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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殺人誅心

  鄴城城樓

  曹宇和何晏眺望著遠處黑壓壓的一片,內心一陣暗喜。看樣子,來了起碼有幾萬之眾呀。這說明,毌丘儉幾乎把老本都押上了。那就太好了,正好可以一戰擊潰毌丘儉,也許戰局就此逆轉了!

  曹宇按捺住激動地心情,朝左右揮手示意,」各部準備!聽我號令,再一齊殺出!」

  「諾!」

  隆隆的戰鼓已經敲動起來,接下來,就等著看好戲吧!

  眼看敵軍越走越近,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畢竟這個鄴城,已經多年沒有經歷過戰火了,很多人也是第一次上戰場。面對這真刀真槍的廝殺啊,又不知有多少人要成為刀下冤魂!

  隨著敵軍的靠近,眼尖計程車兵漸漸發現了異樣。

  按理說攻城部隊應該是按照編制,整好隊形,輪番發動進攻。可眼前的這夥人雖多,卻完全沒有隊形,更多是三三兩兩,分散式的直撲而來。說他們是軍隊,其實更像是游兵散卒。

  曹宇瞧見之後,對著何晏哈哈大笑,「哈哈哈,何駙馬,你看看這毌丘儉,八成是沒有糧草了。瞧這隊伍,都散的不成樣了,還能攻城嘛!簡直是來一個,死一個,送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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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晏連忙奉承道,「這都是燕王神機妙算,堅守不出,讓敵軍無可奈何,徒費糧草呀!這毌丘儉肯定是眼看糧草就要耗盡,不得不出來做拼死一搏了,只要我們頂住這次攻擊,敵軍就必定潰散呀!」

  曹宇連連點頭,正準備揮手讓將士備戰,忽然,有兵士呼喊了起來,「快看,那些......敵軍,在幹嘛?」

  曹宇等人聞聲朝下望去,只見這群敵軍隊形散亂,衣衫襤褸。令人不解的是,他們手中並無武器,也沒攻城器械,難道就這麼赤手空拳的,想要攻取如此堅固的鄴城??更離奇的是,他們似乎並不急著攻城,而是在距離城牆不遠之處,紛紛停了下來,或癱倒在地,或兩兩扶持支撐站立著,毫無進攻的跡象。

  瞧見這伙敵軍並無鬥志,曹宇內心更加高興。儘管有很多疑問,可是他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眼下正是殲滅敵軍的良機啊,既然你們送上門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曹宇大手一揮,喊道,「弓箭手,準備~~!」

  忽然,從城下傳來一陣呼喊,「別放箭!我們是自己人,自己人呀!」

  城上的眾人循聲往下看去,只見城下的敵軍紛紛勉強站起,朝城上紛紛揮手,」我們是嚴將軍計程車兵,總算逃回來了,快快開城吧!」

  「對啊,我們好久沒吃東西了,快開城門啊!」

  短暫的一陣寂靜。

  曹宇等人都懵了,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嚴世全軍覆沒,怎麼逃回來這麼多?

  就在曹宇等人還在沉思之際,城上已經出人意料地爆發出陣陣歡呼。

  「回來了,回來了,兄弟,你們還好吧!可想死我們了!」

  「哥!哥!我在這裡,在這裡,看到我嘛,我們一直在等你呀!」

  「娃呀,你可回來了,我和你娘,天天都想著你呢,還以為已經戰死沙場,沒想到蒼天有眼啊,嗚嗚嗚嗚~~「

  城下計程車兵聽到呼喊,也紛紛落淚,揮手致意著。

  原來此前跟隨嚴世征戰的,有不少是此時城上兵士的親屬。

  原本聽聞噩耗,大家都化悲憤為力量,紛紛前來守城,誓要報仇。如今親人劫後重逢,自然是兩眼汪汪,不免一陣感慨落淚了。

  城上城下就這麼熱烈地互動著,甚至有不少城上的兵士已經招呼著要下去去開城門。

  曹宇一時不知所措,還是何晏反應快,忽然心中一驚,大喊道,」慢著!誰也不能開城,違令者立斬!」

  眾人一時都愣在原地,連曹宇也不解地問道,」何駙馬,你這是為何?這都是咱們的兵啊!眼下不正缺人手嘛,城內可戰之兵,已經沒有多少了。」

  何晏大急,解釋道,」哎喲,我的燕王呀,咱們再缺人,也萬萬不敢此時開城呀!」

  曹宇連忙追問道,「為何呀?」

  何晏連連搖頭,「哎,燕王!你忘記之前毌丘儉用嚴世將軍詐騙開城麼?此時又怎知這不是毌丘儉故技重施?這城下可有上萬人,咱們又怎麼區分敵我。萬一這裡面夾雜著敵軍,一下便衝進城來,那到時候局面可就一發不可收拾啦!我們仰仗的只有這麼一座堅城,這樣做,不是自毀長城嘛!」

  曹宇一聽,倒吸了一口冷氣。是啊是啊,這前不久才差點被毌丘儉騙過,差點就破城,如今極其可能,他再來這麼一招,好險呀!差點又被他騙過去!這萬一敵軍進了城,可就萬事休矣!

