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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北檄捉馬

  僰道城外

  幾日後。

  一股偵查騎兵正在城外的樹林中張望。

  「可惡!情報不是說這裡只有千餘名守衛麼?怎麼一下多了這麼多?」

  「看來,應該是得到了增援,咱們來晚了。」

  「這是什麼敵人,咱們日趕夜趕,他們居然比咱們還要來得快!」只見為首一彪形大漢恨得直咬牙。

  「首領,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為首大漢嘴角露出微笑,」怕什麼,咱們有五千人,對面看樣子最多兩三千。再說,咱們還有軍師的妙計,咱們走!」

  「是,首領!」

  不一會兒,只見僰道城外的林中走出了大股的騎兵,他們皆騎著矮小體健的棕色馬匹,身上著簡陋的藤甲,手上拿著各種骨制的、銅製的長短兵器,在城外逐漸聚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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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為首一人拍馬上前,大喊道,」城上的漢軍聽著,我乃南中王麾下捉馬部落首領,今天奉命前來拿下僰道城。不想死的就快快投降,不然破城後,定要殺光漢軍,一個不留!」

  說話的,正是北檄捉馬首領,魏狼。其人生得高大威猛,又勇猛好鬥,在一向以武力說話的捉馬部,他很快憑藉勇力當上了捉馬部落首領。

  城上的漢軍受到挑釁,很快也調動了起來,準備防禦。

  「伯岐,還是你有先見之明呀,幸好咱們搶先增援了僰道。不然就憑原本的千餘名軍士,怕是抵擋不住叛軍的圍攻,看樣子,對面少說有四五千人!」

  說話者正是庲降都督馬忠。

  張嶷點點頭,「看來,這個冬逢確是不可小視,居然看出了僰道的利害。要不是咱們日夜翻山越嶺趕路,還真就讓叛軍搶先一步了!」

  張嶷其實內心也捏了一把冷汗,幸好自己率領的是擅長山地戰的無當飛軍。這要是換做別的部隊,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馬忠換上嚴肅面孔,「姑且看看叛軍,有什麼伎倆吧!傳令,全軍上城戒備!」

  過了一會兒,魏狼見漢軍不僅不接受勸降,反而一個個張弓搭箭、嚴陣以待,心中勸降無望了。

  他四處張望打量了一下僰道的城牆,這裡不同於南中那些脆弱的木製城寨關卡,此地皆是用石磚修建,堅固無比,不愧是川蜀南中的重要關隘。

  強攻的話,自己沒有攻城器械,這樣即便攻下僰道城,部眾損失太多。萬一冬逢進城後,反悔不答應之前分金銀的條件,自己也無可奈何了!

  魏狼想起來臨行前軍師交代的計策,於是笑了笑,拍馬上前,指著城上大喊,「漢軍聽著,我南中兒郎最敬重勇士!你們要是有種,就讓你們的將軍出來,跟我決一死戰,勝利的一方,才配擁有僰道!就問你們有種嗎?沒種的話,就乖乖大叫我三聲爺爺,然後待在城上當縮頭烏龜吧!」

  魏狼身後的部眾也跟著起鬨,「首領威武!漢軍是縮頭烏龜!首領威武!漢軍是縮頭烏龜!首領威武!漢軍是縮頭烏龜!」

  一番話直把城上的漢軍氣得咬牙切齒。

  「哈哈哈,有意思!」馬忠大笑道,「南夷什麼時候,也學會罵陣這一套了!眾軍,不必理會。」

  「將軍,我想去試一試!」張嶷忽然抱拳說道。他跟隨馬忠多年,早已習慣以「將軍」相稱。

  馬忠一愣,嚴肅道,「伯岐,你雖然勇武,但可別小看那捉馬部,他們可是......」

  「他們可是人人皆騎馬善戰,尤其是那首領魏狼,號稱部落第一勇士!」張嶷微笑著說道。

  「伯岐既知,何必以身犯險?莫非是.....」馬忠疑惑地說。

  「艾......艾......艾以為,張將軍想要挫敗叛軍的威風,用意雖好,但是確實太過兇險,還請將軍三思。」鄧艾這時也走了出來進言。

  張嶷頗為欣賞地看了鄧艾一眼,也看向馬忠,「請諸位放心,我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我既然敢出戰,就是心中已有把握。我必定能生擒那魏狼,還請諸位拭目以待!」

  馬忠見狀,也換上了笑容,撫著鬍鬚笑道,「好,伯岐既有打算,我自當全力支援。你放手去做吧,我當為你掠陣!」

  「謝將軍!」張嶷跪謝道。

  「魏狼休狂,我來戰你!」張嶷隨即起身,朝著城下大喊。

  漢軍將士見張嶷出陣,士氣大振,大呼「將軍威武!」

  不一會兒,城門緩緩開啟,張嶷單騎衝出,他同樣騎著滇馬,手持長槍,身著油亮藤甲,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

