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邛都縣監牢
秦封痛苦地喊叫著。
一旁的鄧芝卻彷佛被觸動一樣，瞬間愣住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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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口中鮮血直流，掙扎著朝著馬忠笑道，「呵呵，我說過了，知道真相，是有代價的......咳咳，雖然事敗，我也算對得起主公，哈哈哈.....額......」說罷頭一歪，便氣絕身亡。
秦封見狀，趴在屍體上痛哭起來。
張嶷一揮手，眾獄卒小心翼翼地圍上前去。
忽然，秦封猛地站起，一把拔出秦烈身上的長刀，怒目而視。
「小心！」張嶷連忙護到馬忠身前，指揮眾人退後。
秦封看了一眼地上的秦烈，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眾人，閉上眼，任眼淚流下。
他忽然舉起刀來，大吼一聲！
馬忠瞧見，恍然大悟，連忙高聲喊道，「啊，快阻止他！」
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
秦封將長刀舉到脖頸之上，一個橫抹，瞬間鮮血飛濺！他緩緩地倒了下去，倒在秦烈身邊。
他掙扎著轉過頭去，看了一眼秦烈，笑了笑，隨後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馬忠瞧見這一幕，當即癱坐在地上！
剛剛發生的一切，對於馬忠來說，如同大夢一場。他恍惚間經歷了大喜大悲大懼，頓覺五味雜陳！
見二人已沒了動靜，張嶷走上前去，摸了摸二人的脈搏，確認已死，於是朝馬忠搖了搖頭。
馬忠這才站起身來，定了定神，嘆息道，「可惜了，好一對忠肝義膽、有勇有謀的兄弟！」
眾人驚訝地看著馬忠，他剛剛才被秦烈刺殺，要不是張嶷及時相救，可能已經遭到不測，如今居然誇讚起了敵人！
馬忠隨即恢復了笑容，他來到張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伯岐，你又救了我一命，多謝了！」
張嶷微微一笑，和將軍的知遇之恩相比，這又算得了什麼？他甚至可以為了馬忠，甘願赴死！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秦烈秦封兄弟！
「沒.....沒想到啊，燕王曹宇，麾下還能有這種忠勇義士。」鄧艾也跟著搖頭嘆息道。
「哈哈哈，哈哈哈！」剛剛還愣住原地的鄧芝，忽然狂笑起來。
眾人這才發覺鄧芝從剛剛秦烈被殺後，就一直未再說話。
他彷佛愣住了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現在突然狂笑起來。
眾人看著狂笑的鄧芝，心想他不會受了刺激，就此癲狂了吧？
「這.....這鄧將軍怎麼了，不會是......瘋了吧？」鄧艾大吃一驚，這鄧芝是聽了自己說話之後才忽然狂笑的，該不會是自己刺激了他？
「哼！」高傲的鄧芝停止狂笑，冷哼了一聲，「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馬忠一聽，這鄧芝明顯不是瘋癲了，而是話中有話。
他走上前去，作了一揖，鄭重地說道，「伯苗可是有什麼見教？」
鄧芝見馬忠如此謙虛，前來請教，於是也低下頭，躬身回禮道，「指教不敢當，我只是有些發現罷了。」
「願聞其詳。」
鄧芝撫著鬍鬚，仰頭微笑，「諸位，都以為，這秦家二兄弟，是燕王曹宇之人，對麼？」
眾人不禁疑惑起來，這不是明擺的事實麼？剛剛都已經驗證過了，這還能有假？
鄧芝瞧見眾人反應，得意地笑了笑，「呵呵，這兄弟二人好手段。可惜，他們極力掩蓋，卻還是露出了，破綻。」
馬忠一個箭步上前，「露出破綻？破綻何在？」
鄧芝又撫起了鬍鬚，「這個破綻嘛，剛才，諸位都曾聽過。」
聽過？那是什麼破綻？是聲音？
鄧芝轉身來到秦烈秦封屍身旁，指著秦封說道，「答案，就在他剛剛的喊叫聲中。」
秦封？他一直沒怎麼說話，除了自刎前大叫了一聲，好像並沒有什麼話說。
「難道是，秦烈臨死前，秦封喊的那一句？」張嶷率先反應了過來。
眾人恍然大悟，這才想起來，的確有這麼一回事，不過秦封說的是什麼，眾人並沒有聽清楚。
「張將軍，好記憶！」鄧芝滿意地點點頭，「玄機，就在這句話里。」
「這句話是什麼？為何伯苗如何認定，這句話露出破綻？」馬忠眉頭一皺，疑惑地問道。
鄧芝露出自信地微笑，「人們可以編造出各種謊言，但是在危難之時，流露出的真情，是掩蓋不了的。那句話，撒不了謊.....」
「那句話，到底說的是什麼？」馬忠追問道。他隱約感覺，這裡面非同一般，不然鄧芝不會如此繞圈。
「哎喲，伯苗，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說吧。」連一旁的張嶷也忍受不了了。
鄧芝見狀，忽然長嘆了一口氣，」唉，秦烈有句話，說得對......知道真相，是有代價的。你們確定要聽麼？」
馬忠聞言愣住了，剛才的教訓，彷佛曆歷在目。
他咽了一下口水，點了點頭，」伯苗，你說吧。」
鄧芝於是微微頷首，換上了一副嚴肅的面容，」這句話的內容，並不重要。但重要的是，說這話的方式，卻是一種方言。」
方言？哦，難怪眾人聽不懂，原來是方言土語。
「既是方言，伯苗為何能懂？」馬忠直勾勾地看著鄧芝。
他知道，真相已經就在面前，勇敢面對吧！
鄧芝同樣直勾勾地看著馬忠，他努力擠出一絲微笑，」因為，我不止一次，在異國，聽過這個鄉音.....」
馬忠頓時愣住了！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伯苗！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馬忠面色凝重，」你能確定嗎？」
鄧芝恭謹地作了揖，隨後徑直跪倒在地磕頭，」君子，無戲言！」
這下馬忠撐不住了，他連連向後退了數步。
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他在腦中快速飛閃無數畫面，那一幕幕啊，串聯起來，居然.....
唉，天啊，通了，都通了！自己之前種種想不通的問題，如今都通了.....
原來如此.....
果然如此......
忽然，一個念頭在馬忠腦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他頓覺不妙，大喊一聲：
「不好，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