  一想到這,曹宇激動地抓起何晏的雙手,熱淚盈眶,」何駙馬,我的何駙馬啊!哎喲,要不是你兩次看破奸計,我都不知道如何收場了。嗚嗚,幸好有何駙馬在呀!」

  何晏輕輕拍著曹宇背後,安慰道,」燕王,燕王,振作起來,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況且,我們此時,還沒脫離危機......」

  曹宇一個機靈寒顫打起,」怎麼了,還有事......」

  何晏扭頭示意看看旁邊,曹宇轉頭望去,只見城上眾人,一個個眼眶紅腫,怒目圓瞪著。

  忽然,有士兵喊道,」為什麼不讓開城!我娃就在城下,不開城豈不是要餓死他!」

  「對啊,我兄弟都在下面,好不容易逃生回來,現在不開城,豈不是眼睜睜見死不救!」

  「開城!快開城!」

  「開城!!」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跟著起鬨起來,城上頓時亂糟糟一片。

  曹宇被這陣勢嚇得連連後退。之前的許昌之戰,他就是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城牆上發生民變,最終丟掉了城池,難道今日又要重蹈覆轍??

  身後的何晏連忙上去攙扶,曹宇這下稍微鎮定下來,「何駙馬,你看怎麼辦?這城門是萬萬開不得的,可是眼下這情形.....」

  忽然曹宇心一橫,咬咬牙,用手做了一個手勢,狠狠地說道,「不然,咱們就狠心點,誰敢再說開城,殺無赦!」

  何晏連忙用手堵住曹宇的嘴,仔細地看了看身邊,小心說道,「燕王慎言!此時若處理不當,極易激起兵變。到時候別說守城,連燕王你我,怕也難全身而退。萬一兵士造反,把我們捆了送出城去.....」

  曹宇心中一驚,看了看左右,打了一個冷顫,輕聲說,「何駙馬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可是眼下這,城開也不是,不開也不是,我們到底該如何呀?」

  何晏眼珠一轉,計上心頭,「有了,燕王莫急。眼下,眾人擔憂者,不過是怕城下兵士餓死,我們可以先運些糧食,從城上扔下去,暫緩一時開城之急。」

  曹宇聽了連連點頭,」如此甚好,然後呢?」

  「然後,待眾情稍安之後,我們再悄悄調換心腹將領,把守城門城樓各處要害,並將城上有親屬在外的兵士一一換下。那時,即便還有人想要開城,也是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不足為懼了。」

  「好主意啊!到時候,誰再喊開城,我就滅了他!」曹宇激動地連連叫好。

  「噓!」何晏連忙伸手示意小聲,切勿讓眾士兵聽見,曹宇會意,連忙收聲。

  只見何晏正了正衣襟,面向眾人,大聲說道,「燕王慈悲,不忍心諸位親屬在外受餓,但是此時開城的確敵我難辨,萬一城破,諸位都將是大魏的罪人。因此,燕王決定,火速調集糧食,先投擲給城外的兵士,解燃眉之急。之後的事情,咱們再從長計議!」

  眾人一時面面相覷,不知是否應該相信。

  於是何晏朝曹宇使了使眼色,曹宇會意,連忙清了清嗓子,站出來喊道,「請大家放心,我以燕王的名義擔保,絕對不會虧待城外的將士們,這都是我大魏的將士,都是大魏的英雄啊,我一定妥善處置他們!」

  說到最後,曹宇激動地高喊道,「這個.....天地為證,我曹宇絕無虛言!」

  這時,曹宇身邊的親兵,也瞅准機會,跟著大喊起來,「相信燕王,燕王萬歲!大魏萬歲!」

  「燕王萬歲,大魏萬歲!'

  眾兵士你看看我,我看你,也紛紛跟著齊呼起來。

  「燕王萬歲,大魏萬歲!」

  一番吹捧直讓曹宇身心愉悅,差點忘記了剛剛還身處險境。

  「哈哈哈,好,那就這樣辦。吩咐下去,速去調集糧草,讓城下的兄弟們,稍等一會!」曹宇滿意地拍著肚皮笑道。

  「諾!」

  ......

  城上的哄亂漸漸平靜了下來。

  「燕王,這邊來。」何晏悄悄地將曹宇拉到一邊。

  「怎麼了,我的何駙馬?」曹宇此時心情大好,心中對何晏的敬重又多了幾分。

  只見何晏微眯雙眼,嘆息道,」這個毌丘儉,也不知道是哪裡開了竅,之前可沒聽過如此厲害。他這一招,可謂是殺人誅心呀!」

  曹宇又有點緊張起來,」此話怎講呀?」

  何晏搖頭,」唉,毌丘儉定是見城防堅固,強攻不利,所以他此番,不為攻城,專為誅心。他先是故意將俘虜放回,讓我們自亂陣腳,他再趁機取利。」

  「如何取利?」

  「如果我們放俘虜進城,他就乘亂攻破城門;如果我們不放俘虜進來,又容易引起兵變,同樣我們守不住城,真是好狠毒的計策呀!」何晏咬牙切齒道,」如今,我們也只是緩了一時之急,如果我們強行驅散了城外的兵士,必定大失人心。就算我們把守了城門要害,城內的軍民懾於我們的兵危,沒有立即造反,久而久之,這些人也會心懷仇恨,難保日後不會充當內應,弄開城門。要知道,當年太祖苦攻鄴城半年,也是因為城中出了叛徒,這才破得城。所以說啊,最堅固的城池,往往是從內部打破的。毌丘儉這一招狠呀,看來,他是不缺糧草了,打算和咱們持久的拖下去。如今,時間拖得越久,反而對我們越不利了,唉,難啊。」

  曹宇一聽,立即焦急上頭,連忙追問道,」那......那......那我們應該怎麼辦呀?」

  何晏嘆了一口氣,」指望熬死毌丘儉,讓他自己撤退,看來是不太可能了。現在的局面,也只能從外面去打破了。」

  曹宇一臉疑惑地問道,」外面打破?此話何意?」

  何晏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遠方的餘暉。

  「突圍無望,唯有外援。」

  「援從何來?」

  「唯有......」