麼一個」寶貝」,應當衣食富足才是。可是,我連日所見....」
張嶷頓了頓,「我說了首領不要不高興,我見貴部眾人衣著破舊,甚至有人面有飢色,不像是富貴之族啊。」
狼路聽了酒意醒了一半,慚愧地垂下頭,良久嘆息道,「讓張嶷兄弟見笑了,只因這旄牛太多,在南中賣不出好價錢......唉,說到底,都是我無能,沒法帶領族人過上溫飽富足的日子啊!」
張嶷眼珠一轉,坐直身子,漫不經心地說道,「原來是這樣,哈哈這有何難?我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一試!」
「哦?還請張嶷兄弟教我!」狼路連忙問道。
經過幾日的相處,狼路早已對張嶷佩服得五體投地。他知道張嶷此話一出,必定是有了好主意!
張嶷慢悠悠的點點頭,「嗯,我聽說在越巂郡有條舊路,經過旄牛部腹地可直達成都,此路既平坦又是捷徑,非常便利。但是因為連續的戰亂,此路已經年久失修,不能通行一百多年了。如果貴部同意,我願意上奏朝廷,請求朝廷派人協助貴部重開此路。只要這路一開,貴部的氂牛生意便可直通成都,甚至遠銷中原洛陽許昌等地。漢人多金,必願以高價收購旄牛皮毛骨肉。如此一來,貴部便可坐擁地利之便,靠這旄牛生意,過上人人溫飽的富足日子了!」
狼路聽完當即愣住,隨後他連忙起身跪倒在地,激動地說道:「哎呀,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旄牛部上下還有什麼可以擔憂的呢?您的這份恩德,我們必將永記心中!」
張嶷眼睛一亮,內心狂喜。他抑制住內心的喜悅,連忙上前攙起狼路。
其實,他內心也有自己的盤算。這條道路,自古便是成都通往南中的捷徑要道。但是自從旄牛部占據道路後,已經隔絕百餘年。後人只能改由安上通往成都,其路既險且遠。如果能夠重開此路,不僅利好旄牛部,也利於大漢對南中的控制。兩地不僅可以通商貿易,更重要的是,一旦南中有警,大漢能夠及時反應....
張嶷拍了拍狼路,大喜道,「首領如此深明事理,實在是兩地百姓之福啊!你放心,我回去立刻上奏朝廷,一定儘早為貴部開通此路。不僅如此,我還要為狼路首領請功,奏請朝廷為首領加官進爵,以彰其功!」
狼路也大笑著地拍了怕張嶷,「哈哈太好了,那就有勞張嶷兄弟了!」
一旁的狼離見二人聊的如此融洽,靈機一動,趁機說道,「哈哈,你們二人既然如此投緣,何不結為異姓兄弟?從此大家都是一家人啦!」
狼路聽了微微一愣,隨即害羞起來,「這....這......這....我一個南中粗人,哪裡配得上做張將軍的結拜兄弟?使不得,使不得!」
張嶷見狀仰頭大笑一聲,「哈哈,我張嶷也不過草莽出身,有什麼使不得的!」
說罷張嶷便拂袖雙膝跪下,抱拳仰天鄭重喊道,「蒼天在上,我張嶷今日,願與狼路結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狼路一見感動地不知所措,立馬跟著跪下,「我狼路也是!蒼天在上,我狼路今日,願與張嶷結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狼離見「大功告成」,高興地直合不上嘴,「哈哈哈,今天真是歡喜的一天啊!明日,我們再舉行正式的結拜盟誓儀式,眼下,讓我們不醉不歸!」
「來,不醉不歸!」
隔日,在一片歡慶的歌舞聲中,張嶷和狼路,獻上酒肉祭祀,在眾人的見證下,正式結拜盟誓。雙方約定,永不背叛!
做完這一切,張嶷終於收拾行裝,依依不捨地告別眾人,領著漢軍,疾速奔赴下一個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