  魏狼拍馬上前,挑眉問道,「你是何人?敢來應戰,你可知道我是誰?」

  張嶷抱拳笑道,「捉馬部第一勇士,魏狼威名,如雷貫耳呀!在下是大漢庲降都督馬忠麾下,安南將軍張嶷,特來討教!」

  魏狼略一吃驚,停下馬來,上下打量了一番來人,」哦?你就是那個張嶷.....嗯,不錯,你的確配做我的對手!」

  張嶷笑了笑,做出一個請的姿勢,「那就請首領,開始吧!」

  魏狼深吸了一口氣,拍馬轉身拉開一段差距,隨即面朝張嶷,大喊道,「受死吧,張嶷!」說罷便夾緊胯下坐騎,手持長矛,沖了過來。

  張嶷面色鎮定自若,大喊一聲「駕!」也持長槍衝上前去。

  兩邊的兵士都在各自吶喊助威。

  「我要親自給伯岐擂鼓!」馬忠拿起一旁的戰鼓,隆隆地敲了起來。

  眼看兩人就要迎面撞上,魏狼長矛猛然刺出,張嶷持槍輕輕一挑,就把魏狼長矛撥開,二人相對而過。

  「豈有此理!」魏狼大怒,又催馬再次沖了過來。

  待近身時,魏狼手持長矛,橫掃而出,張嶷持槍樹立格擋,再次用力挑開魏狼長矛。

  不過魏狼力道之大,直震得張嶷手上虎口生疼,他握緊了長槍,咬牙又衝到了魏狼對面。

  幾番交手下來,魏狼已知張嶷武藝不在自己之下,不過不知他為何只做格擋,不做進攻。

  「我說張嶷,你為何不攻我,只知格擋。你是瞧不起我,還是你只會這一招呢?」魏狼忍不住罵道。

  張嶷在馬上哈哈大笑,「我說首領,你管我用什麼招數,只能要戰勝你不就行了。」

  魏狼大怒,「混帳!如此猖狂,看我取你狗命!」

  魏狼催馬奔了過去,接近時,他忽然猛然朝張嶷胯下坐騎刺去。

  張嶷大驚,連忙用槍挑開,沒想到魏狼反手就用長矛杆朝張嶷背部狠狠擊來。

  張嶷眼尖,一個側身,魏狼長杆刮在張嶷油亮的藤甲上,「刺溜」一下滑走了,魏狼再次打了個空。

  「啊!我要殺了你!」魏狼再次暴怒,他使勁生平最大力氣朝張嶷猛然刺去。

  張嶷一個側身,忽然徒手抓住了魏狼的長矛,然後持槍朝魏狼刺去。

  魏狼大驚失色,他沒想到張嶷勇力絕倫,居然可以接住自己的猛然一擊,驚慌之下,他連忙也伸手抓住張嶷的長槍。

  於是二人皆手持對方兵器,騎在馬上賓士起來。

  一番激烈爭鬥直看的城上城下眾人連連喝彩。

  「張將軍,好......好功夫!不過,他為何只守,不攻呢?」鄧艾忍不住疑惑地問道。

  馬忠撫須笑道,「哈哈,士載勿憂。伯岐向來足智多謀,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們靜觀其變就是。」

  鄧艾點點頭,心想馬忠和張嶷果然是老搭檔,彼此無須太多解釋,便能心領神會。

  二人還在馬上僵持著。

  這邊魏狼終於忍耐不住,大喝一聲,用盡最後的力氣,猛然拉著張嶷長槍,向後一抽!

  說那時遲,那時快!張嶷瞅準時機,忽然放手放開了手中的長槍!

  魏狼一個踉蹌,便向後栽去。

  又因為他腳上沒有馬鐙,根本支撐不住身體,於是直接翻身落馬!

  待他吃痛從地上翻過身來,一桿長矛已經伸到了他的咽喉之上。

  正是馬上的張嶷!

  魏狼愣了愣,隨即閉上眼,」我輸了,你殺了我吧!」

  原來這正是張嶷的計劃!他在城牆之上,一眼便瞧出捉馬部馬具簡陋,連馬鐙都沒有,如遇到劇烈翻身,必然跌落馬下。他又素知魏狼勇力,因而定下只守不攻之計,專門激怒魏狼,好引誘他和自己相持,趁機讓他失手跌下。

  「大事已定!」城上的馬忠撫掌大笑,」我就知道,伯岐必有辦法哈哈哈!」

  「太......太精彩了,張將軍果然文武雙全,在下佩服!」鄧艾也一臉驚喜的模樣。沒想到張嶷不僅足智多謀,還兼負勇力,居然和魏狼不相上下。

  城上的漢軍中也爆發出陣陣喝彩聲。

  「將軍威武,大漢威武!」

  而城下的捉馬部,眼見自己平日裡最為敬重的首領,部落第一勇士,居然幾個回合就敗下陣來,還被對方生擒,不禁內心驚懼不已。

  這麼多年了,漢軍,果然還是那麼厲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